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局外人
《鋼殼都市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1.4萬 字
這麼做不可能得到諒解……
「哇——是新的鍊金鋼耶——」
隔天早上,爲了解決功課而來到圖書館的雷馮,看到已經在那邊嚴陣以待的娜爾姬三人後,以非常單調的聲音低聲說出了這樣的話。
娜爾姬的劍帶上除了之前都市警局配給的鍊金鋼外,也掛着哈雷製作的鍊金鋼。
「哎啊——我真的嚇一大跳耶!才隔了一晚身上就多了一枚小隊徽章,就像『啊現在是怎樣啊?』的感覺呢。」
不,嚴陣以待的人大約只有一人。剩下的兩人,只是極普通的等着雷馮而已。
「哎,發生了很多事啦。」
滿臉苦澀的娜爾姬一直看着雷馮。她想要聽昨天的調查情況吧?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大家在圖書館做功課時,娜爾姬一直在尋找跟雷馮獨處的機會。
娜爾姬似乎沒對梅珍兩人說出自己入隊的真正理由。
但這並不是雷馮能夠左右的決定,而且時機來臨時,娜爾姬就會對她們兩人全盤說出真相吧。
不過,對雷馮來說更重要的是……
(也不能把隊長泄漏情報的事說出去吧。)
妮娜昨天與迪恩的對話,對他們兩人而言或許有其意義存在,但對娜爾姬她們都市警察而言,肯定是最不好的對話。擔心除了娜爾姬外,還有其他都市警察的學生潛入調查的雷馮,甚至得在事後來回搜查確定沒其他人在場纔行。
幸好並沒有其他人跟蹤迪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迪恩畢竟是小隊隊長,普通程度的跟蹤一下子就會被他發現了。
(該怎麼辦呢……)
總覺得這幾天一直在擔心煩惱在意別人的想法,這種感覺就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頭上。
以前的自己似乎輕鬆多了。
在古連丹時,自己根本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當然雷馮認爲自己當時的行爲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特別是莉琳以及養父還有孤兒院的大家,不過除此之外的事,他不會那麼在意他人的想法。
(爲什麼現在的我做不到了呢?)
到最後,雷馮只好以會讓胃部絞痛的心情,度過在圖書館的時間。不,說實在的,他很不希望這段時間結束。雷馮在心底認真祈求着「中午,不要來啊」。
就在他想着這些事情時,練武館已經到了。
最後那句話是娜爾姬的肺腑之言吧。她不想在拯救梅珍與米菲時,留下讓自己感到後悔內疚。這是雷馮不曾有過的想法,對他來說,其他人會變成怎樣都無關緊要。
不過,事情也不是這樣。
「娜姬……如果那些人使用違禁酒的目的,是爲了守護這座都市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
「…………」
「這簡直是共犯的行爲嘛!居然把警察的內部情報告訴犯人……」
這句話輕易浮上了腦海。對雷馮來說,他們的問題都離自己太遙遠了。不管是都市的問題,個人意志的問題都一樣,說得極端一點,只要靠力量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娜姬的偉大想法,不會輸給隊長呢。」
現在的潔爾妮已經走投無路了。雖然在日常生活中不會發現,甚至會忘記這個事實。
「迪恩當時真的很憤怒,甚至還向夏尼德提出決鬥的要求。夏尼德雖然接受了挑戰,在決鬥過程中卻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他被迪恩打的相當悽慘,如果不是裁判介入停止決鬥的話,夏尼德受的傷說不定會重到留下後遺症的程度。沒發生這種不幸,真是太好了。」
