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話 是你嗎?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4143 字
結束了那場如面對惡鬼般可怕的父母面談後,過了兩天。
我接到了二階堂大佐的傳喚,從一大早就在做前往菲利亞的準備。和被指名的楓、椿一起收拾好行李,進行了簡單的檢查後,爲了喫早餐來到了食堂。
在廚房裏,看到了繫着圍裙的龍膽和佳奈多大佐。味噌湯的香氣伴隨着熱氣飄散開來。
「……聽好了,味噌湯的味道要再淡一點。導師基本上食量很小,也不喜歡重口味的料理。」
「……嗯嗯。看來鹽味得控制一下呢。」
「還有,這個我之前沒說過,導師不能喫甜食。今後您帶食物來的時候請注意。」
「誒、誒誒……!?那是真的嗎!我之前送了很多點心給他啊!」
「哈哈,是那樣呢。烤點心、蛋糕、巧克力……全都是導師不行的東西大集合。他可是一邊流着冷汗一邊全部喫下去了哦。」
「怎、怎麼會……希望您能早點告訴我啊。」
「對不起。因爲那個時候我們完全是敵人,所以沒告訴您。老實說,當時我是想着把討厭的東西送給他讓他討厭您算了。」
「好過分!?……不過也是,站在龍膽醬的立場上,會有這種想法也是無可奈何的呢。」
「哈哈哈,謝謝您的理解。嘛,我已經不會再想那種腹黑的事情了,請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告訴您的。」
「嗚嗚,龍膽醬……。我也做了很多正妻宣示之類的腹黑事情,算是彼此彼此吧。那個時候真的。」
「關於那個,昨天您不是已經道了很多次歉了嗎。已經沒關係了。要是道歉得太執着,反而會讓我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反倒會生氣哦。」
龍膽一邊和佳奈多大佐準備着早餐,一邊似乎關係不錯地交談着。
佇立在食堂門口的我和楓面面相覷。我用眼神詢問『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楓用力地搖了搖頭。一邊眨着眼一邊無聲地傳達着『倒不如說我也想問啊』的信息。
……我知道在那次面談之後,龍膽和佳奈多大佐兩個人談過話。那個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讓心境發生變化的事情呢?不,不管是楓的時候還是雪花的時候……佳奈多大佐真是厲害啊。
大概是那個吧……也許她和楓一樣是個籠絡人心的高手。那種有些橫衝直撞的地方,還有擅長鑽進別人懷裏的地方,確實有點相似呢。
正當我們對這意料之外的景象感到困惑時,身旁的椿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廚房。
當我意識到『啊』的時候已經晚了。
「……難道是擅自進廚房的嗎?呵呵,那樣的話就需要懲罰了呢。能不能稍微來一下我的房間?正好有想試試的器具。」
椿移開盯着佳奈多大佐的視線,帶着溼潤的笑意向我送來秋波。看着那陶醉的表情,我不禁一陣惡寒。
不能再讓她帶過來,嗎。
龍膽笑着回答道。
「早上好。謝謝你準備早餐。」
龍膽看向正開心地笑着的楓。
雖然有一段時間很抗拒,也深深地嫉妒過,但那也是對過於強烈的憧憬的一種反面感情。畢竟這個妹妹有點不坦率啊。
不,很可怕啊……。一點都不只是稍微啊……。
「看來和龍膽醬關係變好了呢。……究竟是用了什麼魔法。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也教教我?如果不教的話我就直接問你的身體了。」
「好啦好啦,椿醬。雖然明白你的心情,但一大早就演恐怖片還是算了吧。之後你想怎麼對小稔都可以。」
雖然被楓一臉微妙地吐槽了,但我只能苦笑。沒辦法啊。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嘛……。
「椿、椿椿椿醬!?」
「……呵呵,呵呵呵。我不可怕哦?只是稍微,對偷腥貓嚴厲了一點而已。」
「調教……馴服……」
「討厭這孩子,超級可怕啊……」
「…………我知道了。呵呵……」
「哼……。我稍微有點明白楓小姐和雪花小姐改變態度的理由了。雖然只有一點點。」
被纏住的佳奈多大佐像動畫角色一樣瞪圓了眼睛,臉色發青。雖然從我這裏看不到椿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大概正用比墨汁還要漆黑的眼神瞪着佳奈多大佐吧。
