第235话 抓住的东西
《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 ―转生后发现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娇的修罗场―》 · 滨风ざくろ · 3791 字
冷汗顺着二阶堂的下巴滑落。
静谧伫立的少女宛如妖精般秀丽,本该美得如同一幅画作。
但她的心灵并非因感动而震撼。
毫无面对艺术的赞叹,唯有冰冷刺骨的恐怖。指尖颤抖不止。甚至连奇迹的反噬带来的、仿佛从内侧被蚕食般的钝痛,都在一瞬间被忘却——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没错,怪物。
那绝非什么艺术。只是个怪物。不过是个外表修饰得美丽、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罢了。
陆莲花。
那家伙是怪物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然而,即便早已知晓,此时也不得不刷新认知。先前的它,还不过是个孩子。如今它进化了。进化成了无可挽回的、超越了怪物的怪物。
金凤花嗤笑着。
杀气疯狂膨胀。
漆黑如墨、像毒气般沉重而危险的气息,彻底笼罩了这片荒芜的大地。那是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身旁的油菜花发出了细微的悲鸣,雪割草的表情也瞬间僵硬。
然而,二阶堂既无法斥责也无法安慰这两人。
因为这种感觉简直就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刹那间,未来如同火花般闪过脑海。
三叶草被碎尸万段的未来——。
「三——」
就在二阶堂喊出声的刹那。看到了同样未来的三叶草动了。出现在眼前的金凤花让她的表情瞬间被惊恐吞噬。
被切成了圆片。
三叶草的手臂。
简直就像在切烤鱿鱼一样。被切成五段的手臂,露出了红色的肌肉、黄色的脂肪和白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肉块的切面瞬间被鲜红浸染。
瞬间,世界改变了。
「……啊。」
手持长弓的三叶草发出一声惊疑的「诶……」,环视着四周。雪割草和油菜花也是一样。她们瞪大双眼,对这突如其来被重新涂抹的景象感到无比惊愕。
事态以加速之势急转直下。充满恐惧的空白如雪崩般被填满,悲鸣与绝叫无情地撞击着世界。
这毫无疑问。
「呵呵,真脆弱啊。这样根本连消遣都算不上呢。」
「…………发生了什么。」
鲜血如间歇泉般从山茶花的颈腔喷涌而出,整片战场瞬间被染成一片漆黑的血红,宛如泼翻了红漆桶一般。翻着白眼断气的扶桑花体内,如蚯蚓般的内脏黏糊糊地滚落出来。
未来的画面化作光芒掠过脑海。三叶草会死。必须保护她——。
大脑拒绝去理解这一切。世界的声音渐渐远去,世界变得一片昏暗浑浊。
——三叶草。
捂着伤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叶草。
声音明明应该很遥远,那嘲讽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喉咙颤抖着,发出不成声的呻吟,像被踩扁的青蛙一样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溢出。二阶堂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消失了。无影无踪。那里只留下一片血海。
在二阶堂的脚边,散落着飞溅四散的红黑色肉片。这是什么?肉?谁的?
——凤仙花她们被大卸八块的画面闪过脑海。
钟表指针的走动声,仿佛直接重击着大脑一般,咔哒咔哒地响彻四周。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金凤花微微扬起嘴角。
因战栗而无法动弹的凤仙花、山茶花、扶桑花,发出几乎撕裂喉咙的怒吼狂奔而出。雪割草面露必死之色大喊着「大家,等一下!」,油菜花则惊愕地颤抖着。
直到全身被如针刺般的剧痛贯穿的瞬间,她才意识到那是从自己口中溢出的鲜血。
二阶堂强忍着剧痛,将手伸向天空。
不知是谁发出的呢喃。
鲜血从三叶草的断臂处喷涌而出。
随手挥出的斩撃,斩断了凤仙花的手脚,削飞了山茶花的头颅,将扶桑花的躯体拦腰两断。
手势信号。因为已经无法发出声音,所以用手势下达指示。
一道光芒在二阶堂眼前疾驰而过。
「…………呃!」
二阶堂张开伸出的双手,在绝望中发出了哀号。
「就是这家伙吧?你们的核心。」
察觉到二阶堂异状的雪割草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急急蹲在她身旁。
阴影蠕动。浓烈的死亡气息排山倒海般袭来。雪割草呼喊着大家的名字发出悲鸣,油菜花丢下了盾牌,只是在恐怖中瑟瑟发抖。
然而,太迟了。
被削成肉块的凤仙花发出沉闷的惨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裂钢铁般的绝叫响彻天空。
「——」
「怎、为什么——战技……应该已经发动了才对啊。」
她双膝跪地,喷出一大口血。
三叶草不见了。
「油菜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输了。死。大家都死了。被杀害了。被这个规格外的怪物毫不留情地杀死了。要是听从命令就好了。展开持久战。判断失误了。是自己的判断错了。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宛如看着被高速播放的星光一般。光芒飞速延伸、消逝。在伸出的手掌前方,如太阳般的闪光骤然绽放——。
——啊啊。
二阶堂的嘴里,牙齿咯咯作响。
都是因为我的失误。
未来毫不留情。
伴随着二阶堂的怒吼,油菜花的防御在三叶草身前展开。
啪嗒一声,血泊迅速蔓延。
金凤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像乌龟一样蜷缩颤抖的她,嘲笑道。