不過雷馮看過電子精靈潔爾妮——也就是這座都市的意識。他不太想去思考潔爾妮將會死亡的事。
選擇違禁酒這種手段的做法雖然可悲,卻不是一件壞事。
不過,雷馮認爲只有這種做法是沒用的。
「我懂你的心情,也知道任務被妨礙的憤怒感覺,不過我還是想釐清我心中的思緒。」
可是他的確犯了罪,在這座學園都市潔爾妮上面這就是犯罪,是被禁止的行爲。而且所謂的違禁酒,也就是剄脈加速藥,是會毀自己身體的可怕物品。」
妮娜點了頭:
「我在一年級的時候加入了小隊,當時我隸屬於第十四小隊。那個小隊雖然沒多強,但那時還是隊員的現任隊長卻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隊員之間的感情都很和睦,建立起來的信賴基礎也足以靈活應付任何作戰策略。雖然來不及在武藝大會舉辦前變強……」
「對抗賽結束後,我馬上去見了夏尼德,因爲我想成立自己的小隊。就算一直待在第十四小隊,我或許也能變強。不過我的慾望很深,它變深了……因爲我和她相遇了……」
妮娜並沒有辜負自己的期待,不管是從好的方面或是壞的方面來說。
可是雷馮認爲這個想法並不實際。
與梅珍和米菲分開後,娜爾姬立刻對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看着她迫不及待想要聽答案的模樣,讓雷馮下定了決心。
妮娜嘆了一口氣。她停了半晌,就像要將殘留在心中的沉重負擔,緩緩從心靈深處拖出來一樣。雷馮跟娜爾姬都保持沉默,靜靜等待妮娜說出接下來的話。
雷馮心想。
「嗯?」
他下了這個決定。
因爲從中午開始,就是小隊的訓練時間。到那個時候,自己就要跟娜爾姬兩人一起走到練武館了。不管怎麼拖延,她都會在這個時候問自己昨晚發生的事。
妮娜指的是潔爾妮吧。
「啊,請等一下。昨天那個人不是承認自己使用違禁酒嗎?那些發言不能當成證據嗎?」
自己好不容易替她想出來的藉口,被妮娜自己毀掉了。
妮娜可能在裏面的練武館……
在對抗賽進入後半段時,夏尼德突然離開隊伍。失去三人聯合攻擊支撐的情況下,第十小隊也就瓦解了。
「是夏尼德學長嗎?」
就算被認爲不中用,自己也要試着說謊。
雷馮一邊在心中道歉,一邊擠出討好式的笑容。
(不……這不可能吧?)
「抱歉,我跟迪恩談過了。」
只要自己在這裏,就可以輕鬆在武藝大會中獲勝吧。
娜爾姬的想法與他們不同,她對於都市命運的看法相當冷淡。
在這種情況下,妮娜以漂亮理想試圖推動一切的意志,真的很耀眼。
只要妮娜這種人存在,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我已經沒辦法了。)
「沒有這種事啦,娜姬的想法沒錯。」
雷馮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這種事我早就想過了。」
這件事說來可悲,雷馮也覺得自己思考問題的層次總是比周圍的人低上一階,但對他來說,這卻是最迫切的問題。
「你說你想釐清心中思緒?所謂的思緒有什麼意義?你只是輕易地把情報泄漏給犯罪者知情吧?」
「我沒有錄音,你也一樣吧?而且我們也沒有實際看到證物。就證據而言,那些話太薄弱了。迪恩也知道這點口風纔會那麼松。」
可是他們真的很強悍。妲爾潔娜如同旋風般的攻擊,迪恩千變萬化的行動模式,還有夏尼德的精準射擊。那三人以截長補短的聯合攻擊不斷刺向對手小隊的核心,我覺得他們銳不可擋,老實說也很崇拜他們。只有他們穿着經過特別改制的戰鬥服。高年級學生們雖然對那副高調模樣感到不悅,但對我們來說就像推動新時代的舵手般,真的很耀眼。」
冷靜仔細的調查。娜爾姬看起來好像非解決這個案件不可。
娜爾姬沒有看着雷馮,然後把話說了下去:
妮娜停止說話。