明明就在幾天前甚至拒絕讓她靠近。
「不,很有趣哦。大概和捉弄楓小姐的時候一樣開心呢。」
……啊啊,這次又會變成怎樣呢。
「…………哼嗯。」
「…………爲什麼?明明是偷腥貓。」
椿從佳奈多大佐身後靠了上去,白皙的手臂像蛇一樣纏繞住她。
雖說如此,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覺得如果不趕緊安撫椿就會很不妙,我正想開口時,楓先說話了。
那張臉大概很有趣吧。龍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關於這一點我也同意。對佳奈多大佐來說,婚約本身就是明確的優勢,是與這邊強有力的紐帶。捨棄這一點,從她的立場來看是需要相當大的覺悟的。
「……椿、椿。畢竟正在做飯很危險,還是算了吧……?」
以前佳奈多大佐寄信來的時候,我就被滴眼藥水滴到空瓶爲止。收到烤點心的時候,被以『覆蓋』的名義強行塞了死一般多的帶着鐵鏽味的仙貝……。裏面放了什麼我決定不去想,嗯。
「……嘛,我覺得稍微對她改觀一點也無妨。在玫瑰大人她們面前做出那種笨蛋宣言,主動捨棄優勢,我覺得這不是輕易能做到的事情。」
「早上好,導師。」
「……是嗎。啊哈哈……想到接下來的事情稍微有點。」
椿的頭就像機關人偶一樣咔噠一聲歪了過去。
「是啊……」
椿的手指像爬上來的水蛭一樣蠕動着,搭在了佳奈多大佐的鼻尖上。察覺到我的佳奈多大佐顫抖着向我投來了淚眼汪汪的求助信號。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疑問吧。龍膽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簾。
「楓!?你、你在說什麼啊……!?」
聽了龍膽的說明,佳奈多大佐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嘟囔着。
「嗯,是啊。我想着必須給佳奈多小姐調……教導各種事情纔行。畢竟不能再讓她帶哥哥不喜歡的食物過來了。」
我臉頰抽搐着提醒道。
「那算什麼提醒啊。」
看向椿,她似乎察覺到了。龍膽露出一絲苦笑說了聲「請加油」。
「那剛纔那句可怕的話是……」
「……爲什麼……偷腥貓會在我家的廚房裏……爲什麼……?」
不然的話,她不可能那麼仰慕楓。
「有、有什麼好笑的嗎?現在的狀況,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啊!」
佳奈多大佐瞪大眼睛叫道。
「啊啊……我知道。」
「……說起來,你是和佳奈多大佐一起準備的啊。」
「我察覺到了。我其實還挺喜歡這種直率的笨蛋的。」
「回答我?究竟是得到了誰的許可纔在這裏的?」
「不是開玩笑的嗎!?」
正當我感到憂鬱時,楓抓住了椿和佳奈多大佐,開始說些什麼。居然能若無其事地介入那個組合裏,真行啊楓……。
「啊,但是請不要誤會哦。並不是認可她了。……畢竟調教還沒結束呢。」
「……哈哈,那真是幫大忙了。」
「哪裏哪裏。比起這個,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沒事吧?」
「……是嗎。」
「啊,那個不是開玩笑的。」
椿低聲嘟囔了一句,緩緩地鬆開了纏繞在佳奈多大佐身上的手臂。她眯起黑色的眼睛,陰惻惻地盯着發出小聲悲鳴的佳奈多大佐。
住手。那個真的開不得玩笑。
「咿……。請、請饒了我吧!並不是擅自進來的!」
「是我讓她進來的。」
「是啊。佳奈多小姐是偷腥貓。但也正因如此,我覺得趁現在『調教』一下也不錯。呵呵,比起排除掉,我覺得馴服了以後麻煩會比較少。」
龍膽向我搭話。
「而且,她說了想和我們處於對等的關係。……正如玫瑰大人所說,是個笨蛋呢。和某個放棄精英路線跑到這裏來的傢伙一樣。」
龍膽低聲嘟囔着,輕輕笑了一下。
到達菲利亞是在下午一點左右。
被帶到執務室,和二階堂大佐簡單寒暄之後,我和楓還有椿被帶到了別館。目的地是醫務室。
走在前面的二階堂大佐和鳳仙花,在即將到達醫務室前停下了腳步。
「……前幾天也說過了,這次叫你們來是希望你們見見雪割草。」
「我知道。」
雪割草因爲身體不適缺席了前幾天的演習。安薩斯不會感冒,一般的傷也能靠醫務官的力量很快治好,所以如果身體不適,大多是精神方面的原因。正因如此,和她關係很好的楓和貓柳都很擔心……。
這次,貓柳沒有被叫來。朋友中被叫來的只有楓。
不知道爲什麼只叫了楓。
雪割草的身體狀況有那麼糟糕嗎。因爲貓柳很粘雪割草,而且心思細膩,是出於顧慮纔沒叫她嗎?
