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話 莉莉 其二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2447 字
「……那麼,下一個問題。」
聽到我的話,莉莉臉上浮現出開朗的笑容。她坐在病房的簡易牀上,雙腿來回擺動着。
「我想再多瞭解一些佐伯發狂之後的事情。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
爲什麼這個時候她還能笑得出來?
「……嗯?由利中佐,怎麼了?」
「不,沒什麼。」
我強壓下心中湧起的一絲焦躁。
我究竟在對什麼感到焦躁呢?是因爲莉莉作爲這起悽慘事件的當事人,態度卻過於輕鬆,讓我看不慣嗎?還是因爲這個讓她變得如此扭曲的、不講道理的現實本身呢?
無論如何,我像這樣生氣都是不恰當的。
「我也看過調查報告,所以大致情況都瞭解……自從他開始傾向於反芙洛拉主義之後,那個人就毀壞了所有與芙洛拉教相關的東西。而且,還禁止『阿瑞斯』的人員信仰芙洛拉教,對吧?」
「是啊。不只是『阿瑞斯』,安薩斯中有很多虔誠的芙洛拉教信徒喵,所以大家都對這個蠻橫的命令感到憤怒喵~。不過即使問他理由,他也只會說一些侮辱芙洛拉大人的話,讓人摸不着頭腦。然後,比任何人都虔誠的山月桂終於忍無可忍,直接去找佐伯大佐談判,要求重新保證信仰自由喵。結果,就被廢棄處理了喵。」
莉莉若無其事地說道,語氣輕鬆。
「……好像是這樣。」
光是回想起調查報告的內容,就讓我內心一陣躁動。
佐伯對山月桂進行了公開處刑。他首先發動『行動限制』指令奪走了她的自由,然後在『阿瑞斯』人員的衆目睽睽之下對她施以酷刑。最後濫用了『廢棄處理』指令。
被廢棄處理的安薩斯,身體會化作無數的花瓣逐漸崩壞。那景象極其殘忍,所以一般來說導師只有在非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發動『廢棄處理』。即使要處刑,通常也會選擇更加人道、痛苦更少的方式。
佐伯並沒有讓山月桂痛快地死去。而是先將她的右臂化作花瓣,然後將痛得口吐白沫的鹿韭踢醒,然後再毀掉她的雙腿,將像蛆蟲一樣痛苦掙扎的她的雙眼弄瞎,然後放任她失禁、哭泣、乞求原諒直至死亡。
不,準確地說,他並沒有放任不管。
「讀過了。雖然讀過了,但光憑那些還不夠。……我還是不明白你變成這樣的理由。」
「……爲什麼,你能笑得出來?」
佐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不再是人了。
「……你究竟」
「嗯——,你問我爲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因爲很久沒和人說話了,所以很開心喵?」
莉莉點了點頭。
太痛苦了。雖然早就知道,但這也太……
我無法接受。
我實在無法忍受,打斷了她的話。雖然這些內容我在調查報告中已經知道了,但是從當事人那裏聽到,感受完全不同。實在是太可怕了。
「……蠅子草,在第一次就死……?」
莉莉直視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說道。
我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我合上了筆記本。
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次出擊,讓萱草崩潰了喵。殺害山月桂的罪惡感似乎本來就很強烈,她應該是無法承受了吧。……時不時地就開始一個人開始用頭撞牆喵。從那之後吧……大家開始變得奇怪起來。啊,對了,也有安薩斯企圖逃跑哦?但是,馬上就被佐伯大佐發現了,然後也被廢棄處理了喵。」
「……你不是讀過調查報告了嗎?」
「……我沒事。繼續說吧。」
我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臉。
『給了她一個痛快』,我甚至不敢用這種委婉的說法。因爲那根本稱不上『痛快』。萱草是被威脅着殺掉鹿韭的。
「佐伯大佐似乎非常非常憎恨芙洛拉大人喵。第二天,無意中做了芙洛拉教式合掌想要悼念山月桂的蠅子草,被佐伯大佐發現,遭到了私刑喵。佐伯大佐自己沒有動手,而是命令我們做的喵。」
我差點脫口而出「別笑了」,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樣啊。」
「嗯。我可是被整得很慘喵~。可能是因爲我請求他不要對龍膽出手吧。啊哈哈。」
「只是被奪走了喵。被那個人奪走了我大部分的感情喵。」
「……太過分了。」
「最初是從蠅子草開始的喵。因爲大家對蠅子草施暴,讓她的精神崩潰了喵。所以佐伯大佐說『營養劑也浪費了,既然不能用了就讓你最後有用一次吧』,然後就開始了喵……好像是,遊戲?裏有一段時間很流行的攻略法?之類的,他說了一些讓人搞不懂的話。」
冷汗止不住地流。
「……佐伯就這樣一直虐待你們,對吧?」
「是嗎?啊——……也許是吧。感覺我已經搞不懂那些東西了喵。」
我感覺快要吐了。
「是啊。佐伯大佐的性格真是惡劣喵。他威脅說,如果不處決山月桂,就要殺掉莉莉喵。所以萱草一邊哭喊着,一邊殺死了山月桂喵。佐伯大佐看着這一幕,笑得非常開心喵。他說,『連邪神創造的人偶,也有會哭泣的良心啊』。」
「嗯嗯,我也覺得太過分了喵。佐伯大佐還表揚了打蠅子草打得最狠的那個女孩喵。然後,還對打得不狠的女孩進行了懲罰。把她的胳膊砍下來,再用營養劑治好喵,這種懲罰。那個相當疼的喵。」
「真的嗎?不要勉強自己喵?」
「……………………」
他的這些手段,巧妙得讓人不寒而慄。
「……然後,就是在那之後吧。那傢伙開始把供花戰法用在拷問和處刑上。」
我也是導師。是負責保護安薩斯們生命的人。正因如此,我才無法原諒佐伯的所作所爲,纔會感到義憤填膺。
明明我纔是應該關心她的人,結果反過來被她關心了。
「啊——,這些事很難說出口喵。」
莉莉一臉茫然,眨了眨眼睛。彷彿在奇怪我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
「由利中佐你還好嗎?臉色很蒼白喵。」
爲什麼她還能露出這麼溫柔的表情?
更別說像莉莉那樣笑着講述這些事情了。
「死了喵。被怪物們殺死了。大家一邊哭一邊推進攻略喵。」
「……………………」
「你究竟,經歷了什麼?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抱歉,等一下。」
說出了可怕的話語。
莉莉,讓我越來越感到害怕。
「……你可是受害者啊?因爲開心什麼的,不是很奇怪嗎?」
「…………………………」
這也是事件之所以被發現得這麼晚的原因之一。即使安薩斯們想要告密,也被威脅着無法告密,並且被灌輸了『反抗也沒用』的思想。
「……抱歉。所以說,最後,山月桂是被萱草……?」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佐伯巧妙地運用暴力帶來的恐懼和威脅,以及恩威並施的手段,對安薩斯們進行了巧妙的精神控制。讓安薩斯們對其他的安薩斯進行懲罰,也是爲了植入罪惡感,培養共犯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