「我對夏尼德提出了邀請。我跟他說,自己想成立小隊希望得到他的幫助。那傢伙一開始雖然不願意,但最後還是答應幫忙。我也對哈雷說了這件事,然後向剛選上會長的卡利安學長提出自己想成立小隊的意願,所以他就把菲麗介紹給我了。」
「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也要守護都市,我覺得有其意義存在。這種行爲也許悽美,我卻無法認同。如果有人問,是都市重要還是住在上面的人重要……我會做出人比較重要的選擇。就算這座都市滅亡,這世上也還有其他座學園都市。所以我絕對要逮捕他,並且阻止他的行爲。在非犧牲某些事物不可時,當小梅跟小米快成爲犧牲品時,我會以不留下一絲後悔的方式拯救她們兩人。
「……我看起來就像是從第十小隊搶走夏尼德的壞人。」
就算用形式上的「漂亮理想」來粉飾武藝大會,仍然無法隱藏有都市會因此滅亡的現實。相同的,對那些不想落入這般下場而戰鬥的人們而言,光用漂亮理想也不能解決的部分必然會出現。
妮娜並沒有等娜爾姬重新整理好心情。
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只要搬去別的都市住就行了,對雷馮而言,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就物質層面來說,他沒有足夠的金錢。雖然可以利用身爲武藝家的高強實力,像薩林邦教導傭兵團那樣一邊當保鏢,一邊在都市間移動,但這不是雷馮想要的生活。雖然他也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方式,不過要去其他學園都市或是普通都市的教育機構就讀時,就會產生缺錢的問題。
*
不知爲何,雷馮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妮娜說,這是自以爲是的想法,她要守護一切。
「因爲潔爾妮的狀況纔出此下策的話,那他就是英雄。就算他的行爲有觸犯法律的部分,也沒有人能正面批評他吧。至少我不想成爲批評他的無恥之徒。
第十七小隊就是這樣開始的。隔年的開學典禮雷馮出現,第十七小隊的人數終算達到了成立的最低門檻。
「雖然想守護這座都市,可是他們卻發現自己實力不足……最後纔想到了違禁酒這個手段。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哎,雖然時間緊迫,不過在這個緊要關頭如果太急躁的話,事情就會功虧一簣。還是冷靜仔細的調查吧。」
雷馮老實的低頭認錯。
所以,我也要拯救迪恩。」
雷馮知道之後的結局。
「是嗎……對方果然沒那麼容易露出狐狸尾巴呢。」
(對不起。)
「或許吧。」
「我明白,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得這麼做。他會變成這樣,是有理由的。」
啊啊,一切都結束了……
雷馮並不覺得這個方法很卑鄙。妮娜說,這是自以爲是的想法。他認爲妮娜想守護這座都市的所有事物,這種志氣非常了不起。
雷馮只想守護那個時候的同伴。
也許是想起了往事吧,妮娜有如要喚起過去記憶似地眯起了眼睛。
(啊……)
她眼中的怒火正在高漲:
思考自己至今做過的舉動,雷馮的想法也跟她一樣。
「那麼,昨天的情形如何?」
迪恩說,這是守護都市的必要之舉。
身旁的娜爾姬完全僵住了,她張得大大的嘴脣不斷顫動,全身也跟着抖了起來。
嘴巴像金魚一樣一張一合的娜爾姬,就這樣望向雷馮。剛纔雷馮纔對她說過,「昨天什麼事也沒發生」。
總算冷靜下來的娜爾姬開口說道。
「對不起,我說謊了。」
「什……什……什……什……什……」
「沒這回事。我還是想當警官,不能容許違法行爲的情感也很強烈。說得更白一點,我不同情他也不贊成他的想法。再怎麼說,壞事畢竟是壞事。我不認爲自己就是正義,雖然法律或多或少都會摻雜立法者的意識形態,但如果容許這種行爲人類社會就無法順利運作,所以法律纔會禁止。絕對不能無視法律,想無視法律的話,在沒有任何人存在的場所獨自活下去就行了。我這個人很冷血吧?」
