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話 稔 其三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4431 字
芙洛拉醬是一位花之精靈。
她是一個一直孤獨一人的精靈。
雖然她有很多花兒朋友,但是花兒不能說話。
花兒既不會笑也不會哭。
芙洛拉醬想要交流。
想要能一起歡笑、一起哭泣的朋友。
所以芙洛拉醬踏上了旅途。
她乘着飛舞的巨大花朵,隨着風的方向,輕飄飄地飛舞着。
飄啊飄,慢慢地飛着。
越過無數的山,越過大海。
環遊世界的芙洛拉醬,終於找到了朋友。
在泉水邊。
有一位獨自哭泣的女孩。
一位悲傷的女孩。
已經沒事了哦。
芙洛拉醬對哭泣的女孩說道。
但是女孩沒有停止哭泣。
怎麼了?
芙洛拉醬問道。
好寂寞。
「……這樣啊。楓醬真是溫柔呢。」
女孩這樣回答道。
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哦。
但即使這樣也沒關係。我很喜歡在一旁聽着楓和翔陽談論創作。大概是因爲每當這時兩個人都會像小孩子一樣,眼睛閃閃發光地說話吧。
直到淚水在花田上架起了彩虹。
還有這種事啊。對於沒有創作經驗的我來說,這是難以理解的感覺。就像朋友出現在夢裏一樣嗎?
聽着楓和翔陽興致勃勃地談論着繪本,我的心情變得平靜。
芙洛拉醬聽到這句話後哭了。
「……可惜我,不擅長表達感想啊。」
「……夢裏?」
我喜歡和這兩個人在一起。
「……總覺得你比聽我說感想的時候更高興呢?」
「所以才畫了這麼多啊。」
哭啊哭。
創作的角色會出現在夢裏……嗎。
「……說起來,這個芙羅拉醬系列已經是第六部作品了吧?爲這個角色畫了這麼多,它是楓醬喜歡的角色嗎?」
「……嗯—」
「我想給她創造朋友。想對她說,你不是一個人哦,所以每次我都把她的故事寫成創造朋友的故事。」
「才、纔沒有呢……!翔陽醬的感想也讓我非常高興!」
翔陽一邊壞笑一邊打趣道。
我不經意地看向翔陽那邊,他聳了聳肩,彷彿在說「告訴她吧」。
而映在泉水中的芙洛拉醬,也看着女孩笑了。
看到她高興的表情,我鬆了口氣。
楓愛憐地抱着自己的原稿。彷彿在擁抱畫中那個孤獨的角色。
「……這故事也很棒啊。」
不過,確實如翔陽所說。我也很喜歡這個芙洛拉醬的故事。楓將故事的悲傷用溫暖的插畫溫柔地包裹起來後呈現給讀者。能感覺到她將自己特有的細膩融入了作品中。
「……話說回來。」
「當然可以!謝謝你!你說這部作品很有我的風格,我很高興……!」
她的臉上帶着一絲溫柔而悲傷的微笑。
因爲我是孤單一人。
星期天。我們三個青梅竹馬小組,聚集在我家的客廳裏,舉行楓畫的繪本讀書會。
我和他不一樣,對創作不瞭解,詞彙量也很貧乏……。所以有點害羞。
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平靜的感慨中,聽到了「我回來了~」的聲音。看來是出去玩的涼花回來了。
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楓突然看向我,說道。
「……真是的,不要再捉弄我了~。真的,能收到你們兩個人的感想,我都很高興!」
雖然老實說,有些地方我跟不上。
「……真的嗎?」
果然,和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很溫暖。
她和女孩一起痛哭。
她們一直哭一直哭。
生氣鼓起臉頰的楓,坦率得像個孩子一樣可愛。看着對這樣的她露出笑容的翔陽的眼睛,帶着如同照顧着麻煩的妹妹的哥哥一樣的溫柔顏色。
芙洛拉醬看着彩虹笑了。
即使思考這種陌生的感覺,也得不出答案,但只要想象一下楓所看到的東西,我就會覺得很有趣。據說蜂鳥和烏鴉能看到人類看不到的顏色,也許楓也能看到我所看不到的東西吧。
哭個不停。
「……即便畫了那麼多,夢裏的芙洛拉醬卻還總是一個人。很難像故事裏那樣笑出來。所以每次我都只能又從孤獨一人開始畫起,創造朋友的故事。」
「是嗎?是這樣嗎?哎呀—,翔陽醬真是會說話啊。」
這傢伙總是這麼容易得意忘形。
「沒關係沒關係!我很在意,所以告訴我吧!」
「…………………………」
「但願如此。」
聽到翔陽的話,楓點了點頭。
我敢肯定,那是一個絢麗多彩的世界。
「嗯。我想創作者應該都有過這種經歷,有時候自己作品的角色會出現在夢裏。芙洛拉醬就是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裏,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起來很寂寞,讓人放不下。」
「……剛纔讀的莉莉醬的故事我也很喜歡,但我覺得這個故事也非常棒。雖然是個悲傷的故事,但畫風很溫暖,讓人感到安心。感覺很有楓醬的風格。」