二階堂大佐緊緊咬住嘴脣,編織着話語。
「……露木,六月,我有事拜託你們。」
「……是。」
「請務必,救救雪割草。因爲這一定只有你們能做到。」
「……。……什麼意思?」
「見到了就會明白的。」
二階堂大佐沒有明確回答楓的問題,拉開了醫務室的門。
白色的窗簾輕輕搖曳。
在這個陽光柔和射入的嶄新房間裏,菲利亞的安薩斯們齊聚一堂。油菜花、三葉草、扶桑花、山茶花。這些曾共同與陸蓮花戰鬥過的猛者們,此刻都帶着陰鬱的表情看向我們。
「……大家。」
面對突然的表情變化,楓正感到困惑時,雪割草的身體開始咔噠咔噠地顫抖起來。蒼白的嘴脣顫慄着,淚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被子上。
楓的眼睛瞪大了。
她用無光的眼睛注視着天花板,緊緊抓着被子,不斷重複着囈語。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感情、生氣以及一切都很稀薄。起毛的貓耳,凌亂的頭髮,突顯出粗糙的輪廓,讓她看起來更加虛弱。
「……是咲。是你嗎……?」
淚水順着楓的臉頰滑落。
一直專一地思念着他,積極主動的少女。
聽到這句話,我們啞口無言。
瞳孔,猛地收縮。
眼淚。
「……果然,是那樣呢。」
「……楓……稔君。能認出我嗎……?我是誰……」
一位虛弱的少女坐在牀上。
那是我們轉生者,回想起記憶時的——。
她在哭泣。
踏入房間的楓,視線落在牀上僵住了。
雪割草變得面目全非。明明應該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現在卻找不到一絲那樣的影子。
楓半是茫然地靠近雪割草身邊。山茶花和扶桑花挪動身體,爲楓讓出了位置。
那隻從被子裏伸出來的手臂,蒼白得過分,纖細得令人心疼。
她是一個對誰都很溫柔的女孩。
是的……沒錯。
啊啊——我也明白了。明明臉完全不同,但記憶中的面影卻完美地重合了。
我和椿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雪,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有領導力,可愛,有着直爽快活的開朗。在班級裏無論男女都很受歡迎的陽光少女。
她的表情扭曲得像被揉皺的紙團。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是楓啊。
「……像這樣重新近距離看到,被觸碰到,我確信了……。是你,是你……」
雪割草的眼睛,緩緩地移向了楓。那雙無光的眼眸,彷彿在確認楓的輪廓般茫然地移動,最終停了下來。
「……誒,小雪?」
雪割草像是要擠出沙啞的聲音般漏出了話語。
那樣子顯然不正常。
「……小雪。」
楓握住了她的手。
楓。這個名字,二階堂大佐也知道。但是雪割草的反應顯然不是因爲從二階堂大佐那裏聽說後做出的。而是從更早以前就知道,隱約想起來,並在這一瞬間得到了確信。那是這種感覺的、似曾相識的反應。
她一直直率地注視着我們珍視的青梅竹馬,察覺到他不爲人知的優點,像愛花一樣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