如果潔爾妮滅亡的話,只要搬去別的地方住就好了。
如果他們願意把一切託付給雷馮的話,說不定就能解決一切困境。
跟昨天一樣練武館裏面只有先到的妮娜,菲麗跟夏尼德還沒出現。
第十四小隊……是以前比賽過,結果敗給他們的小隊。
「所謂的理由是……」
「嗯……昨天什麼事也沒發生。」
垂死掙扎的午餐時間宣告結束,小隊的訓練時間漸漸接近時,娜爾姬率先宣告大家差不多該就地解散的意見。
你懂嗎?娜爾姬沒有望向雷馮,語氣強烈的訴說着這番話。
娜爾姬問,是人重要還是都市重要?娜爾姬說,人比較重要。
或者應該說,是某種接近確信的感覺。
然而不管雷馮多麼真心的向上天祈求,時間還是一視同仁的流逝,甚至公平到不公平的地步。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的雷馮果然無法做完功課,待在圖書館的時間也這樣結束了。
「隔年的對抗賽中,我們跟第十小隊進行了戰鬥。迪恩•丁、妲爾潔娜•傑•瑪提爾那,還有夏尼德,他們是比我高一個年級的三年級學生。第十小隊有很多六年級學生,雖然隊員幾乎都畢業了,但一口氣起用三名三年級學生的舉動還是相當大膽。每個人都認爲第十小隊變弱了。
娜爾姬因過度憤怒而說不出話,雷馮打斷她的話插嘴說道。
「不是這樣吧……」
「話雖如此,但他們在感情上卻不想承認也無法諒解。雖然我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夏尼德繼續維持一介武藝科學生的身份,應該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看到怨恨的人出現在眼前,確實會感到不悅。迪恩無法無視離開自己的小隊,卻又加入其他小隊戰鬥的夏尼德。
他沒辦法無視。
而且如果第十七小隊弱小的不堪一擊,也許他還能當作沒看見。與第十小隊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當那個時刻來臨時,迪恩的心裏或許會掠過一抹複雜情緒,但只要過了這場比賽,說不定他又能繼續忽視第十七小隊。
不過,他做不到這一點了。
(是了,因爲我在的關係。)
第十七小隊變強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妮娜的預測。這個小隊成爲了衆人注目的焦點。
因爲雷馮在隊中的關係。
妮娜,夏尼德,菲麗三人的實力都很強。不過只有他們三人的話,沒有人可以擔任前鋒的位置。就算說潔爾妮的在校生中,沒有一名武藝科學生可以讓妮娜滿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在這種狀況下,第十七小隊連湊齊人數都有困難了。即使隨便讓四名武藝科學生加入,並且讓他們全部擔任前鋒應付這個困境,也只是勉強湊出來的雜牌軍團罷了。
可是當雷馮加入後,一切都改變了。
他是古連丹的天劍繼承者,是孤身一人也能跟污染獸戰鬥的絕強武者。雷馮擁有在學生之中絕對不會出現的強悍實力,這樣的他加入後,第十七小隊出現了劇烈的改變。
妮娜可以把精神集中在自己原本的任務上——也就是防禦與指揮作戰,夏尼德也得到了可以因應戰局採取不同行動的自由度。連原本毫無幹勁的菲麗,都變得認真一點了。
雷馮出現後,第十七小隊變強了。
對於策劃整件事的卡利安,還有想要守護都市的妮娜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對迪恩•丁而言,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無法容許這個事實,背叛三人聯合攻擊的夏尼德加入了第十七小隊。他無法容忍這種小隊變強的事實。
