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話 翔陽 其九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4395 字
我做了個百花繚亂的夢。
夢中,在透明的光芒中,有許多花朵綻放着。在美得令人窒息的花田裏,小鳥的叫聲高亢地迴響着。
而我,在那美麗的景色中,與艾麗卡相遇了。
她是個如同妖精般的女孩。翡翠色的頭髮,和如同金剛石般擁有複雜色彩的眼瞳。那令人聯想到宇宙的光輝,光是看着,就感覺意識要被吸進去。
她一邊扇動着背上長着的半透明的翅膀,一邊遞給我一個白三葉草的花冠。
「……你是。」
艾麗卡。
明明之前沒有遇見過她,我不知爲何卻知道她的名字。
她和那個芙洛拉一模一樣,卻是擁有完全不同性質的非人之物。
但是,她與芙洛拉不同,總覺得有些虛幻。彷彿一夜之間就會凋零的花朵般,搖曳在模糊的不安定中。
她的身影,稍微有些融入了光中。
我接過她遞來的花冠,然後跪坐了下來。
爲了與她平視。
「……初次見面。」
聽到我的問候,她眨了眨眼。
然後悲傷地微笑了。
「你終於能見到我了呢。這也是因爲芙洛拉的神話擴散開來的緣故嗎。」
「……芙洛拉的神話,嗎。」
我像在重複艾麗卡的話語般嘟囔着。
說起來之前芙洛拉說過。因爲神話擴散,她才成長了。我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看着艾麗卡那充滿悲壯的表情,不知爲何卻理解了。
我們忙碌地在桌子和廚房之間穿梭。客人多得離譜。即使全力以赴也無法應付,我們只能一邊對等着客人的客人鞠躬道歉,一邊勉強地應對着。
她身體的噪點開始劇烈地搖晃着,如同沙塵暴般在世界中擴散開來。
「……哈?」
但是,當事人楓醬都以大人的態度忍耐了。我不能顯露怒火。
我聞言皺起了眉頭。
「……」
艾麗卡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他見一個愛一個,對可愛的女孩子都出手……。甚至有傳聞說,他對女孩子動粗,讓對方懷孕,結果用錢擺平了。
開什麼玩笑。竟敢說出玷污楓醬尊貴故事的話——。
之後,花朵,草木,全都崩塌了。美麗正在崩壞。
大概是爲了來文化祭,所以收斂了太過分的打扮吧。因爲要是穿得太招搖,就會被老師們趕出去。但是,他們又想耍帥,所以就採取了這種半吊子的混混風格。
「嗯,謝謝。……其實剛纔被搭話了,那傢伙好像讀了我的作品,還嘲笑我說『還在寫那種小孩子一樣的東西嗎』。」
文化祭第二天。
人緣很好的楓醬會這麼說,還真是少見。
「討厭的傢伙?」
「他現在還在教室裏吧?」
「那是……難道是指楓醬的故事嗎。楓醬畫的繪本。」
「……態度確實很差。其他客人也都畏縮了。」
「……。……啊啊。」
佐渡就在那種半吊子的羣體中,趾高氣揚地坐着。他靠着椅子,一邊瞪着周圍,一邊嘿嘿地笑着。光是看到他那下流的臉,就讓我感到一陣反胃。
「……啊啊。」
在夢的最後,我只記得艾麗卡在哭。
我的頭腦一下子發熱了。
我稍微拉開窗簾,確認了一下。
意想不到的麻煩來了。
「……楓醬,你沒事吧?要是那傢伙再來糾纏,我和稔會來應對的。」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
艾麗卡點了點頭。
「是昨天祭典上,楠木楓的作品被公開展示了,這造成了影響。」
聽到佐渡這個名字的瞬間,我一切都明白了。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把你……在……裏面……的……錯……所以。」
不,與其說是陰沉……不如說是劍拔弩張。總之,瀰漫着一股不穩的氣氛。
「你被芙洛拉迷住了。那個惡神,會想要奪走你的一切吧。」
說起來,芙洛拉的大幅成長,也是從中學文化祭的時候開始的。這麼想的話,確實不能說沒有關聯。
「是那傢伙。佐渡君。」
楓醬露出厭惡的表情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也是非常討厭的傢伙。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就讓我感到一陣不安。
