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話 爲了變強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7268 字
失去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我,雪花蓮,卻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想要確認。
我登上褪了色的山丘。
大大小小的花朵,在月夜的淡光中輕盈搖曳。冰冷的夜風吹過。我按住被吹亂的頭髮,將手放在抓住我衣服的紫苑頭上。
「你的頭髮亂了喔。」
「……嗯。」
紫苑輕輕點頭,利落地用手梳理着頭髮。然後,用帶着新奇的目光環顧四周的景象。
對我而言,眼前是一片沒有色彩的景色,但對這傢伙來說大概不同吧。在她眼中,這個世界是怎樣的景象呢?或許是美麗的色彩與光芒吧。
如果那樣就真的太好了。這傢伙沒有身處和我同樣渾濁的世界。
我們登上了山丘頂,來到一棵巨大的櫻花樹下。樹根旁是大小不一、形狀扭曲的墓碑。旁邊種植着與同伴名字相同的花朵,今天這些墓碑也無言地迎接我們。
「好漂亮。吶,這是……」
紫苑輕聲低語,隨即沉默了。她大概是明白了那些花朵的含義吧。神情嚴肅地皺起眉頭,低下了頭。
「這是……大家的?」
「嗯。」
「……這樣啊。」
她的聲音黯淡沉重。
抓住我衣袖的手微微顫抖,大概是在追溯着復甦的記憶吧。自從通過導師的奇蹟恢復記憶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現在的她雖然不再會嚴重失控,但這並不代表創傷消失了,恐懼也並未褪色。
我輕輕抱住紫苑的肩膀,閉上眼睛。我的默哀從未間斷。即使發誓要反抗神明,我也無法停止向神明獻上祈禱。
這並非因爲我對芙洛拉之流的信仰有所寄託。只是,我不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與同伴對話的方法。
風,颯颯流過。
我呼了口氣,將紫苑的花放在地上。
「好過分~」
「……是嗎。」
「……………………」
兩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僅僅是爲了復仇而戰。
我不禁輕笑出聲,紫苑蹙起了眉頭。
明明必須變得和那時一樣……不,比那時更強纔行。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一片永不飄落的櫻花瓣落在了紫苑頭上。我輕輕替她拂去,正在默哀的紫苑也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樣子。
「……幹嘛啊,老太婆。」
「欸嘿,搞錯了。」
那個,怪物的聲音。
無論怎麼看,那裏都只有虛無。
「……但願如此吧。」
卻怎麼也看不出顏色。
因爲偏離了安薩斯戰鬥意義的本質。
就連那時的我都不是那傢伙的對手。就連那個被周圍人吹捧爲『白雪戰姬』,自認爲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處於全盛時期的那個時候。
「一定在的。」
我在墓碑前跪下,輕輕拔起了種在那裏的紫苑花。紫苑什麼也沒說。自己的花被種在墓地旁,心裏肯定不好受。
確實,我變弱了。這種事不用那個混蛋傢伙說我也知道。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同伴,將戰鬥的意義沉溺於復仇之時,我便失去了作爲戰士的尊嚴。現在的我連自己爲何而戰都不明白,只是這麼持續的揮舞着武器。
——真可憐。
所以,這裏究竟有沒有他們的存在,我並不確定。不過想來連遺骨都不在這裏,大概是不在的吧。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就算我的思念寄託於此,那也只不過是爲了排遣寂寞的自我滿足罷了。
「——」
到頭來,卻沒能變強。
「……所以,有什麼事?跟蹤別人,品味真差喔。」
「欸欸~,只是稍微跟過來看看就被當成跟蹤狂?最近的年輕人對天婦羅要求真嚴格呢。」
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從以前起就是這樣。總是在這樣關照着不擅長坦率表達自己想法的我。
但是,該怎麼做?
