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負300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2856 字
負300。
這不是某個嚴酷星球的溫度。
這是我後來查到的,雪花蓮的好感度。
喂喂,負300是什麼鬼……。
雖然椿的好感度也很異常,但雪花蓮的這個數值也未免太離譜了。我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數值。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卻感覺自己像對年輕女員工進行性騷擾發言的前輩一樣被討厭了。不過回想起來,確實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可怕。就像在看蟑螂一樣。
……爲什麼會被討厭到這種程度?
我毫無頭緒,甚至無從反思。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估計是以前和其他導師發生過什麼吧,但即便如此,好感度達到負三位數也太誇張了。雖然在遊戲裏,如果一直選擇錯誤的選項,角色的好感度會變成負數,但這樣的數值即使在攻略wiki上也從未見過。
我試着去調查雪花蓮過去的信息,但關於她的信息幾乎都被瀏覽限制了,根本無法查看。真後悔只有這種地方和遊戲一樣。我無緣無故地被辱罵,肩膀還被捏傷,卻什麼也沒得到。我無法接受,也很生氣,但又無從調查,所以不知道該如何排解這種情緒。
「……疼。」
走在走廊上的我,捂着肩膀皺起了眉頭。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兩天了,但感覺比前天更疼了。受傷的地方變成了紫色的手印……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哎呀哎呀,帥氣導師。你已經肩膀痠痛了嗎~?剛上任就工作過度了吧~?」
走在旁邊的貓柳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不是肩膀痠痛。前天晚上從牀上摔下來,傷到肩膀了。」
「哇~,你好笨拙啊~。這裏竟然有個笨蛋。」
「吵死了。我睡覺姿勢不好,這也沒辦法吧。」
我不禁用抱怨的語氣說道。這當然是謊話,但我只能這樣解釋。
「不過,我的睡相也差得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醒來的時候總是睡在地板上,而且不知爲什麼總是裸着的~。」
「……這樣啊。」
在遊戲裏,貓柳確實有睡相不好的設定,還有夢遊到主人公牀上的事件。
「如果你來的話,我會把肌肉繃緊,變成超高回彈枕頭。」
我強裝笑顏,不讓內心動搖的自己被發現。雖然椿回以微笑的樣子很美麗,但我卻無法純粹地欣賞。
「那、那個……太不好意思了,貓柳。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好。」
「是是,剛纔在一樓碰巧遇到啦。我閒着沒事,就跟着來啦~。」
是我的錯覺嗎?總感覺像是在被責備。她的表情很溫柔,語氣也很柔和,但因爲我知道她處於『病嬌狀態』的先入爲主的觀念,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往那方面去想。
「啊~,是出擊命令呢~。」
「不過,我有點羨慕貓柳。」
「出擊命令?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寫在臉上是什麼鬼。」
「……明白了。」
「……啊。是椿啊。」
「誒,但我說得沒錯吧?比起我這種吊兒郎當的人,導師肯定更喜歡椿姐吧~。」
椿凝視着嬉皮笑臉的貓柳。就在貓柳歪着頭的瞬間,椿把目光轉向了我。
「嗯,那當然。認真的女孩子更容易讓人有好感,這是肯定的。」
雖然才過了兩三天,還不能下定論,但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過度警惕只會讓自己疲憊,或許我不應該想太多。
窗簾輕輕飄動。柔和的風從窗外吹進來,輕撫着我的臉頰。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
和貓柳聊天的椿,就像一個普通的內向少女,和遊戲裏的角色一模一樣。對,她就是這樣的角色。正因爲如此,在遊戲裏我也很喜歡她,把她放進了主力隊伍。現在這種大和撫子在現實生活中可是瀕危物種啊……非常珍貴的存在。
