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話 宣戰佈告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920 字
「嘎哈哈哈!今天就拜託你了啊,稔!」
合衆國軍聯合演習場。
這是一個可以從據點傳送門移動過來的、模仿攻略關卡的空間。如同這個世界一般,這裏也充滿了花草,寬敞得足以進行模擬戰。
我的面前,『阿特拉斯』的成員們齊聚一堂。而站在中央的巨大肌肉塊……不對,是秋田誠司大佐,正抱着胳膊,用洪亮的聲音打着招呼。他旁邊的水仙捂着耳朵,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導師,您太吵了。不用像街頭演說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
「哈哈哈,抱歉!我本想控制音量的!看來是滿溢的熱情讓聲音變大了!」
「是嗎。那份熱情還請留到戰鬥開始吧。在所有人的鼓膜都出問題之前。」
「遵命!呱哈哈哈!」
「……您絕對沒明白吧。」
水仙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
「……哇啊,好吵啊~。那個就是秋田大佐嗎~。肌肉好大~。那是什麼啊,簡直是座山了吧。是叫肱二頭珠穆朗瑪峯的那種吧。」
「看起來好強。就算和安薩斯們一起在前線戰鬥也不奇怪呢……」
稍微有些退縮的貓柳和紫苑,紛紛說出了對秋田大佐的印象。
雪花聳了聳肩,補充道。
「那大叔,可是有過實際拔刀和骸蟲交手的逸聞哦。據說因爲太肌肉腦了,還被三海的老爺子嚴厲警告過『稍微自重一點』。」
「欸,真的假的。他真的是人類嗎~?不是穿着cosplay服的安薩斯吧~?」
「啊——,是有過那種事啊!那感覺就像第一次挑戰三百公斤深蹲一樣刺激!那次可真有意思啊!」
「這比喻也太肌肉了,光是聽着就感覺要肌肉痠痛了~。真是厲害的人啊~。長得像熊一樣,可以叫你熊大佐嗎~?」
秋田大佐對貓柳隨意的感想滿意地點了點頭。「隨便叫吧!熊聽起來很強壯,不錯啊!而且也很有肌肉!」他哈哈大笑着。
「不,喜歡的標準竟然是肌肉嗎~。話說回來,突然被起了奇怪的外號還能接受,真是器量大啊~。」
「啊、啊啊。是六月菊啊……怎麼了?」
「嗯。一直想見你,這是真的。」
吹過的風,輕輕搖曳着尷尬的沉默。兩人腳邊的花朵靜靜地動着。
「就是就是!哈哈哈,我這雷帝卡特蘭的魔眼可是看到了!六月菊抱着枕頭一整晚都在牀上滾來滾去的樣子啊!」【譯註:卡特蘭是蘭花的一種,又名嘉德麗雅蘭】
「哦、哦。怎麼,你認識我嗎。」
我連自己爲什麼道歉都不知道。
「露木中佐——。再高興一點嘛。六月菊,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期待着和露木中佐見面,都沒睡好哦?」
感情膨脹的起伏,讓心臟狂跳不止。
正當我溫柔的看着六月菊她們的互動時,袖子被拉了一下。
「……哈?」
「嗯。怎麼說呢,感覺臉色比平時更差了。」
「不不不,關係也太好了吧!你還是老樣子那麼擅長和貓咪打成一片啊……」
她鼓起臉頰,紫色的眼睛不滿地眯了起來。
「……你就是雪蓮花?」
「……我沒有勾搭她。那個孩子是我研修的時候認識的。我的研修地點,就是阿特拉斯。」
看到我的反應,雪花疑惑地挑了挑眉。
「……唔。什麼叫怎麼了嘛——。好久不見了,反應也太冷淡了吧?」
不過我感覺不到疼痛。
「嘎哈哈哈,因爲我鍛鍊過啊!比起那個,你這小姑娘真有意思!我喜歡你!」
「哦——,不是那種關係啊……。我怎麼覺得她明顯對你投來了炙熱的視線呢。」
「不,卡特蘭。你和六月菊是同寢室的吧。那當然看得到也知道啊。話說,那個中二設定拜託你別再用了好嗎?被外人看到很丟臉啊。」
「……不、不。」
在近距離看到雪花的臉的瞬間,我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來。我拼命不讓陰鬱的情感表現在臉上,腦子也轉不過來了。
我像是要掩飾什麼般,擠出一個微笑。
六月菊則一瞬間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隨即像要掩飾般扭過頭去。臉頰泛起的紅暈,就算是在掩飾害羞也太明顯了。
「可能是因爲有點睡眠不足吧。想着今天的事,緊張得沒怎麼睡好。」
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弄得一頭霧水的雪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雖然不太明白爲什麼突然對我宣戰,不過可以啊。我不討厭這種事。你要是敢來,我就全力把你打趴下。」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輸給你!所以,等下一定要拿出真本事來!我也會用真本事戰鬥的!」
現在能讓我站在這裏的,完全是義務感。
「是嗎。那麼,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
不過用它來當柺杖實在太不可靠了。老實說,我想現在就回去躺下。想一個人待着。
我一時語塞。
眯着眼睛的雪花,不知何時湊到了我身邊。一邊用拳頭在我肩上使勁地按着。
六月菊瞥了我一眼。
阿特拉斯第一部隊的成員們……鶴望蘭、卡特蘭、莧、楊樹花紛紛說道。六月菊雖然氣鼓鼓地抱怨着「吵死了~。別說多餘的話!」,但所有人都嘿嘿笑着開始捉弄她。
「……是嗎?」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把用白色手套遮住的左手藏在了身後——。
像是觀察般地看了我一會兒,又再次將目光投向雪花。
