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話 嗤笑的惡魔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3108 字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究竟是什麼?」
聯合演習第一場比賽結束後,我被雪花逼問着。
大概是因爲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一邊倒,她還沒能跟上事態的發展吧。雪花正一臉興奮地抓住我的肩膀搖晃着。
我移開視線說道。
「……是龍膽的戰技。是她新學會的招式,好像只有武裝解放的時候才能用。」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但是那個,怎麼看都不正常吧?阿特拉斯那幫人可是精銳中的精銳。要說據點的水平,絕對能排進前十。結果,竟然在那麼一瞬間就被幹掉了……正常來說不可能吧。」
「……是啊。」
我無法好好回答。
既然不能提及那個契約,也就無法解釋龍膽急劇成長的理由。要是說了,龍膽就有可能會死。正因爲有一絲顧慮,就只能閉嘴。
雪花的手指陷進了我的肩膀。
我因疼痛而扭曲着臉,不由自主地望向雪花。那雙探索般的紅色眼眸,正銳利地捕捉着我。
「……你果然有什麼事瞞着我們吧?從早上開始就怪怪的。」
「…………………………」
「安薩斯不可能那麼急劇地變強。方法相當有限。她早就學會武裝解放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法……」
「……不。」
心臟開始狂跳,辯解的話險些脫口而出。明明沒怎麼深思熟慮,焦急卻讓我開了口。
看到我的態度,雪花疑惑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我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在身後。
「你在着急什麼?你小子,難道有什麼事被我們知道了就不妙嗎——」
「……由我來說明吧。」
跟在我身後的莉莉肩膀猛地一顫。
「——這。」
「好了,請不要再逼問導師了。以他的立場,有些事也很難回答。」
「是吧。那麼……」
龍膽將落在傷口上的視線抬起,嘴角微微上揚。
站在那裏的是秋田大佐。
「……嗯,這點小傷的話沒問題。雖然要花點時間。」
早就已經脫離了戰鬥領域。演習中受到的身體傷害,在離開領域的那一刻應該就會再生纔對。
貓柳順着雪花的話望去,表情僵住了。
紫苑發出了嘶啞的聲音。椿和莉莉則痛苦地蹙起眉頭,六月菊她們睜大了眼睛,秋田大佐深深地嘆了口氣。
「——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些傢伙!」
「請冷靜下來,導師。雖然不知道背後的理由,但這也並非無法治癒的傷。莉莉。」
「……欸?」
「——哈?」
「……這是。」
「爲、爲什麼!爲什麼沒癒合!」
他身後是『阿特拉斯』的成員,當然,所有人的表情都陰沉着。看到六月菊抽泣着依偎在卡特蘭身上,我的心一陣刺痛。
「失禮了。感謝您賜教。」
「……。……什麼事?」
我們所有人都望向龍膽的左手。
「……失禮了。雖然遠不及櫻大人和玫瑰小姐,但我的確是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對於這不相稱的力量,我自己也感到不知所措。」
「不,我沒打算逼問什麼的……。但不可能不在意那個吧?」
理解了其中含義,我的身體從腳底開始顫抖。陰暗之事被揭穿的恐懼與尷尬侵蝕着我的心,帶來了絕望。
「戒指……?爲、爲什麼……」
雪花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你小子,那種力量是怎麼得到的?那坦白說,那是能匹敵『原初之花』的……踏入了神之領域的力量。」
雪花的眼眸搖晃着。
「那是……」
「……啊啊,我們這邊也感謝您的賜教。打擾你療傷很抱歉,但我有事想問。」
「不不不,這怎麼看都是重傷吧~。刀刃都貫穿了哦?莉莉你能治好嗎?」
龍膽垂下目光,欲言又止。
「……請問是什麼事?」
斯諾正要追問,站在我身邊的希翁身體顫抖着,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吵死了!看到這種事還能默不作聲嗎!你要是礙事,連你也一起揍飛!」
她指着龍膽的左手說道。
