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话 这次一定要幸福

「凉花——我也爱你啊。」

我这么说着，像触摸婴儿一样抱住了凉花。

花香扑鼻。

那甜美而又悲伤得清凉的香气刺激着鼻腔，不知是何种因果，竟与龙胆所钟爱的鸢尾花同一种味道。我希望，这能成为被花朵侵蚀、生命即将耗尽的她，点燃的希望之光。

不能失去相信的心。

我一边回想着鸢尾花的花语，一边将凉花抱得更紧。

「我爱你。」

我要告诉她。

告诉这个误以为失去了一切，陷入自暴自弃的妹妹。

我没有恨你。

我依然爱着你。

「……唔！」

在我怀中，凉花小幅度地颤抖着。

「……你很害怕吧。」

「……」

「我也一样，所以我明白。我一直害怕着迎来无所依靠的早晨。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所以，在你前世化为花朵凋零时，我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你对我而言，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或许，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你那阴沉的爱，或许给我带来了枷锁。

但是，我正是因为你，才得以活下去。你拯救了那个时候绝望至极、如同空壳的我，这是事实。

「……对不起。」

但是，枫让我看到了。

非常，非常温热。

她哭着，对我点了点头。

「你的过错，你的罪孽，我都会全部正视，然后全部接受……我发誓会爱你。」

「我不会再敷衍了。也不会再移开视线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爱能有多接近你的爱的形式……。但即使如此，我也会肯定你的爱，并承诺一定会陪伴着你。」

「——啊。」

所以——。

「……哥哥。」

「……凉花，我再说一遍。」

「……枫，酱。」

「……………………」

她终于发出了凄凉的恸哭。

我挤出了一个竭尽全力的笑容。一个被泪水沾湿的，寒酸的笑容。

「这双手，再也不会放开了。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吧。我不会再让你感到悲伤了。」

她在金色的晴空中轰鸣的悲痛呐喊——。

凉花颤抖着嘴唇，拼命地吐出话语。

我放开她，凝视着凉花那茫然的哭脸。

「我爱你。——请留在我身边。」

「没关系的。你，是值得被爱的人。」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想道。

无数次，无数次。

我比任何人都相信她。正因如此，当这份信赖被伤害时，失望也同样巨大。我甚至一度真的想过，对这种家伙还有什么话可说，干脆放弃算了。

「即使如此，我依然爱你。」

那一定是——原谅。

枫打破了沉默。

「————」

在凉花自暴自弃，濒临崩溃之时，伴随着光芒，照了进来。

所以我也，想如枫一样，展示出来。

我所欠缺的，就是那份觉悟。

带着温热的感觉。

「……我，我想要毁掉哥哥。为了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想要支配哥哥，将哥哥据为己有。我做了那样的事，根本没有被爱的资格……」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黄金的花瓣，一同飘落。

我清楚地说道。

凉花回抱住了我们。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那里。为了那个，我决定了，不会再让谁感到悲伤。我会面对所有的情感，将所有的一切都拾起，不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那当然，也包括你的情感。」

枫向我展示了。

啊啊……。

——凉花。

我不想让任何人悲伤。为了结束悲剧的连锁，我会扭曲我的信念，扭曲我一直以来相信的正义。

枫将我们一起抱住，哭了。

「……我，想去一个温柔的世界。」

「……我们，好好谈谈吧。」

吹过的风，给花田带来了圣洁的摇曳。花朵，仿佛在嘲笑着我们的情感般摇曳着，但我自嘲地微笑着，觉得那样也无所谓。

重复着的那句话，缓缓地剥落了顽固紧闭的门扉上的锈迹。

「一个谁都不会受伤，不会痛苦的理想乡。虽然我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创造出那样的世界……。我们本就无法让一切都尽如人意。我们总是会犯错，总是会跌倒……。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去追求。」

对凉花所做的事，我不可能毫无想法。

现在的我，在说着最差劲的话。我的心之所向明明还没有改变。却又做出这番简直就像在告白的行为，我真的无法贯彻对一个人的纯爱。

我看向枫。

「为什么……」

她仿佛要释放出所有积压的情感，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哥哥我啊，再也不会低下头了。

但是，只能这么做了。

凉花的眼瞳中带着金色的光辉，不安地摇曳着。

真正的爱，究竟是什么。

「能和我，在一起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凉花酱，我爱你。

「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未来，我想毫无保留地用语言来倾诉。……呐，就这样吧？我们……我们犯了很多错，但从今往后，一定没问题的。」

泪水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斩断憎恨的，是爱啊。

「没有你……我会很寂寞的。所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吧。我，会一生一世地爱你。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抛弃你。」

那是至今为止被阴霾遮蔽的眼瞳所无法看到的，赤裸裸的苦恼本身。是凉花所怀抱的，在堕入疯狂后沉淀下来，一直被隐藏着的思念的结晶。

凉花一边呜咽着，一边像向神告解一样，说出了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我的错……明明是我不好，却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伤害了你们……」

「……凉花酱。」

「枫酱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我，嫉妒你，不想输……。我不想承认……其实，我很喜欢……我很喜欢枫酱！」

「……嗯。」

「我好喜欢……！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作我憧憬的姐姐一样尊敬着……！我一直都想成为像你一样温柔的人。但是，我也害怕哥哥被抢走……。所以，我一直对你很冷淡……。不是的！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你能看到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枫一边应和着，一边抽着鼻子。她强忍着快要漏出的呜咽，试图去理解凉花吐露出的思念。

「……哥哥……枫酱，对不起……。我，只是想被爱而已。然而，我却对最喜欢的两个人，一直做着过分的事。即使偿还……也无法偿还的，残酷的对待，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不，是我才对不起。因为我，丢下了你们，才让你们一直那么痛苦……」

「不对……。不对。枫酱没有错。是因为我，跟沙也加那种人说了你的事……」

「你没有错。在你痛苦的时候，我没有试图去理解你。」

「……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一样。」

「……哥哥。」

「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理解凉花的感情。在你痛苦的时候，我也只顾着自己的事。」

我将两人紧紧地抱住，颤抖着声音说道。

「对不起……如果我再可靠一点，就不会让你们有这种感受了。我才是必须向你们偿债的人。」

「……才不是。我才是，长年以来一直玩弄哥哥的感情。利用哥哥的痛苦，让你依赖我，一直都随心所欲。请不要感到责任……」

「不……」

我不能不感到责任。

我想偿还罪孽。

我坚定地宣言道。

我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去珍惜过我重要的妹妹。正因如此，凉花才在心中不断地滋长着疯狂。

「……嗯。」

「我们，在这里。——这次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幸福吧。」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转生到这个世界——。

「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们一起去那个温柔的世界。」

我想重新开始一切。

那，确确实实是我的罪。

我——。

枫一边用力地回抱着我，一边用充满爱意的话语说道。

这一定，就是答案。

那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使命。

即使那时我身处地狱之中，痛苦不堪，但一直用阴沉的眼瞳看着身边的凉花，无法真正理解她的心情，这是事实。

「……你们两个，听我说。」

「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幸福。如果有威胁你们的东西，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我都会拼死守护。我再也，绝对不会失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