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话 二阶堂唯织 其四
《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 ―转生后发现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娇的修罗场―》 · 滨风ざくろ · 3654 字
世界物语『生日庆典』
在《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官方公布了这一活动之后。那个事态开始如同竹子开花般一发不可收拾,此前一直暗中蔓延的『开花症候群』瞬间席卷开来。
仅仅一个月,国内的感染人数就超过了四百万人。进入八月时,感染人数还只有两千人左右。这是此前的两千倍规模。
虽然这是一种被否定了空气传播与飞沫传播的奇病(虽然这或许是为了避免重蹈约十年前因病毒引发混乱的覆辙而采取的权宜之计),但面对如此规模的扩大,这一认知也不得不被重新审视。国政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舆论对政府初期应对的拙劣口诛笔伐,网络上各种阴谋论和臆测起。
医疗彻底崩溃,政府也疲于应付这一难局,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混沌在这个国家投下了阴影。
而我,就在那样的绝望之中,正准备迎来人生的终幕。
那景象极其诡异。
因为画师、写手,以及《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玩家们的推特账号一齐陷入了沉默。家属发出的开花症候群确诊通知或离世报告连日不断地刷屏,这个圈子以惊人的速度走向没落。
就在那个时候。
关于开花症候群的病因其实是《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这一荒诞不经的阴谋论,开始被传得有板有眼。
真是荒谬至极。
啊啊,确实,荒谬至极。
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这种玩笑般的话语一笑置之。
事实上,推特上与《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相关的创作者和玩家们也确实一齐销声匿迹了,而且开花症候群与以花为题材的《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的意象,重合得令人毛骨悚然。网络上列出的依据——《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玩家的人口分布与感染人数的区域分布高度吻合这一考证,我也无法视而不见。
难道《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真的是元凶吗?
我的脑海被这样的想法牢牢盘踞。
也许是我的精神已经失常了。不,不是也许,而是确确实实已被侵蚀。被那步步逼近的死亡恐惧,以及突如其来、超越了死亡的绝望所侵蚀。当时的我,一定已经濒临疯狂了吧。
我快要彻底崩溃了。
因为。
因为啊。
脸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难道是因为想折磨我,才故意不让死去的吗。
我转生到了神明所创造的普莉玛维拉。作为一介陆军军官——二阶堂唯织,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我的伙伴们,也绝无例外地被鲜花所侵蚀。
修司。与前世挚友同名的我现在的未婚夫。他是据点『蕾亚』的导师,也是我的后辈。
已经,无法挽回了。
「……为什么……」
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作为军人的归宿。但如果能邂逅那个让我觉得「死而无憾」的瞬间、那个让我热血沸腾的瞬间,那一定也是一种幸福吧。到了那个时候,找到了自己的使命,这一次如果能为之殉身就好了。
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个核心绝对不会动摇。
哈哈哈,我觉得自己哪怕转生了也依然还是我自己。虽然作为阿宅活着和作为军人活着有所不同,但本质上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种荒谬的事怎么可以发生。难道这可以被允许吗。修司。呐,你为什么也不回我的消息?你的女友夏子现在危在旦夕啊!可你到底在干些什么?社团的大家。喂,为什么谁都毫无动静?求求你们至少回我个消息啊。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活下来的。
神明那个家伙,难道是打算在最后让我直面地狱吗?
为什么会这样。
希望那样的时候能够到来。
如果与《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相关的人确实被开花症候群侵袭,这也就意味着——
虽然心境复杂,但能体验到和老婆们生活在一起的『天堂』,倒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我不想让这画蛇添足的一笔,仅仅以画蛇添足而告终。
我只能愕然地呢喃。
可是,为什么。
听说夏子是三天前在工作室突然晕倒的。被紧急送往医院时,身体已经开始开花,陷入了束手无策的状态。
修司把毛豆放进嘴里,微微一笑。
在临死前,我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仅仅是我,哪怕变得空无一物,只要能安详地死去就足够了。哪怕被死神催促,我也本不该有什么怨言。
呐,神明。
这简直,太残忍了。
……。
嘛……不过能见到凤仙花酱和菲利亚的大家,作为《普莉玛维拉・斯特拉托斯》的粉丝,确实高兴得几乎要流鼻血。不,我啊,哪怕死了重新投胎也依然是个骨子里的阿宅。当原本存在于二次元的老婆们降临到同一个次元时,只要是个阿宅,绝对会当场升天的。嗯。
我一直在寻找自己该做些什么,踏上了寻找自己使命的旅程。因为作为菲利亚的导师,作为军人二阶堂唯织,我想活出配得上这些身份的姿态。
身体的颤抖、嘴唇的战栗,根本无法抑制。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我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甚至连夏子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起来都像是在水中聆听一般遥远。
在那之后的故事,对我而言,不过是温柔的注角。
…………。
「……之类的。是不是有些太能耍帅了?」
………………。
「不,不是挺好的吗?很有唯织酱的风格,很帅气哦。」
我在居酒屋里,一边与修司面对面坐着,一边向他倾诉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才决定,要积极地去努力。虽然我并没有盲目相信那个可疑的芙洛拉所说的话。既然已经活了,我想,或许也有我能成就的事情吧。
夏子的身体上正开着花。
我又没让你们来探病。
「……夏子。」
「……为……什么……」
我伫立在病房的窗前。
平时似乎都会拉上窗帘遮挡,但那时因为家属的请求拉开了窗帘,所以她的模样一览无余。
为什么,你却要比我先一步离去。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来到游戏的世界。老实说,心境十分复杂。在可能夺走了自己珍贵同伴的游戏世界里复苏,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感到高兴。而且,我本该只是静待死亡降临的。再次被赋予了另一种形式的道路,我还没有粗神经到能够毫无烦恼、毫无挣扎地接受这一切。
我珍贵的挚友。一直同甘共苦、无可替代的伙伴。你明明应该和修司他们一起,在我死后继承社团的。你不是对我说过吗?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不是发过誓,说社团《猫与小判》永远不灭的吗?
