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龍膽 其二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263 字
——『龍膽,今天啊,我和導師聊了好多!而且他還教我怎麼養鍬甲,我們還約好了一起養!這算是一大進步吧?』
——『吶吶,今天有件超開心的事哦!今天出擊的時候受了點傷,導師幫我檢查了傷口。那時候啊,他說,「我不希望鳶尾花漂亮的皮膚上留下傷痕呢」……。呀——!他居然說我漂亮……!』
——『龍膽龍膽。聽我說!佐伯大佐,他送了我生日花束!我本來都沒指望他會記得我的生日……!開心得我都哭出來了!』
——『吶,龍膽。今天啊,導師突然問我手指的尺寸……。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什麼意思呢!? 吶,吶,我可以期待一下嗎,這個。肯定會期待的吧。』
——『誒嘿嘿……龍膽,我終於做到了。導師,他要送我戒指。雖然我知道這是爲了增強戰力……但是他要和我『結婚』哦?要和我『結婚』了。真是努力到現在太好了……。』
——『吶,龍膽。』
——『我啊,最喜歡導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萱草發瘋了。
就在『阿瑞斯』的主力部隊出擊回來後不久。她突然一邊撓着頭一邊發出尖叫,朝着主樓跑去,然後以驚人的力度開始用頭撞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血流不止還在撞牆的萱草。聽着骨頭碎裂的聲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地迴響着。
莉莉第一個反應過來,哭喊着衝上去阻止萱草。
「大家,快阻止她!快阻止萱草!」
我終於回過神來,和莉莉一起抓住瘋狂掙扎的夕菅。真不知道她那嬌小的身體中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我們兩個人一起上都無法阻止她。滿臉是血還在掙扎的萱草,簡直就像一頭野獸。
隨後趕來的幾個人一起制服了她,萱草終於安靜了下來。「出血很嚴重!快叫醫務官過來!」有人喊道。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嘆息。
被按在地上的萱草,眼神空洞地看着牆壁。她像囈語一樣重複着「必須死必須死必須死必須死……」,嘴角還吐着白沫。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精神徹底崩潰了。
「萱草!萱草!振作一點!」
即使莉莉哭着呼喚她,她也毫無反應。只是像壞掉的音樂播放器一樣,不停地重複着「必須死」。
「對,對不起!萱草突然變成這樣,大家都很混亂……!我,我馬上帶她下去!」
「……」
沒有人說話。
「真吵啊。」
「……這也……太過分了。」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好痛。耳鳴不止。好痛。無法,無法呼吸了。好痛。好難受。蜷縮着身體忍耐,但還是好痛好難受。爲什麼。好痛啊。好黑。好可怕。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佐伯大佐的笑聲。好可怕。爲什麼,要遭受這種對待。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爲什麼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纔要遭受這樣的對待?憤怒和悔恨讓我的心臟狂跳不止。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被摧毀,了啊……。
「……不要」
「求求你……求求你們了!……不要再,對龍膽做這種過分的事情了……」
我的眼睛腫得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我知道。莉莉正站在我的面前,保護着我。
爲什麼啊。
我想這樣說。但是,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像漏氣的笛子一樣的聲音。
「……住手!」
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消瘦的臉頰,眼角浮現出暗沉的黑眼圈。明明已經憔悴不堪,但只有眼睛閃爍着充滿活力的光芒。瘋子。惡魔。這樣的詞語,浮現在腦海中。
在哭泣。在哭泣。哭着哭着哭着——。
下意識問出口的杜鵑,被佐伯大佐打了一拳。
「辛苦了——」
視野搖晃起來。
之後,萱草飽受罪惡感的折磨,甚至不再笑了,但她還是爲了保護莉莉而戰鬥。
然後,他毫無徵兆地命令萱草殺死山月桂。「如果你不處理掉這傢伙,我就要處理掉莉莉了哦,沒問題吧?」他用那種確認是否丟棄了遺忘物品般的輕鬆語氣,笑着說道,然後在被驚嚇的無法動彈的萱草面前,部分廢棄處理了莉莉的手臂。他踢打着口吐白沫、痛苦掙扎的莉莉,威脅道:「真的沒問題嗎?」
衣笠草呻吟般地說道。
杜鵑慌忙低下頭,想要扶起莉莉帶她離開。
就在那一瞬間,佐伯大佐說道:「好。」
嬉皮笑臉的佐伯大佐,在看到失魂落魄、哭喊着的莉莉的瞬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說不出話來。只能因爲對這異常狀況的恐懼而嘴脣顫抖。
莉莉在哭泣。
「……不能再看到龍膽和大家遭受這種痛苦的事情了。求求你佐伯……住手吧。」
我聽到了莉莉的聲音。
對此強烈不滿、前去直接談判的山月桂,在我們的眼前被處刑了。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爲處刑,只是單純的虐殺。毫無意義地摧殘山月桂,毫無意義地折磨山月桂,毫無意義地強迫我們目睹那一切,而佐伯大佐只是在笑着。
大家都無法相信這是現實。他剛纔說了什麼?毆打?我——?