佐渡賢治。是中學時的同級生,他不是什麼好東西。簡單來說就是個不良少年。是當地有名的富豪家的三公子,花錢大手大腳,品行不端,特別是以花心而出名。
「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楓醬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說道。
「嗯—,來了個討厭的傢伙。所以大家正在商量該怎麼辦。」
我們班從上午開始就依然很忙。一直都是滿座,甚至變成了班級外面還排着隊的盛況。
四號桌坐着四個看起來教養很差的傢伙。雖然不是那種典型的畫出來的混混,但從他們那鬆垮的穿着,剃過的眉毛,以及故意露出的脖子上的紋身,都能感覺到一股想要裝壞人的氣氛。
我的後槽牙咯吱作響。
楓醬是文藝部的副部長。昨天的文化祭上,她展出了作爲文藝部作品的繪本,所以艾麗卡大概是想說明是那個的影響吧。
那傢伙……也糾纏過楓醬。在班級裏也噁心到不行地搭話,沒用的時候也跑到文藝部來搭訕。結果楓醬被他騷擾得……有一段時間都無法去部室了。
「……」
聽到我的確認,女孩子們點了點頭。優香小姐皺着眉頭開口了。
「真噁心。他連稔醬都說了壞話,我當時真想宰了他。但我又想,要是對那種傢伙生氣就輸了,所以就拼命地忍住了。」
「那是什麼……」
我伸出了手。
「……連稔都。」
艾麗卡凝視着我。她的身體,微微地,有噪點閃過。
「請絕對不要相信芙洛拉。那個孩子,正在試圖利用楠木楓和津行稔。而且你的事也——爲了……自己的……而……。」
她不顧驚訝的我,淡淡地開口了。
「四號桌。好像是和一羣不良少年一起來的。把腳放在桌子上,態度非常差,我們想去提醒,又不好開口。」
「時間不多了。所以,我要簡單地告訴你。」
多虧了執行委員的皆川小姐親自帶頭,對同學們喊話,鼓舞士氣,我們才總算能度過這個難關——。
在排隊的人羣漸漸散去的上午時分。我辦完在職員室的事,回到教室的廚房,發現女孩子們都表情陰沉。
「嗯。因爲楓的事,我也跟老師說了,但我們班主任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他說只要沒出什麼事,就只能先觀察,真是個膽小鬼。」
聽到優香小姐帶着嘆息的話語,我感到很無語。
「要是出了事就晚了吧……」
「就是啊。已經有女生被搭訕了。」
「……期待那個班主任是沒用了。或許也該跟生活指導老師說一聲。」
「我已經讓千尋她們去找了。但是,他好像在外面巡邏,一直抓不到。」
「是嗎……。稔呢?」
「稔君他們和外村他們去採購了……。偏偏,在體力好的傢伙們不在的時候來了。」
真是時機不巧。
確實,現在在場的男生裏,沒有誰有膽量去對抗佐渡他們那種兇悍的傢伙。所有人都只是在觀望,瑟瑟發抖,想着『誰去提醒啊』。
……沒辦法了。
我回過頭,對楓醬她們說道。
「我去提醒他們。畢竟也給其他客人添麻煩了,不能坐視不管。」
「翔、翔陽醬……!? 不行,你可能會有危險的!? 」
楓醬變了臉色,拉住了我。
「……或許吧。但是,總得有人去說。」
「稔、稔醬他們或者老師來了再說也沒關係!優香她們已經給稔醬他們發了LINE,他們好像說馬上就回來……!」
「……」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楓醬是純粹地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我總覺得自己被看扁了。
「到底在吵什麼!校內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騷擾行爲!」
我一邊因湧上的憤怒而身體顫抖,一邊指着門。
佐渡嘆了口氣,給不良少年們使了個眼色。他們嬉皮笑臉地站起來,對沖過來的生活指導老師,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對不起—,我們這就走—」,最後又看了皆川小姐一眼。
「不要。想讓我們走,就拿出點誠意來啊?」
他露出黃色的牙齒,指着我。
皆川小姐不理會不良少年的威脅,淡淡地說道。就在那個氣得鼻孔擴張的不良少年準備說什麼的時候,佐渡嘿嘿地笑着,拍了拍手。
「你是個好女人啊。下次再見的話,一起玩吧—?」
我也覺得,她很帥。
「嗚嗚嗚……咲……。你是最棒的!太帥了,我愛上你了,所以還是和我交往吧!」