「嗯嗯!」
「是啊~。因爲她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裏,所以不知不覺就畫了。」
「當然是真的!能像那樣認真地解讀我作品的人,除了翔陽醬沒有別人了……!」
「啊哈哈,謝謝。」
我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那個……稔醬覺得怎麼樣?我畫的作品……」
翔陽看着楓畫的繪本原稿,感慨地說道。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放在桌子上,用溫柔的表情注視着。
因爲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那個……我也很喜歡這個故事。希望芙洛拉醬這個孩子,能和那個女孩一起獲得幸福。……這樣可以嗎?」
坐在我對面的楓,一邊撓着頭一邊露出害羞的笑容。大概是因爲翔陽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誇獎她,她的鼻子都翹起來了。
「……這樣啊。可能我的感想會和翔陽之前說的重複,但我覺得這部作品是非常有楓風格的作品。用溫暖的畫來表現帶有悲傷的故事,之類的。怎麼說呢,能感受到人情味……。」
「嗯?」
試探的眼神中,隱約帶着緊張。
涼花打開客廳門,來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個信封。
「有給哥哥的信哦。在郵箱裏。」
「謝謝。……沒有寄信人的名字啊。」
我把信封翻過來確認,也沒有寫名字。甚至連除了我的名字以外的收件人信息都沒有。
……這是什麼?
奇怪的信呢。
「……那是什麼?難道是情書?」
聽到翔陽的話,楓探身過來。
「哈啊!? 又是嗎!? 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不不,冷靜點。還沒確定是情書呢。」
「說是這麼說,但最後有多少次『其實就是情書~』的展開啊?楓我已經看膩了~」
「……不,現在還不知道呢。」
嘛,不過確實有過幾次……。
但應該不會有情書寄到家裏來吧。所以這次應該不是。
「如果不是情書,那會是什麼呢?難道是不知不覺中訂購了什麼可疑的郵購商品,然後收到了賬單?」
「……什麼啊好可怕。不過應該不是的。這個我的名字明顯是手寫的。我先看看裏面的內容。」
我打開信封,確認裏面的內容——。
頓時說不出話來。
『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什麼啊?! 」
他大概是爲了我,才努力表現得開朗吧。翔陽這種笨拙的溫柔,非常令人喜歡。
我不由再次感謝有倆位青梅竹馬的存在。
「是啊……。嘛,這段時間你就忍耐一下我吧。讓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光吧。」
我露出苦笑,翔陽開心地笑着,開了很多玩笑。
「哈哈哈,嘛,這也是因爲你不肯交女朋友啊。你就認命吧,自作自受。」
楓見狀點了點頭。
「嗯。」
「是、是嗎?那一起玩遊戲也行。來,用Switch玩馬里奧賽車吧?」
翔陽察覺到我的異樣,從旁邊探頭看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向後退了一步。
「……寫着『最喜歡』、『我愛你』,一直重複。」
「……不知道。」
「誒,什麼什麼?怎麼了?果然是情書嗎?」
是一種一切都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愛。
「唔—沒辦法啊。那,就一起玩吧。」
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被跟蹤過,但從來沒有收到過如此充滿強烈執念的東西。每個血跡斑斑的字裏都彷彿注入了扭曲的偏執愛情,讓人感受到一種幾乎要吞噬靈魂的氣勢。
這是什麼啊。
「沒事的。讓涼花你擔心了,抱歉。」
楓來到我旁邊,探頭看着信。
確認楓和涼花上樓進了我的房間後,我轉向翔陽。
「……無法接受啊。」
「……可是楓醬很弱啊。」
「而且,這個……是用血寫的……對吧?稔醬你被跟蹤狂盯上了嗎?」
可能會給楓帶來危險。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人不寒而慄。寄這封信的人明顯不正常。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所以最好不要放鬆警惕。
「寫了什麼?」
到底,是誰?