察覺到自己過失的龍膽,也和我一樣尷尬地臉色一沉。
貓柳一邊揪住龍膽的衣襟,一邊怒氣衝衝的咆哮道。龍膽移開視線,緊緊抿着嘴,一言不發。她也只能沉默。
貓柳齜着小虎牙,發出了怒吼。
踏入那個領域,就意味着成爲了等同於神的存在。這麼說也毫不爲過。
——糟了。
「是嗎。所以,是怎麼得到的?」
「冷靜點喵!就算那樣也於事無補吧!」
原初之花。那是無人不知的最強稱號。所有人應該都聯想到了櫻和玫瑰的臉。
莉莉摘下手套,開始進行治療。淡紅色的光芒柔和地亮起,傷口漸漸地癒合。
她不可能說得出口。所以,龍膽大概正在拼命地尋找措辭吧。她垂眼望着左手,逡巡了片刻,正要開口的瞬間。
「貓柳……!這邊正在治療呢!別動粗喵!」
「說的是呢。我明白。如果我也站在雪花小姐你們的立場,當然也會抱有疑問。」
「……欸,你說了什麼嗎?」
兩人一時無言地交換着視線,莉莉不快地蹙起眉頭,湊到龍膽身邊。
「別再無謂地謙虛了。你這個說法等同於侮辱了認真戰鬥的六月菊她們。我引以爲豪的『阿特拉斯』的勇士,不可能被區區一個安薩斯打得那麼慘敗吧。」
「莉莉,你最近不是學會了簡單的治療技能嗎?不好意思,能幫我治療一下嗎?雖然傷得不重,但疼還是疼的。」
結果,這個傷口卻沒有癒合。龍膽的左手依然血跡斑斑,傷口也豁然開裂着。
秋田大佐那如同磐石般的臉,前所未有地嚴肅緊繃着。就算不想,也能感覺到他正強行壓抑着憤慨與無法接受的情緒。平時那吵鬧的大嗓門,也連同被壓抑的情感一同銷聲匿跡了。
「……不,沒什麼喵。好了,快點把傷口給我看看喵。沒有緩衝物的話癒合得更快,手套也摘掉。」
莉莉輕輕點頭,注視着苦笑的龍膽。
「別給我移開視線,看這邊啊,你這臭婊子!你這傢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瞞着我們耍手段的!」
雖然雪花並沒有用全力,但要掙脫那個雪花的抓握,可不是尋常安薩斯能做到的。
「您太誇張了。我並沒有得到那麼了不起的力量。」
「嗚、嗯。」
在場的許多人聽到這句話都倒吸了一口氣。
「…………你這惡魔。」
「那個——是什麼?」
龍膽插了進來,不着痕跡地拍了拍雪花的手臂。放在我肩上的手因此倏地離開了。
「欸、不!在那之前手!是手啊!爲什麼傷口沒癒合!? 」
「啊!? 」
怒氣衝衝的貓柳,那氣勢真的像是要揍莉莉一般。
雪花站到了兩人中間。
「莉莉說的對。冷靜點,貓崽子。」
「……雪花醬!但是,這事!」
「好了,快冷靜。還有外人在。不想再讓人看到更丟臉的樣子了。」
貓柳狠狠地咬住嘴脣,低下頭。
雪花嘆了口氣,看着我。
那眼神中,滿是憤怒、悲傷、無奈……混合了各種情感的複雜色彩。比貓柳的怒吼,更讓我心如刀絞。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一切都串起來了。」
「……」
「從早上開始就覺得你很奇怪。你的樣子,還有你們倆不知爲何都戴着手套……。哈,真不夠意思啊。」
「……雪花。」
「確實,偶爾有傢伙結婚後會突然變強呢。就算那樣,這提升幅度也太難以置信了……嘛,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吧。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別的了。」
雪花露出空洞的笑容,握住龍膽的手,凝視着戒指。正當我困惑於她那意圖不明的行動時,雪花肩膀顫抖着,編織着話語。
一邊輕輕撫摸着龍膽的戒指。
「真是讓我白擔心了。我的憂慮,全都是杞人憂天啊……」
她噗嗤一聲輕笑,再次看向我。用充滿輕蔑的眼神——。
「……太好了啊。順利跨越了兄妹這道厚厚的牆壁。雖然會被說三道四吧,但我會祝福你的。」
如同被刀子刺穿般銳利的話語,讓我感到窒息。
強烈的自我厭惡灼燒着我的胸膛。因爲連我自己都明白這其中的矛盾。我一邊將自己委身於不該有的悖德感情,一邊卻依然思念着雪花。
「……哈。」
「你真是個人渣。」
面對沉默不語的我,雪花臉上帶着陰暗的笑容,冷冷地說道。
就連對我心愛的人也……。
我,我到底算什麼——。
「……………………」
無法得到理解。爲了守護涼花,只能這麼做——。
不可原諒。這是不被允許的。
不是的。
就算想這麼說,在這種狀況下也無法辯解。既然不能說明那個契約,那麼龍膽成長的理由就只能歸結爲『因結婚而進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因爲在這種狀況下,那是最好理解、也最合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