還有,背叛自己信賴的憤怒。
對迪恩來說,這是不可原諒的背叛。
*
最後,娜爾姬立刻離開練武館去了都市警局。她要向佛梅德報告,並且請求指示吧。
卡利安流暢地預測今後的情勢演變……也就是最壞的情況,臉上的表情也愈來愈嚴肅。
「怎麼樣?隊長?」
「哎呀,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要找我談的事情是?」
「……你知道這件事了?」
「那麼……」
「不不不,如果做出這種事情的話,有麻煩的人就變成你了。在潔爾妮的歷史上,有因爲比賽事故而死亡的例子,之後普通學生出現騷動的情況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死掉的人只有一個的話,要壓下來並不困難。不過如果死掉的是全體小隊員的話,就沒辦法當做意外事故來處理了。」
這種程度無法讓第十小隊崩潰吧。
這副微笑假面具下方究竟推演着何種佈局?無法知曉這件事的雷馮等人,反而被對方問到了自己的想法。
還沒整理好腦中思緒的妮娜搖了搖頭。
夏尼德一臉無所謂的說出了這句話,就像在問明天天氣好不好一樣。
「是嗎?他們兩人辦不到的,你可以做到。我覺得對他們來說,你非常非常的重要呢。」
現在的氣氛根本無法繼續訓練,所以妮娜領着雷馮兩人走向了學生會。
他的想法跟娜爾姬相同。
「跟這無關。那幫傢伙想要這種結局吧?失去這座城市的確難過,而且我也很習慣這裏的生活,但如果那些傢伙爲了守護這裏不惜弄壞自己的身體,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雷馮不覺得生氣,同時也不感到慌張。
「武藝科在這個關鍵時期居然發生醜聞。因爲上次的武藝大會之故,高年級生對武藝科的態度都很冷淡。哎,低年級生認爲就算無法畢業,但只要去別的地方求學就行了。不過那些傢伙不同,對快畢業的人來說,可受不了應該可以到手的資格與學歷就這樣飛走的事實。如果受到那些傢伙的彈劾,梵希武藝長老大說不定就會被開除。就時間點而言,現在不適合讓大家產生太多想法吧?一定要想辦法避免這種狀況纔行……話雖如此,我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呢。」
頭部或是脖子遭受打擊,對一般人而言是很嚴重的事故,對肉體強度遠比一般人強韌的武藝家也一樣。就人體構造而言,來自左右兩旁的強烈衝擊只要稍有差池,就會讓那個人當場死亡。就算不會這樣,但腦部重要的部分一旦遭到破壞就會留下重度後遺症。
潔爾妮的醫學程度,也沒辦法治癒這種傷勢。
丟下這句話後,不想再談下去的夏尼德轉過了臉龐。
「可是,光是這樣……」
「要把那些傢伙抓起來嗎?」
來到訓練室的夏尼德看到不斷跌倒的妮娜後,也露出了愕然表情。
「沒這種事啦。」
到了訓練時間後,妮娜無精打采的樣子還是沒有改變。撒在地板上的硬球,心不在焉的她一站上去就滑倒了。
妮娜發出了驚訝聲音。夏尼德臉上的笑容,轉變爲微微苦澀的表情:
夏尼德一邊說話,一邊輕巧的在硬球上移動,然後站到了準備爬起來的妮娜面前。
娜爾姬入隊的事一定會被取消。對她來說這種結局雖然比較好,但雷馮卻有種很複雜的情緒。
「唉,事到如今,再說這種話也只是空談,還是回到先前的話題吧。問題是,雷馮同學有沒有能力做到這件事……關於這個問題,雷馮你做得到嗎?」
爲什麼呢?他很驚訝自己竟然能很冷靜的思考這種可能性。
卡利安揮着手錶示否定。
「那麼,你們就是想問我該怎麼辦吧?」
「我沒辦法待在學生會里面啦。」
「要打擊頭部讓他們半身不遂嗎?這樣也太明顯了吧?」
「對了,我剛纔碰到菲麗了,她說今天沒辦法過來。」
這句話讓站在旁邊的雷馮心中一驚。
