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矛盾的心
《普莉瑪維拉・斯特拉託斯 ―轉生後發現陷入了所有女主都是病嬌的修羅場―》 · 濱風ざくろ · 2521 字
第二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樣,在湖邊欣賞着盛開的鮮花。
花香帶着甜蜜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香甜的味道,總是能讓我感到平靜,但我卻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沒想到,二階堂大佐居然也是轉生者。
昨天電話裏得知的驚人事實,讓我感到無比震驚。
雖然我作爲轉生者,也考慮過這個世界可能還有其他轉生者,但真正遇到的時候,還是會感到不安。昨天,我和二階堂大佐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而激動不已,卻又不知所措,所以都沒能好好說話。
雖然我們約好了週六見面,但我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順利地交流。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她,但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地說出口。
「……」
我撿起一塊石頭。
一片花瓣輕輕地飄落在水面上。我在遠處看不清那是什麼花的花瓣。於是帶着複雜的心情,把石頭扔向那片花瓣。石頭落入水中,泛起陣陣漣漪。
那片花瓣,依然在水面上搖曳。
「……我該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我應該感到高興嗎?
還是應該感到悲傷?
我應該感到安心嗎?
還是應該感到不安?
我無法理清自己的思緒。我的內心充滿了各種情緒,但我不知道這些情緒究竟是什麼。是焦慮?是好奇?我知道,二階堂大佐的出現無疑是一道曙光,可以幫助我解開這個充滿謎團的世界。但我卻有一種窺探深淵的罪惡感。
我是在害怕接近真相嗎?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爲什麼會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爲了什麼嗎?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使命是什麼嗎?
我不斷地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明明這些都是沒有必要的。
因爲她知道我會來這裏。
「嗯,算是吧。……但我很難說出口。」
「……沒事。」
「……總之,先等到週六再說吧。」
她抬頭看着我,露出了一個充滿慈愛的微笑,彷彿要包容我的一切。
我知道,我會讓她擔心。
雖然我心裏這樣想着,但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應該說出這種話。
水面泛起漣漪,我嘆了口氣。
「……椿。」
「太好了。……那我失禮了。」
說到底,我只是太累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平靜的安寧,而我正在逐漸接近這份安寧。我開始享受和那羣有些破碎的安薩斯們一起度過的悠閒時光。
我不禁喃喃自語,因爲我已經不想再思考了。
我和椿,經常會在這個地方獨處。
「您不在辦公室,所以我就來找您了。果然在這裏。」
是椿。她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枝山茶花,正對着我溫柔地笑着。
「您怎麼了?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爲什麼,我不願意沉溺其中呢?
「嗯。」
「嗯?」
我知道,但我還是——。
「……啊,導師。」
「嗯。」
我還是希望她能稍微安慰我一下。我被這種身份認同的動搖所帶來的不適和不安,折磨得痛苦不堪。
她太迷人了,太有魅力了。
我明明想要沉溺其中,卻又想要努力向前遊。我現在已經快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爲什麼還要去考據那些事情,爲什麼還要去探尋我的使命呢?
「我知道,您就是這樣的人。您是一個有點狡猾,有點膽小,但很溫柔的人。」
我無法逃避與二階堂大佐的會面。就算我取消了週六的安排,對她來說,我的存在也是天上掉餡餅……不,是天上掉金塊。她絕對不會放棄和我見面的機會。
「難道說,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了嗎?」
這也是露木稔的影響嗎?這種矛盾的心理,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這種偶爾出現的,對自我身份的迷茫,讓我感到無比厭惡和不安。
椿纖細的手指,觸碰着我的臉頰。
我必須,向世界的真相,邁進一步。
因爲我太瞭解椿的心情了。
……我到底是什麼人?
但是,椿並不知道我複雜的心情,她只是用那雙純真無邪的眼睛,看着我,擔心着我。
我又扔了一塊石頭。
我也想見你。
「……我總覺得,來到這裏就能平靜下來。」
再加上我很難拒絕上司的邀請。所以,我終究還是要和她見面。
這把我形容的,也太難聽了吧。
「……真是的,不要再露出那種不甘心的表情了。我說的是真的。您本來就是一個,泥潭啊。」
我忍不住想要移開視線,但她卻溫柔地阻止了我。我無法逃脫她那甜美而又深邃的紅色瞳孔。她用一種如同母貓般溫柔的動作,緊緊地抓着我,不讓我離開。
她的溫暖,像藥物一樣滲透進我的身體。
椿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氣,比任何花香都要溫柔,都要迷人。
我無法明確地說出是什麼事情。我爲自己這種自私的想法感到厭惡。
「但因爲您太溫柔了,所以無法真正地狡猾起來。您這一點,真的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照顧您。」
「……泥潭?」
因爲雪花的事情,我和她之間最近有些尷尬,但現在,她的出現卻讓我感到無比平靜。我爲自己這種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
雖然我本來就不打算告訴她,但這樣暗示她,又不肯說出口,確實很不真誠。
「……我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
「我明白了。那我可以陪在您身邊嗎?」
我突然得到了一個重要的線索,但我卻猶豫不決,這讓我感到困惑。
我無力地轉過頭。
她純粹地關心着我。
我最終還是妥協了,但說出的話,卻依然帶着一絲憂鬱和任性。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抱歉。……那個……我作爲導師。可能,讓你感到不開心了吧……」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這真是我的一貫作風,優柔寡斷。如果我想撒嬌,就應該直接說出來,但我卻做不到。
我希望你留下來。
但我卻莫名其妙地積極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當接近真相的線索突然出現的時候,我又開始變得消極,想要退縮。積極和消極,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我的內心不斷交替,就像躁鬱症一樣。
「……嗯。」
「……嗯,抱歉。」
「導師,您應該更加了解自己的魅力。您是一個能讓那個頑固的孩子改變的人,您很厲害。所以,請您不要再露出那種惹人憐愛的軟弱表情了。……求求您了。」
「是嗎。……是連我也不能說的事情嗎?」
溫柔地,治癒着我的孤獨。
椿坐在我身邊,離我非常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隔着衣服,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溫暖,和人類的溫暖,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笑容,讓我感到安心。
我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爲愧疚。
「呵呵,就是泥潭。有時候,我真想用土把你埋起來。」
「別,別嚇唬我。」
我皺着眉頭抗議道,椿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只能苦笑。
喂,稔君。
你啊,是時候認清自己的魅力了。
你可是擁有着能讓軟弱的女人爲之瘋狂的魔力啊。
希望你不要濫用這種能力,不要讓大家都爲你瘋狂。
不然,我會忍不住的。
我已經要忍不住了。
我已經無法忍到生日慶典結束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