不明白。
我慌忙回頭。
「雪花的心情絕不是一廂情願。她們一定在的。大家一定都在看着。守護着你哦。」
我握拳想要砸向地面,又停了下來。
「啊啊。沒事。」
櫻老太婆就站在我們身後不遠處。紫苑睜大了眼睛。而我卻連一絲氣息都沒感覺到。
「真是的,雪花。能不能別再把我當成老奶奶了。別看我這樣,我的肌膚年齡可是——」
我雖然這樣回答,拳頭卻緊緊握着。
不甘心。既不甘心,又對自己無比惱火,感覺快要瘋了。
「……唔!」
「嗯,絕對是。」
我撫摸着紫苑的頭。
「……哎呀,感受到了美妙的氣息呢。這裏充滿了純淨的靈魂呢。」
她們真正的墓地在首都。
啊啊,果然。 你果然,還是那個紫苑啊。
我只是一直止步不前。根本看不見變強的方法。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獲得頂尖的實力。
「是合規吧。別故意犯這種蠢錯,笨蛋。」【譯者注:日文諧音梗】
——太弱了。
我忽然想起來了。
該怎麼辦?
因爲我感覺到紫苑正在我身後擔心地看着我。不能在她面前失態。 那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我對你很失望啊,雪花蓮。
「……………………」
當我因爲不經意的話惹瑪麗生氣,大吵一架的時候,她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幫助了我。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數也數不清。
我狠狠地咬緊牙關。
必須變強纔行。不然的話,我的武器絕對無法觸及那個怪物,也無法守護珍視之物。
「……瑪麗玫瑰她們,在這裏呢。」
這個老太婆假裝氣鼓鼓的樣子,實在太刻意了,讓人噁心。
我垂眼看着紫苑花。
紫苑這樣說道。
「二十多歲是吧?這種話我聽膩了。我對你裝嫩的祕密沒興趣。」
對我來說,不去回想反而更難。在『克洛諾斯』發生的慘劇。那時,爲了救紫苑,我挺身對抗那個怪物,卻被打得體無完膚。手腳被粉碎,在嘲笑聲中被不斷蹂躪,只能眼睜睜看着紫苑被——
戰鬥、戰鬥、再戰鬥——
「……沒事吧?」
——居然比兩年前還要弱,簡直是笑話。這就是被譽爲『白雪戰姬』的安薩斯的樣子嗎……
「……想變強。」
「……抱歉,沒什麼。」
現在的我又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我也有了可以稱爲同伴的新存在。我像這樣爲她們而戰,理應能讓我重拾自己的尊嚴。然而,爲什麼我還如此弱小。
可現在的我卻已經墮落到了谷底,就這麼停滯不前。
「噁心。」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就到此爲止,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櫻將泛白渾濁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我們。
她看不見我們的樣子。她看到的,是我們的靈魂。
她捕捉着我們心底深處說道。
「我知道哦?你變弱的理由,還有變強的方法。」
「……哈?」
「不相信嗎?」
櫻的眼睛緩緩眯起。
「你說你知道變強的方法……」
「嗯,我知道哦。想知道嗎?」
「……」
要向這老太婆請教,老實說我可不願意。
確實,這老太婆比我強得多。不,豈止如此,她在安薩斯中是公認的最強。就算是我和鳳仙花這種被列爲特級戰力的七名安薩斯,恐怕也無人能及她的萬分之一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懾力,毫不誇張地說,她是一人就足以匹敵一個國家的戰力。
或許她真的知道我未能察覺的、達到更高境界的方法。但是,說實話我很不擅長應付她,也不喜歡她。她那種彷彿看透一切般的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我非常看不慣。
但是——
如果,她真的知道能讓我變強的方法,那麼或許應該拋棄無聊的自尊去問問她。
這種道理我明白。 但是……
「……那、那個……櫻大人。」
在我逡巡之際,紫苑畏畏縮縮地舉起了手。
這成長速度可以說是異常。
「……紫苑,你這傢伙。」
紫苑失聲叫道:「欸!? 」
「不相信?但是,你應該也有點頭緒吧。阿斯庇斯的大家突然變強的原因。」
「——」
「……那個……那個……。我、我這樣的人說這種話……那個……或許有點冒昧……」
我不得不承認他很有能力。我們都曾支離破碎,各自基於自身的利益和想法行動,並且早已放棄。認爲自己作爲安薩斯已經再無出頭之日。就這樣被虛無感所折磨,毫無凝聚力,無論誰來領導據點,我們都不會服從。
莫名其妙。
「是。……那個,也請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變強。」
「是呢。但是我可沒說過讓你把阿斯庇斯的人當家人哦?」