「我們跟會長一樣,也不想在這個敏感時刻引起問題。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希望能私底下處理掉。」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我會去跟警察長談一談,讓他停止調查這個案件。」
「其實……」
妮娜也有這個想法,高層人士無論如何都會知悉此事。這麼一來,事情可能會演變成完全無法講情的局面,畢竟卡利安是爲了守護都市才成爲會長的人物。
「你不在乎嗎?」
「私底下啊。警察長雖然還沒跟我談過,嗯,只要跟那邊確認事實關係就好了吧……就事實上來說,我的確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發生醜聞,不過這也不是給予嚴重警告就能解決的事。來自高年級生的反彈,以及罷免梵希的問題也一樣。話雖如此,如果就這樣放過他們不去處理的話,當他們在武藝大會使用違禁酒時,就會出現大問題了。如果學聯也查到了這件事,我們下一期的補助款就會出現問題。在最壞的情況下,補助可能會被取消……就算有辦法彌補失去補助款的損失,但也有可能會失去學園都市的主要收入來源——研究資料販賣網。」
「囉……囉嗦!」
雷馮也想到了這個答案。
「沒錯。」
卡利安沉默的聽完了妮娜說出的來由。明明是關於違禁酒的醜聞,卡利安的表情卻沒有出現任何動搖。
「或許吧,不過……」
過了一段時間,卡利安出現了。
說這句話的人是夏尼德。
「會長,這實在……」
「嗯……他們很適合做這種事呢。」
「我是指迪恩的事。讓雷馮的同學加入小隊,就表示都市警局終於抓到那些傢伙的狐狸尾巴了吧?」
「問題出在……」
夏尼德說出了心裏的話。
「…………」
「幹嘛啊?我有時候也會用腦袋啊。」
「……雷馮?」
「比起毀掉身體的下場,這種結局要好多了吧?」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妮娜的表情立刻僵住了。她想到了讓雷馮不得不離開古連丹的那個關鍵事件吧。雷馮也想到了這件事。
「我們當然會盡全力比賽。」
負責帶路的女性領着一行人來到的場所,不是熟悉的學生會長室,而是沒人使用的空會議室。
「那麼,你們希望我怎麼做呢?」
「……你真的沒關係嗎?」
夏尼德沒有把妮娜的躊躇聽進去。他用着比平常還強勢的態度壓下妮娜的話,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你有辦法造成需要半年才能治好神經系統的傷勢嗎?」
「最清楚那些傢伙們有多少實力的人是我吧,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剄的流量,不可能一口氣增加那麼多吧?」
「……什麼意思?」
「……你要我殺掉他們嗎?」
嘴上雖然這樣講,夏尼德的脣端還是揚起了自嘲式的笑意,也許他也覺得這一番話很不適合自己說吧。
「如果你也在裏面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幹嘛?」
「嗯~……我想叫你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以潔爾妮的醫療水準來說,只需一星期就能治好單純的骨折。
既然如此,就只能破壞需要長時間才能治癒的神經系統了。
說出這種回答的妮娜,一點霸氣也沒有。
夏尼德有如確認似地望向自己,雷馮生硬的點了點頭。
「我也沒辦法做出判斷。」
「不可能,迪恩一旦下定決心,就會爲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他甚至會潛伏到地下工作……然後召募志同道合的人發動革命吧。」
他有如確認似地望向妮娜。
「也就是說,你命令我們毀掉迪恩跟妲爾潔娜嗎?」
夏尼德只說了這句話。
「喂喂喂,你一直被得分耶!」
不過如果卡利安也知道這件事的話,迪恩他們不就沒機會回頭了嗎?