「……啊啊。」
我从未想过,世上竟有比自己的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
神明啊,回答我。
她已经没救了。
活一场,然后死去。
夏子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微笑着。
我唯有悲叹。
因为有被感染的风险,我被禁止进入病房。我将手贴在窗户玻璃上,只能呆立着,凝视着被戴上生命维持装置的挚友。
夏子。
然后,那一天,我的身体上也开出了花。
「……是、是吗?」
我不自觉地拨弄起了刘海。
不对,我害羞个什么劲啊。
「哈哈哈,唯织酱就像是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呢。理想远大、高洁,又充满了热忱。我也必须好好向你学习才行啊。因为我太没用了。」
「……唔,没那回事吧。你这家伙不是也挺努力的吗。」
这个男人总是喜欢自我贬低,这可真是美中不足啊……。明明身上有那么多优点,真是太可惜了。
也许是我的安慰并没有怎么传达到,修司苦笑着丢掉毛豆壳。他喝了一口啤酒,舒了一口气。
「……总是进展得不太顺利。部下们似乎也并不怎么仰慕我。」
「我觉得没那回事吧。」
「不,就是那样啊。特别是猫柳,根本就不亲近我……」
「嘛……那家伙确实挺孤僻的。」
脑海中浮现出猫柳平时那副总是懒洋洋的脸。那孩子我行我素又特立独行,喜恶分明,想必应付起来确实挺不容易的。而且按照她的性格,对于性格死板、不知变通的修司,她肯定是不怎么喜欢的,这也是事实吧。
不过,我觉得他和其他人相处得还算过得去,只要花点时间总归能解决的吧……。但修司这家伙,总是想得太消极了。
「别太紧绷了。虽然你挺笨拙的,但也以你自己的方式在真诚地面对每一个人,迟早会好起来的。……嘛,只是你稍微有些太严厉了,我觉得态度上最好还是再温和一点。」
「嗯、嗯……。但是啊,要像唯织酱那样去相处真的很困难。我觉得作为军官,保持威严的态度也很重要。」
「太死板啦。不用想得那么复杂。」
「虽说如此……」
修司一边挠着头,一边神色认真地小声嘀咕着。
我一边喝着啤酒,看着修司的脸,内心感到一阵平静。
这家伙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比起前世挚友的那个家伙,稍微少了一点男子气概,但那份笨拙和认真却像极了。还有那份能为别人真切着想、烦恼的温柔……。
「一个不擅长人际交往、死脑筋的死认真。」
「哈哈哈,抱歉抱歉。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位朋友。有个长得挺像你这家伙的人。」
「……你笑什么啊~。我可是很认真地在烦恼哦?」
「……像我?嚯,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啊?」
呐,不这么觉得吗?
能够毫无遗憾、痛痛快快地死去就好了。
今后会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
「……呵呵。」
但是,能像这样与神似修司的未婚夫开心地聊天,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即便看不清未来,但至少,我确实活在当下。
我们聊着这些闲话,彼此相视而笑。
「啊啊。长相也挺相似的哦。」
修司。
尽是些未知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希望这一次。
修司一脸不高兴地抱怨道。
夏子。
「……是吗。」
前世明明根本不可能发展成这样的关系,真是不可思议。嘛,虽然我不觉得这家伙刚好就是那个修司的转世这种凑巧的事。但能与一个隐约有着修司影子的人结下婚约,作为不同的关系像这样坐下来聊天,也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虽然我曾无数次梦想过,如果在这个世界也能与你们重逢就好了。
我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但说不定,我们其实早就已经打过照面了呢。
「那确实挺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