「你們這樣只會添麻煩。對不起,請你們離店。」
「是的。希望你們現在就走。」
「各位客人。你們給其他客人添麻煩了。能請你們遵守禮儀嗎?」
「……是、是嗎?」
「我再說一遍。請遵守禮儀。如果不能遵守禮儀,能請你們離開嗎?」
「哈?你說什麼,我們還沒喫飯呢,就讓我們走?你膽子不小啊!」
楓醬哭得梨花帶雨。皆川小姐一邊撫摸着她的後背,一邊困擾地皺着眉,對我微笑着。我回以微笑。
嘎啦一聲,推拉門開了,生活指導老師出現了。
「……你這傢伙。」
「咲啊啊啊!」
「……誠意?」
佐渡揮了揮手,走出了教室。
皆川小姐露出打心底裏厭惡的表情,後退了一步。她像在保護自己的胸部一樣,抱着自己。
「……真噁心。」
我就這樣抱着複雜的心情,準備對楓醬說『別擔心』。
「差不多得了,你這個渣滓!要是再用那種髒眼睛看咲,我可不饒你!」
「呀哈哈哈哈,那就再見了。」
楓醬變了臉色,憤怒得幾乎要撲上去了。
生活指導老師喊着『站住!』,追了上去。隨着咚咚咚的腳步聲,緊張的空氣緩緩地鬆弛下來。
「快出去。在警衛來之前。」
所有人,都被皆川小姐奪去了目光。
「對、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不想我們的文化祭,被那種傢伙毀掉。」
「欸,你不是橘嗎。怎麼怎麼,爲什麼穿着女僕裝啊?你穿着還挺合適的,反而更噁心了。」
我和楓醬,同時插了進來。
佐渡看着異口同聲地說的我們,露出了噁心的笑容。
就在那時。
穿着執事服的皆川小姐,走向了那羣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一邊把椅子踢翻,一邊站了起來。他那像皺巴巴的鬥牛犬一樣的臉湊近皆川小姐,咂了咂舌。
佐渡像在舔舐般看着皺着眉的皆川小姐,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她的胸口,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皆川小姐撲通一下,癱坐了下去。
「別道歉!咲,你太帥了!對那種看起來那麼可怕的人,還能毅然地站出來……真的太厲害了!」
「……啊?」
「不要—。我爲什麼要聽你這種金魚的糞便的命令啊—?啊,不對,是津行的屎。」
佐渡他們下流地笑着。
就在那時。
「呀哈哈哈哈,笨蛋。因爲是男裝女裝咖啡廳啊。其他男生也穿着女僕裝吧。」
「啊,確實。說起來是這樣。我只顧着看女人的屁股了,都沒注意到。」
我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讓我摸一下那個大的就行了。我們也不想白來一趟啊。」
「……爲什麼啊。話說回來,你別比我還哭啊楓。哇,別……!鼻涕都沾到衣服上了!」
「……啊—?怎麼了,小姐。你對我們有什麼不滿嗎?」
凜然的聲音響起。教室裏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原本不安的客人們,一直袖手旁觀的男生們,以及正在商量的女孩子們。
「……哦,老師來了。沒辦法,太麻煩了,還是溜了吧—」
「您沒聽見嗎?因爲給其他客人添麻煩了,所以請你們遵守禮儀。」
楓醬半哭着抱住了皆川小姐。在她懷中,皆川小姐顫抖着手,露出了虛弱的微笑。
我點了點頭,皆川小姐瞥了我一眼。
「不……你們兩個進來,我安心多了。其實,我怕得腿都軟了,已經到極限了。」
「啊哈哈,你真有意思。怎麼怎麼,想讓我們走?」
「咲……!你沒事吧!? 」
一個不良少年瞪着皆川小姐,發出了威脅的聲音。
皆川小姐平靜地說道。
但是,皆川小姐的眼瞳沒有動搖。
「那種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那個……我們,纔是,來得太晚了,對不起。」
她直視着那個不良少年。
「……唔!」
「佐渡。你真的給我滾。你不知道你很麻煩嗎?」
那個毫不畏懼地對抗着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對手的皆川小姐,如同開在堤岸上的花朵般,堅強而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