「……會長要我們做什麼?」
「你是這樣子沒錯,但有一個人不是這樣吧?」
「總之,只要讓他們負傷到無法維持小隊戰力的程度就行了。一隻手或一隻腳……用不着讓所有人受這種傷。只要讓第十小隊的主要戰力受到一整年——至少也要半年都無法完全復原的重傷,讓第十小隊無法維持小隊的正常機能,我就能以會長的權限命令他們解散。」
這個瞬間,三個人的視線一齊集中在雷馮身上。
「你們跟第十小隊的比賽,馬上就到了吧?我希望你們贏得這場比賽。」
「我想也是。事到如今,能提出建議的人只剩下一個了,就是卡利安老大。」
在人與都市之間,卡利安一定會選擇都市。
就在此時,夏尼德回答了問題。
「當然不只這樣,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忙。甚至可以說,你們負責的纔是最重要的工作。」
「但如果不這麼做,事情就麻煩了。不那樣做的話,他們就會被冠上不白之冤逐出都市……退學或是強制驅離都市的罪行,就算是很嚴重的醜聞了。而且你認爲迪恩這個人會眼睜睜的看着這種事發生,然後聽從學生會的決議嗎?」
可是這點也很難做到。武藝家的神經與剄脈流出剄流的路徑……也就是所謂的剄路很接近。神經自然而然受到剄路流動的剄保護,所以無法以簡單的方式引起神經系統的問題。
夏尼德對紅着臉大聲怒罵的妮娜聳了聳肩。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只能順其自然了。或許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夏尼德淘淘不絕地分析政治情勢的模樣,讓雷馮喫驚的瞪圓了雙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誰叫那些傢伙讓自己走到了那種地步。」
看到妮娜點頭後,卡利安微微一笑:
妮娜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沒錯。實際上,他有可能在我之後成爲會長。迪恩很精明又有行動力,做事也很果決。或許他可以成爲一個不錯的領導者,雖然我覺得他那種太過強大的使命感可能會造成問題。副隊長妲爾潔娜不但長得漂亮,而且也很有人望。如果有她的輔佐……或是把她推上會長的位置,而由迪恩掌握實權,我認爲這種模式是最好的結果。會變成這樣,我真的覺得很遺憾。」
夏尼德生氣的撂下了這句話。
卡利安提出質問,妮娜也對自己發出問題。
雷馮無法回答。
應該說自己辦得到,還是辦不到纔好呢……
兩種答案都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雷馮,如果沒辦法的話,就直說吧。」
妮娜這句話,簡直像在要求自己這樣說一樣。雖然大家下定決心後纔到了這裏,但雷馮很清楚,當卡利安的冷靜判斷實際擺在眼前時,大家都陷入了迷惘之中。
妮娜不希望自己去執行的心情,明確地朝自己的身上傳了過來。
既然如此,就應該這樣回答吧。
「辦得到啦~」
回答的人,不是在場的任何一人。
門的另一側傳來了耳熟聲音。這讓雷馮站起身子,手也放上了腰際的鍊金鋼。
「站在門邊偷聽的嗜好太差勁了。」
制止雷馮的卡利安如此低語。
「嗯~真是抱歉啊~不過我實在是太好奇了。而且我跟那邊的人也有話要講~」
門被推開來後,發出聲音的人物走進了會議室。
「海亞……」
聲音的主人,果然是海亞。
可是令人驚訝的還不只這樣。
「菲麗……學姐?」
海亞背後站着一名沒見過的陌生少女。
在卡利安旁邊的海亞露出狡猾笑容。
「……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你爲什麼知道他辦得到呢?」
「你說什麼!」
卡利安催促海亞說出結論。
「那會弄出人命的。」
「既然你們這麼說的話,我就等一等吧,不過我希望你們在比賽前做出答覆。我雖然說過都市警局的逮捕行動會暫時停止,卻不表示我能一直阻止下去喔。」
這是雷馮率直的想法。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呢?」
「什麼意思?」
「簡單說,就是將凝縮成針狀的衝剄打入剄路的武技~以這種方式讓剄路的剄流泛濫,周圍的肉體及神經就會受到影響。專門治療武藝家的醫生使用鍼灸~將這種技術運用在武術上,而不是醫術上的技巧,就是封心突~」
「請問是什麼事?」
「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說。不好意思,你可以留下來吧?」
卡利安跟菲麗……這兩人還無所謂。
「我知道啊~所以我有時候會加上一個『前任』囉~你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學生呢~既然這樣,你應該學習一下晚輩跟前輩說話時的禮貌吧~雷馮同學?」
他覺得腰際劍帶上的簡易型複合鍊金鋼好像變重了。
妮娜點了點頭,臉上依舊無法掩去海亞突然現身所造成的驚訝。
看妮娜一臉迷惘看着雷馮的模樣,她也曉得這個傭兵團跟古連丹有關。
(不要說了!)