之前微不足道的猶豫早已煙消雲散。看到了那樣的紫苑,我怎麼可能還固執己見。
這也難怪。殺死櫻,就好比要求赤手空拳攔下迎面駛來的火車一樣是無稽之談。她就是這樣一個怪物中的怪物,卻承認了龍膽已蛻變爲能夠殺死怪物的存在。
我還以爲她會給我說教一番關於技術或者戰鬥心態之類的事情呢。
「……嗯?什麼事呀?」
椿、貓崽子、龍膽,她們的戰鬥能力都急劇提升,甚至達到了掌握武裝解放的程度。
這簡直超乎預料。
沒錯。我們所在的『阿斯庇斯』曾被視爲廢棄據點,裏面的所有安薩斯也被打上了不良品的烙印。而那些一開始在我看來也不怎麼樣的傢伙們,僅僅在最近幾個月內實力就急速增長。
櫻頓了頓,說道。
「其中尤其是龍膽呢。她的力量已經可以說匹敵特級戰力了。那個荒謬的戰技……就算是我,如果被直接擊中,恐怕也難逃一死吧。也就是說,那孩子已經變成了能夠殺死我的存在。」
但是,那股力量確實難以匹敵。
紫苑的身體在小幅度地顫抖着。
「等、等等。哈?愛?」
我深切地體會到,她想變強的心情,絕非逞強。
「……唉。」
我無法反駁。
「……哎呀,可以嗎?」
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能從紫苑口中聽到如此積極的話語。因那場噩夢而深受創傷的紫苑,一直因爲巨大的創傷而自閉,處於無法思考戰鬥的狀態。她的戰鬥能力已經消耗殆盡,就算被送去病房也不奇怪。
「學會去愛吧。」
櫻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像是感到厭煩般說道。
「請告訴我。」
「露木稔少佐,毫不誇張地說,正在成爲英雄。畢竟他正在將那個連神都拋棄的『廢棄據點』,重建爲一個像樣的據點呢。這是誰都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哦。」
「…………………………」
那麼,我也要拋棄這無聊的自尊。
導師的臉浮現在我腦海中。
她也在努力着。
「……哎呀,真讓人佩服。你好像比我聽說的更有精神了呢。」
「……?」
「……一般來說呢,安薩斯以那種速度成長是不可能的哦。而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三人達到了武裝解放的等級。能達到武裝解放的安薩斯,每個據點能有一個就不錯了。」
「這一點你也隱約察覺到了吧。現在的同伴對你來說固然重要,但『克洛諾斯』和『阿斯庇斯』的關係積累相差太遠了。說白了,就像出生故鄉的家人和相識數月的朋友之間的差距。不可能是一樣的。」
「……那跟變強有什麼關係啊?」
「……真是的。我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明白嗎?雪花真是遲鈍呢。」
「……是嗎?」
那傢伙,改變了大家。雖然未必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但我和貓崽子確實都被他拯救了。曾經毫無幹勁的龍膽如今也作爲輔佐官表現出色無人能及,過去扮演小丑的莉莉也明顯在改變。
「嗯,是哦。靈魂在閃耀。太棒了。」
紫苑害羞地笑了。 對安薩斯而言,能得到櫻的稱讚是莫大的榮幸。
「……說回正題吧。你變弱的理由,和變強的方法是一樣的。因爲你失去了愛。你曾將『克洛諾斯』的大家當作家人來愛。」
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嗯——,但是呢。這個要是說出來,就等同於一齊告訴紫苑了,真傷腦筋呢。怎麼辦好呢。如果紫苑諾不想聽的話——」
這種事,只有那傢伙才做得到。我就是能如此確信,他就是給予了我們如此之多幫助的人。
「……我知道了。」
櫻悠然微笑,用袖子掩住嘴角。櫻花瓣一下子四處飛舞起來。
「啊啊。拜託了,告訴我吧。」
「蓮先生之所以急於重新評估你們的據點,原因也可想而知了呢。你們已經不再是能被稱爲『廢棄據點』的存在了哦。是重要的戰力。而且——」
「很簡單哦。因爲通過愛,安薩斯就能變強。愛……尤其是那種如同焦渴般的強烈情感,能極大地增強安薩斯。」
「……哈?」
而且這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雖然你和雪花需要的東西有些微妙的不同。但本質的部分是完全一樣的哦。」
這種關係確實不同。我在『克洛諾斯』度過的時光,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卻至今仍在灼燒着我的心靈。雖然這麼說對貓崽子她們很抱歉,但對我來說,我的家人只有那些傢伙。我還無法對『阿斯庇斯』的夥伴們投入與她們同等分量的感情。
但是,那傢伙——
「不用這麼拘謹哦。說吧。」
「哈?」
我深深的低下了頭。
但是,她望着櫻的眼眸,雖帶着膽怯卻很直率。無比認真。
「……那,該怎麼辦啊。就算你現在讓我立刻對她們投入同等的感情,我也不可能做到吧。」
結果是愛?