金凤花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巨响,油菜花的护盾被撕得粉碎,血雾轰然喷涌。
虽然发动了治疗,但那在体内肆虐的灼烧般剧痛却丝毫没有减退。
二阶堂大喊出声。
金凤花脸上写满了困惑,死死盯着二阶堂一行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把那些杂鱼都大卸八块了才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还活着?」
二阶堂愕然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下来。
在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中,怪物披散着长发咯咯地狂笑。
是二阶堂的力量……究极奇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进化了。曾经,将这个奇迹运用自如的『六月菊』告诉过她。二阶堂的力量尚不完整。而这股力量能够干涉时间的概念,字面意义上实现对命运的掌握。
但是,她还是抓住了。
队伍被彻底歼灭的最坏未来。她让时间倒流,强行扭曲了那个结局。
「……原来如此,是你的力量吗。竟敢使用这种耍小聪明的力量。」
「呵……。有怨言的话……去对你们的神明说吧。因为……把这股力量赐予我的……可是芙洛拉啊。」
「臭婊子。凭你也配提及芙洛拉大人——」
就在怪物企图爆发出愤怒的瞬间。
在它的头顶上方,凤仙花以炮弹之势悍然袭来。
狂暴的爆风将两人的长发吹得剧烈飞舞。
烈焰炙烤着大地,将空气引爆、燃烧。
仅凭单臂便接下了凤仙花浑身一击的怪物,脸上因愉悦而扭曲,咯咯地狂笑起来。
仿佛在嘲笑压抑着恐惧与愤怒向它挑战的凤仙花一般。
凤仙花那决死的神色变得愈发严峻,她如铁锤般挥舞着拳头狠狠砸下。
大地伴随着轰鸣深陷下去。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无力啊!特级战力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别小看人啊啊啊啊啊!」
斩击。
面对以未来视几乎毫无意义的极速挥出的攻击,凤仙花勉强躲过。
擦过头顶的无形利刃,将凤仙花的猫耳生生撕裂。
尖锐的剧痛袭来。
「……难道说。」
她那双小手正剧烈地颤抖着。
剧痛如贯穿内脏般袭来。
「奇怪。我应该把她们切碎了才对。」
「死吧。」
躲过凤仙花的拳头,怪物跃入空中。
「……啊,是那家伙的力量吗。竟敢耍这种无聊的花招。」
在轻松化解紧追不舍的凤仙花的攻势的同时,怪物将视线投向了雪割草。
「嗯?」
「啊!」
绝对不能输。
然而——怪物却像是在沐浴一般张开双手,只是嗤笑。
怪物皱起了眉头。
鲜血顺着贯穿身体的裂伤黏稠地滴落在地面上。
「……呵,现在不乱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面对这么棘手的怪物……拖着满身疮痍的身体去迎战。这简直就是少年漫画里最让人热血沸腾的瞬间了啊……」
听到雪割草的声音,油菜花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说道:
在地上翻滚的两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再次倒下。
「战技——小小的幸福!」
此时不站起来,更待何时。
她强行将喉咙里涌上来的大量鲜血咽了下去。尽管口中满是铁锈味,二阶堂一边流着冷汗一边皱起眉头,却依然在笑。
搭在她肩膀上的雪割草的手微微用力。
空气发出怒号。犹如贴地疾驰的战机般庞大的冲击,即将狠狠砸向雪割草的瞬间。
但凤仙花死死咬紧了牙关。
「……唔!」
这正是耍帅的时候。
部下、同伴、老婆们——大家都在战斗啊。即便快要被那压倒性的恐怖所吞噬,也依旧在拼命挣扎。
击中怪物面门的拳头,在内部发出了血肉模糊的沉闷声响。开始崩坏了。仅仅是数击的累积。
面对恐惧与绝望,她光是站立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吧。战技的绝对防御被正面击碎,几乎丧失自我的她,却依然强行振作起来,试图继续战斗。
继续疯狂地重击。
「小凤!」
「……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上了。」
怪物向着雪割草举起了手。
油菜花挡在了雪割草的身前。
挥拳。
将钢铁般的铁拳砸向那犹如铁矿石般的肉体。
——现在可不是倒下的时候。
「——ッ」
怪物的斩击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被弹飞出去。
「……呃!」
不断地砸下、砸下、砸下。
二阶堂用手撑着颤抖的双膝。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雪割草,二阶堂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能输。
「导师!不能勉强自己啊……!」
「油菜花酱!」
「……谢谢你雪割草姐姐。总、总算是防住了……」
雪割草的战技『信赖之证』。
砸向怪物的心窝、肋下、面门、颈部。听着骨骼产生裂痕、碎裂的声响,她却依然没有丝毫放慢攻势。
就在巨斧与重锤击中怪物身体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但凤仙花没有停下。她燃烧灵魂,发出了咆哮。
「……呃。」
扶桑花和山茶花挥舞着武装,向着怪物冲了过去。
她笑着道了歉。
这个能暂时封印对手能力的战技,还拥有着另一种力量。那便是随着时间推移,对敌人施加降低数值的诅咒,并同时给予伙伴们提升数值的祝福。
二阶堂竖起三根手指,送出了信号。
「……凤仙花,抱歉啊。」
二阶堂抬起了头。
展开的护盾。
——使用究极战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