「雖然確實是這樣~……吶,別這麼說嘛,一起玩吧~」
「怎麼了稔……這,這是什麼……」
「……哥哥怎麼了?是奇怪的信?」
「別道歉啊。……收到這麼噁心的信,會動搖也是沒辦法的。」
但是話說回來——。
我對寄這封信的人,產生了明確的厭惡。
「……抱歉翔陽。」
我一直相信喜歡一個人是一種崇高尊貴的感情,但這明顯不是那麼美好的東西。這和楓對我投來的飽含關懷的愛情完全不同,是完全異質的負面情感。
我回答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
「這樣啊。……因爲稔你是這樣的體質,我一直覺得你總有一天會被這種麻煩的傢伙纏上,但這有點太糟糕了。」
是一種看似在關注我,實際上並沒有真正注視到我的愛。
「……要不要來杯咖啡?喝點熱的冷靜一下吧。」
翔陽代替我回答了。
「………………………………」
「……這種說法容易產生誤會,希望你不要這麼說。」
「……是啊。這怎麼辦?」
「是不是情書我不知道,但這東西很糟糕……」
「謝謝!……雖然被你這麼說有點不甘心。」
我合上信,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真的嗎?可大家都一臉可怕的表情。」
「雖然對不起楓,但也只能這樣了……。」
「啊啊,我知道了。……我會告訴老爸和老媽的。」
我無法理解這種感覺。
我一邊摸着涼花的頭,一邊看向楓。
「雖然你可能不願意,但這封信最好還是先保管起來。之後給叔叔阿姨們看看比較好。……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但萬一發生了什麼就晚了。」
「誒—,人家不想看繪本。」
涼花一臉擔心地看着這邊。
「喂別說了。那是我不想回憶的心理陰影。」
「吶,涼花醬。我畫了新的繪本,要不要在哥哥的房間裏一起讀?」
寄這封信的人,爲什麼會對我抱有如此執着的愛情呢?
「……稔你真的沒有頭緒嗎?」
我用失去血色的腦袋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我會盡可能地陪在你身邊。至於楓醬……雖然對不起她,但你暫時還是和她保持距離觀察一下比較好。雖然是青梅竹馬,但畢竟她是女孩子。」
我完全沒有頭緒。
「誒!? 真的假的!這也太糟糕了吧!」
因爲我初中時沒有和任何一個女生交往,所以曾經有過我和翔陽是一對的謠言。對此翔陽只是咯咯地笑着一笑置之,但對我來說,卻成了刻骨銘心的心理陰影。
「沒什麼。好像是朋友的來信。」
「啊哈哈,反正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有過一次被別人當成同性戀情侶的情況了,現在說這些也太晚了吧?」
翔陽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撫摸着。
「……是啊。」
但是,我最後根本沒有空閒去好好思考寄這封信的人是誰。
因爲這件事發生幾天後。
我的父母,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