「…………………………」
我睜大了眼睛。
「沒聽到嗎?我說,學會去愛吧。這樣一來,你們就能變強。」
那傢伙,確實很厲害。
「……………………」
正因爲親身經歷過才明白。那股力量光是回想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畢竟它能從根源上破壞無限增殖,甚至曾一度將最上級埋葬。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力量。
「……確實是啊。」
「你只要和貓柳她們一樣就行了哦。話說回來,你其實明白我在說什麼的吧。只是無法坦率承認而已。」
「哈——啊啊啊啊!? 」
這老太婆在胡說什麼。
我下意識地揪住了櫻。腦袋莫名地發熱。
搞什麼啊,這傢伙。淨說些奇怪的話。我怎麼可能和她們一樣啊。
再說那傢伙,我對那傢伙纔不是那樣。
確實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雖然平時是個慫貨,但關鍵時刻的膽量很驚人,就算受挫也不放棄、勇往直前的樣子也覺得是值得學習的地方。頭腦也相當好,會真誠地爲他人着想,該熱血的時候也很熱血,而且還很溫柔……
但是,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沒有,絕對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
「……噗。」
櫻笑了。
「……喂,你這傢伙!有什麼好笑的!? 」
「某人的臉,通紅哦。真好懂呢。」
「——什。怎麼可能啊!」
我看向紫苑。 對着一臉茫然的她問道。
「喂、喂紫苑!我的臉纔沒有通紅吧!? 我怎麼可能有那種醜態!」
「……呃。」
紫苑撓了撓臉頰,難以啓齒地開口道。
「……抱歉。現在的雪花,超級可愛。」
「——哈?」
「不是,因爲……。表情超誇張的哦?像蘋果一樣通紅……。那個……我無法爲你辯護。」
安薩斯就該是這樣。
我鬆開櫻,連連踉蹌着往後退。
我咯咯地笑了。
「…………」
「……話說回來。」
而且,有些事情與才能無關。
你是否能真的獲得愛,現在還尚未可知。畢竟你身邊好像有很多對手呢。而且……尤其是龍膽,似乎懷抱着比我更深的黑暗。那孩子看露木少佐的眼神。那份黑暗,連我都感到不寒而慄。
我走下小山丘。
「……你的人設崩了哦。」
爲此,我才變強了。
「……呵呵,雪花真是可愛呢。」
爲愛癡狂者所走的道路,未必是光明的。
「我啊,已經不生導師的氣了哦。要說完全不在意那當然不可能……。但是,在失去記憶的時候我也一直看着他。他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即使我那個樣子,他也沒有拋棄我,反而想要保護我。」
我,櫻花,留下雪花和紫苑,先一步回據點了。
在櫻花樹下,臉被他靠近的時候。
「所以我不但不討厭,反而有點喜歡吧。嗯,應該說挺喜歡的呢。」
事情不會那麼輕易就搞定哦,雪花。
紫苑和櫻面面相覷。
腦袋要炸了。
唯有擁有此等覺悟者,方能作爲安薩斯達到真正的姿態。
「呵呵,說定了哦。一起加油吧。」
不過,那也算是考驗的一部分哦。
「嗯啊!? 幹、幹嘛!? 」
「……真讓人期待呢。」
但是,正因如此。
我只能像點頭娃娃機一樣機械的點着頭。
「——」
「你也太動搖了吧。真是的,好可愛啊。」
但也正因如此,那孩子才變強了吧。流淌在她靈魂中的執着與執念之強,近乎怨念。
「——不是的!不是不是不是!說了不是就不是!」
如同我一般。
全都是那傢伙的錯。
「……」
獲得了足以動搖這個國家的力量。
※※※
——我不會讓你孤單一人。就算你討厭我,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吶,雪花。」