「……。……哈。」
「……花心鬼~。那個時髦的辣妹是誰啊~。你連別的據點的孩子都勾搭上了嗎~?」
「……果然,是你呢。」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面對紫苑帶着僵硬笑容的吐槽,貓柳嘿嘿笑着聳了聳肩。或許是因爲貓柳經常泡在雪花的房間裏,她和紫苑的關係似乎也變得很隨意了。
就在那一瞬間,六月菊猛地插了進來。
「哈,真讓人羨慕啊,這麼受歡迎。不愧是『爸爸活貴公子』大人啊。」
「啊——原來如此~。所以是在那時候搞定的嗎~?」
平時的話,我或許會覺得這很可愛,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那種心情。我現在是強行壓抑着令人頭暈目眩的鬱悶,才能勉強站在這裏。老實說,我連一絲一毫的餘裕都沒有。
正當我像個局外人一樣茫然地看着貓柳她們的互動時,不知何時靠近過來的六月菊向我搭話。
正當我這麼解釋的時候,肩膀被拍了一下。
「……不,抱歉。」
「可以!」
對轉生前的露木稔懷有好感的少女。
「謝謝~。下次讓我摸摸你的二頭肌吧~。」
兩人一時對視着。
「真的~?總覺得你說得有點敷衍,是真的高興嗎?」
「說、說的也是啊……。抱歉。好久不見,六月菊。能見到你很高興。」
氣鼓鼓的貓柳瞪着我說道。
她指着雪花,用強硬的語氣宣告道。
「……你小子,有點奇怪啊?」
「因爲你很有名啊。是少數被授予榮華勳章的安薩斯之一嘛。大家都知道哦。」
六月菊。
「正合我意!稔,你可要看好了!我絕對會打敗雪蓮花的!」
「不,都說了不是了。我和六月菊不是那種關係。」
雪花從我肩上移開拳頭,正要開口繼續說話。
「吶哈哈哈!六月菊臉都紅透了!真有意思!」
「稔!」
「……呼——嗯。」
「……啊、啊啊。」
好強的氣勢。
至於六月菊爲什麼會找雪花的茬,理由不言自明。因爲她直覺一直都很敏銳。恐怕是剛纔僅憑一絲違和感,就察覺到了我心意的方向吧。
我內心苦笑着。
她猜的並沒有錯。
但是,那羅盤雖然指向了正確的方向,指針卻被扭曲了。
被察覺到這一點,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所以,我只是感到憂鬱而痛苦。
「……導師。」
身後傳來聲音,我的肩膀猛地一顫。
回頭一看,是龍膽。
她臉上帶着像是要強行壓抑陰暗情緒的、帶着幾分寂寞的微笑。她戴着平時不戴的手套,大概是出於對我的體諒吧。
雖然動搖,但我還是對這一點感到了一絲安心。我感覺自己真是個渣滓。
「……………………」
——『您不是渣滓哦。』
我睜大了眼睛。
我確實聽到了這句話。龍膽的話語流入了我的心中。
正當我因驚訝與困惑而僵住時,龍膽用像是要安撫般的溫柔語氣補充道。
——『是那個契約的影響。雖然需要靠近到一定程度纔行,但我們的靈魂是相連的。』
——『那個……對不起。因爲我的緣故,讓導師煩惱了。因爲我……因爲我,變成了那個樣子。』
被龍膽思念着,是如此令人高興。
正對峙着的雪花和六月菊,瞬間一齊朝我轉過頭來。
我像是被湧上來的情感推動般,送出意念。
——『不……。』
——『我也是一樣啊。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揹負的。』
兩人都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龍膽……。』
「「……你在說誰?」」
——『別擔心。』
・個別角色路線『六月菊』
這份喜悅是如此自然,如同泉水般湧出,連強行壓抑都做不到。
——『導師。雖然是沒辦法的事,但讓您做了那樣的事,我感到非常羞愧。我……我到底做了什麼……。我不想給珍貴的您,帶來這樣的苦惱……。』
此外,相關固有劇情發動後,再滿足特定條件,將會開啓被遺忘之神『艾麗卡』的故事線。
我能感覺到龍膽發自內心地苦惱着,爲了我而加深了陰暗的情緒。沒有一絲虛假。那是從深層聯繫中響起的靈魂吶喊。她在哭。就算不想,我也能感覺到龍膽其實並不想做那種事。
爲什麼我會這麼痛苦。
這是——什麼。
我的話語脫口而出。
已開放的角色路線繼續進行。『路線1 宣戰佈告』通關。『路線2 再會之日』已開放。由此六月菊的部分信息可供閱覽,滿足了固有劇情發動的條件之一。
聲音裏帶着哭腔。
不悅地異口同聲道。
——『不,導師沒有錯。那時候只能那麼做。導師是正確的。不爭氣的是我。如果我能把戰技用得更好一點,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不,這不是我的錯嗎。是我……爲了自己的復仇而讓她使用那種招式,纔會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
心跳聲響得彷彿能感覺到血液的流動。
——『怎麼會……我,沒有資格被您這麼說。我明明不想讓您痛苦的……。』
——『我,沒事的……。做出選擇的是我。是我,想要拯救你而做出的選擇。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那麼痛苦的事。』
【角色事件】
痛得、苦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導師,您……。』
龍膽爲了我而變得溫順,爲什麼會如此打動我的心。不明白。這也是,那個契約的影響嗎。龍膽的心情,她的話語,以超乎尋常的方式動搖着我的感情。被她擔心,被她後悔,爲什麼會讓我感覺如此
高興
呢。
——『嗯。』
龍膽在爲我深深地煩惱着。她爲自己讓我選擇了爲了延續生命所必須的行爲,而如此、如此真切地後悔着。
我頓時感到心如刀絞。
「……因爲你是珍貴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