不知不覺間,我和貓柳很快就熟絡起來了。雖然她不懂得對長輩和上司的禮儀,但她性格開朗大方,很容易相處。說實話,這裏的人裏,和她最容易說話。
「嗯?什麼意思~?」
「就是說嘛~!那椿姐簡直太合適了。認真,又體貼,又溫柔,還很有氣質。感覺很般配呢~。」
就在我嘆了口氣,放鬆肩膀的瞬間。
「還算不錯嗎?」
「啊,今天貓柳也和您在一起呢。」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召集大家。導師請在傳送門等候。」
『普莉託斯』裏有和角色結婚的系統,病嬌狀態的椿爲了不讓主人公重婚,甚至會切掉主人公其他的手指。所以如果當椿處於病嬌狀態的時候想要和其他孩子重婚的話,遊戲就會強制結束。
確實,遊戲裏出擊指令的提示音也是這樣的。
「……是啊。雖然才相處了幾天,但椿工作認真,我覺得她是個好孩子。至少比某個成天睡懶覺的傢伙好。」
椿揹着手,嘴角愉快地揚起。
貓柳有氣無力地抗議道,椿輕輕地笑了。她那含蓄而溫柔的表情,十分可愛。
「那樣的話,第二天豈不是會全身肌肉痠痛?感覺很有趣,要不要去試試看~?」
我看到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低下了頭。她時不時地用眼角偷偷瞄我,說實話,非常可愛。果然還是純真的女孩子好啊。這種舉止真是營養價值滿分。
我不禁吐槽道。
「你太謙虛啦~。導師也這麼覺得吧~?」
「很遺憾,你的直覺失靈了,抱枕大師。」
貓柳看着椿的腳邊說道。
椿微微低下頭,鼓起了臉頰。
不知不覺間,我的鬢角流下了汗水。是因爲太熱了吧。明明剛纔還很涼快的,不知爲什麼突然變熱了。
「哇~,被椿姐誇獎了~。不過我也沒那麼厲害啦~。」
「是、是啊。還算不錯吧。」
看着兩人交談的樣子,我如此想道。椿的病嬌狀態在遊戲裏可是非常可怕的,甚至會做出一些常人無法想象的瘋狂舉動,現在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想鍛鍊脖子的話,儘管來吧。」
「真是太好了。希望您能以這種狀態和大家打成一片。」
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笑了。
貓柳打着哈欠說道。貓耳一翹一翹地動着。
「怎麼可能嘛~。就算夢遊,也是去莉莉的房間吧~。那孩子的身體當抱枕手感超好,我偶爾會借來用一下~。」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我還沒反應過來,感覺很不真實。我甚至產生了一種『啊,對了,我們現在還在打仗啊』這樣過於輕鬆的感慨,完全無法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椿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我眨了眨眼睛,剛纔還聊得興高采烈的椿和貓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互相看了看。
「誒~,羨慕什麼~?」
「是嗎?我覺得椿姐和導師應該很快就能成爲好朋友啊~。你看,導師絕對喜歡認真的女孩子吧?都寫在臉上了。」
我和貓柳一邊說笑一邊走着,
「啊,導師。」
「你可別夢遊到我的房間裏來啊?」
我開玩笑地回答道,貓柳咯咯地笑了。
「我也想和導師搞好關係。貓柳的溝通能力真強,能和誰都很快地打成一片,真的很厲害。」
我點了點頭。
「不過,導師你如果當抱枕手感應該也不錯~。肌肉發達,感覺有點硬硬的,應該很舒服。我的抱枕大師直覺告訴我的。」
警報聲突然響起,菜單畫面被強制打開。
「什、什麼?」
「喂喂,你說誰呢~。」
「你們的關係好像變得很好了呢,和貓柳。」
「不,和我比起來,你真的很厲害。我很怕生……」
怎麼感覺現在的對話像相親一樣?是我的錯覺嗎?
「……那我去準備了~。呼啊,好久沒出擊了,好累~」
貓柳一臉疲憊,就像午休結束的上班族一樣離開了。相比之下,椿神情凜然地行了個軍禮,快步離去。
留下一人的我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
出擊啊……。雖說,既然是這種遊戲,知道會有戰鬥……。但對在和平的日本出生的我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傳送門是在地下吧?」
總之站在這裏也沒用,得趕過去纔行。
正要邁步時,我的目光突然落在地板上。是椿剛纔站着的地方。那裏有一塊紅色的污漬。
那顯然是一灘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