突然,我想起來了。
畢竟雪花是天才呢。明明沒有掌握武裝解放就被選爲特級戰力之一,甚至被授予了榮華勳章,是超出規格的安薩斯。單論才能的話,恐怕無人能及她吧。如此人才在掌握武裝解放並實現進一步飛躍之時,必定能獲得與我匹敵的力量。
「……欸,啊。不是,我纔不要呢!? 我纔不要呢,送給你都行!」
「真是的……別突然板起臉啊。我又不會跟你搶。」
我心想。 恐怕接下來雪花會展現出更進一步的飛躍吧。雖然不知道具體會是什麼時候,這也要看露木少佐和那孩子自己的造化,但她應該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成長爲超出期待的存在。
「……嗚、嗯。」
被紫苑吐槽,我沒能好好回話。
都是那傢伙的錯啊。
你們這些傢伙別露出那種欣慰的表情啊!搞什麼啊!? 我做了什麼嗎!?
紫苑咯咯地笑着,溫柔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蓮先生的安薩斯,只有我一個。因爲他只要有我的力量就夠了,根本不需要其他女人呢,所以我把她們全都趕走了。蓮先生只要有我就夠了。只要有我,其他都不需要。
欸?不是,搞什麼。搞什麼啊。按照紫苑的說法,我現在已經不是害羞的程度了。好熱。通紅?可愛?我從來沒被人這麼說過。不適合我。不可能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不是的。不是不是不是。那傢伙什麼的,那種豆芽菜……。雖然長得確實還不錯。但就是個軟蛋啊。
「……嗯,我想說的就是呢。你不用再過度在意我了。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想自己去面對……。所以那個……一直讓你擔心,對不起。你已經不用再擔心了。」
紫苑用溫和的聲音說完,靦腆地笑了。
不是。不是。纔不是。
爲愛焦渴,爲愛癡狂,爲愛殉身。
「不用爲了我扼殺自己也沒關係。雪花要好好面對自己的感情。……我也會努力的。」
被月光照耀的花朵,微微溼潤,顯得水靈靈的。在夜風中搖曳的樣子真是可愛啊。
搞什麼啊,真是的。
「……嗚,欸?嗚、嗯。」
只是,我不知道那個雪花能否達到那種程度呢。
總覺得紫苑一下子變得這麼積極,讓我很高興,不過……但是怎麼說呢。啊……腦子一直在發熱,根本沒法好好思考。
正因爲那孩子的才能是如此璀璨奪目,纔會有被那光芒灼傷的人們。
「…………………………」
畢竟那孩子是個溫柔的孩子。
大概無法變得像我或龍膽那樣吧。
但是,或許。
即使不爲愛癡狂,她也能作爲安薩斯成爲至高的存在。
甚至,她或許會成爲第一個做到這一點的安薩斯。
夜風變得喧囂起來。
我回頭望向那棵櫻花樹。雪花和紫苑,大概還在那裏憑弔同伴吧。那裏確實有『克洛諾斯』的孩子們的氣息。我想是因爲她們的靈魂選擇與雪花同在吧。真是美好的事啊。大家都在一直守護着那孩子。
但是——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們兩人。
因爲我覺得還是不告訴比較好。大概,那個事實對雪花而言無法成爲慰藉吧……而且,還有讓我在意的事情。
那裏,少了一個人。
克洛諾斯的成員我全都記得。不只是第一部隊,也包括其他預備隊的成員們。
但是,那個孩子的氣息卻不在那裏呢。
唯獨那個孩子。
「……爲什麼?」
也有可能,只有她一人不願意與雪花同在。也有可能是因爲距離太遠,連我都無法掌握靈魂的所在。
確實,如果是那個孩子的話,這樣做也情有可原。
因爲那個孩子,曾深深迷戀着啊。
迷戀着雪花那壓倒性的才能。
「……不明白的事情也沒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