嬉皮笑臉的佐伯大佐出現了。
「啊?」
不行,不行啊。
「嗯?嗯?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家爲什麼都一副這麼嚴肅的表情?」
我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大家都表情僵硬地看着佐伯大佐。
「……誒,爲什麼?」
「快點,去執行我的命令啊。毆打她。如果不做的話,我就把你們全部,變成山月桂那樣。」
我無法看下去。實在是太殘酷了。萱草失聲痛哭的聲音,至今仍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簡直就是地獄。
所有人都在哭泣。
「要打就打我吧……龍膽,她什麼壞事都沒有做!所以,打我……」
「不許頂嘴。想被廢棄處理嗎?」
「……」
佐伯大佐突然變得奇怪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真的是突然之間,他開始破壞這個據點裏所有與芙洛拉教有關的東西,還一遍破壞一邊說什麼「禁止崇拜像芙洛拉這樣的邪神」,剝奪了我們的信仰自由。
沉默。
「佐伯,你以前不是會做這種過分事情的人啊?你到底怎麼了?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杜鵑顫抖着道歉。我呆呆地看着那樣的景象,就像眺望着遠處的火災一樣。對於呆立在原地無法動彈的我,佐伯大佐對我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快點給我執行!啊!? 」
「求求你,恢復理智吧!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如果我們做了什麼錯事,我們會道歉的,如果你有什麼煩惱,我們也可以一起想辦法……所以,所以求求你……」
你不能這樣說。
「因爲太吵了,我很不爽,所以大家都去毆打龍膽吧。現在,馬上,這裏的所有人一起。」
萱草一邊哭喊着,一邊給了山月桂最後一擊。她用武器刺死了一直在乞求她救命的山月桂。
「……」
鈍痛在腦中炸開。我被打了一拳。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遭到了圍毆。腹部被踢,後背被推,倒在地上後被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被踢打。
「……不,不是。對不起。」
但是,在犧牲了被大傢俬刑折磨到崩潰的蠅子草之後,她終於到達了極限。萱草無法承受罪惡感,崩潰了。被摧毀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
莉莉。
這樣說的話,你會遭受更殘酷的對待。不要保護我。我沒關係的。你,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莉莉一邊抽泣,一邊拼命地懇求着。
沉默降臨。
莉莉懇切的話語,代表了我們的心聲。對突然改變的導師的困惑,對不講道理的憤怒,以及無能爲力的悲傷——。所有的感情都包含在其中。
但是,如果這樣的懇求能傳達給他的話,佐伯大佐一開始就不會做這種事。
因爲,對方已經變成了,惡魔。
「……嘶」
莉莉發出害怕的聲音。
佐伯大佐來到了莉莉的身邊。
「……真是讓人感動啊。身爲邪神的人偶,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佐伯大佐嬉皮笑臉地說。
「我對你美麗的友情表示敬佩。嗯,嗯……是啊,你最喜歡龍膽了。所以你會想要保護她啊。」
「………………………………」
「啊哈,啊哈哈。對了,我啊,很痛苦。已經是無能爲力的痛苦了。甚至被我所依賴的東西背叛,欺騙。所以,我想把那個臭女神創造的東西全部全部都破壞掉……啊哈哈哈哈,就變成這樣了。」
——已經,回不去了。
佐伯大佐這樣說着,像壞掉了一樣笑着,突然壓低了聲音。
「但是,說的也是……鳶尾花也這麼說了。那我就按照你說的,停止做『過分的事情』吧。看在你鼓起勇氣進言的份上,我就答應你不傷害你重要的龍膽了。」
「……誒?」
「但是那樣的話我的痛苦就無法消失了……該怎麼辦呢。……啊,對了。」
他用表演般的口吻說道。
我,拼命地伸出手。
不行。
莉莉,快逃。
「你來代替大家成爲發泄口吧。那樣的話我就不再做『過分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