「所謂的封心突是什麼樣的技巧呢?」
繆琺怯生生的打了招呼。
「抱歉,這是重要機密,不能隨便對不相關的人說。」
雷馮沒有回答,光是要壓抑心底不斷沸騰湧出的怒意,他就用盡全力了。
「那最好~你就試試看,連刀都握不起來的癟腳賽哈丁武技對我適不適用囉~」
被雷馮抽出的青石鍊金鋼在第一時間復原,海亞也將拔出的鋼鐵鏈金鋼復原迎接攻擊。
「抱歉,提出要求的雖然是我們這邊,但是我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就算是雷馮也曉得,海亞在現場的事實,就表示他與卡利安之間必定達成了某種協議。而且菲麗也在這裏,縱然討厭哥哥,卻仍然幫助卡利安的菲麗一定也被海亞利用了。
在劍與刀的互相壓制中,兩人彼此互瞪。卡利安發出叫聲制止失控的情勢。
雷馮腦中爆出點點火花。
妮娜她們站了起來,慢了半拍的雷馮也站了起來。
在她身邊的是一臉尷尬,錯開眼神的菲麗。
娜爾姬憤怒的臉龐雖然掠過了腦海裏,但思緒亂成一團的雷馮,根本沒有餘力去擔心那種事。
卡利安叫住跟在妮娜後面,正要走出房間的雷馮。
「我師父的師弟——留在古連丹繼承賽哈丁名號的那位,應該把所有技巧都傳授給你了,你不可能不會那種技巧。你會使用封心突吧?」
「會長,海亞可能是走私違禁酒的幫兇。」
「是我有事情找你啦~」
「我已經不是天劍繼承者了。」
「我知道……這種技巧。」
「沒關係。對吧,夏尼德?」
「……我知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
卡利安以這種方式回應了明顯露出戒心的妮娜。
「既然如此,只要握刀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囉?」
卡利安代表雷馮這個當事人以外的所有人提出了問題。
一做完自我介紹,就有如逃跑似地移動到海亞身邊的她,身上的氛圍感覺起來跟梅珍很像。但雷馮卻無言的抹殺了這個感想。
無可奈何的卡利安發出放棄般的嘆氣聲,並且要求海亞回答這個問題。
雷馮狠瞪回去,並且用這句話回擊對方。
「我有話想要問你~因爲目擊到它的人,好像只有你一人。所以我只能向你問這件事~」
海亞以獨特方式拉長語調,簡單地回答了問題。語氣雖然悠哉,卻夾帶殺戮之氣的回答,讓卡利安屏住呼吸。
他已經不能說辦不到了。如果這樣說的話,就表示戴爾克沒有傳授雷馮賽哈丁的武技。
「我明白了。」
「…………唔。」
他們光看事物的表面,就自以爲了解一切,還強迫自己接受那些意見。
「不過……」
「是沒錯啦。而且徹剄的攻擊範圍雖廣,卻也很容易防守呢~不過啊,我不認爲這裏有任何傢伙可以擋住沃爾夫修丁發出的徹剄~」
「雷馮同學,你也把劍收起來吧。就算對方挑釁,你現在的態度也太輕率了。」
所有人都大剌剌的闖入自己的內心世界。
「目擊?」
雖然在心中吶喊,雷馮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妮娜緩緩舉起了手。
(真多嘴!)
「我說沃爾夫修丁啊~這件事不是要當做沒發生過嗎?話又說回來,你就這樣直呼我的名字喔?」
「你是傭兵團的人嗎?」
「……算是吧。」
「啊,雷馮同學,你可以等一下嗎?」
這……實在是太……
對於繼承武門名號的人來說,這是一種污辱。將所有技巧毫不保留的流傳下去,是繼承武門名號之人的使命。就算潔爾妮離古連丹十分遙遠,雷馮也不想讓別人認爲戴爾克沒有做好自己的責任。
雷馮不解話意,神情警戒地瞪着海亞:
「我跟沃爾夫修丁……這個前任天劍繼承者啊~都會使用賽哈丁的武技。我會使用的技巧,沃爾夫修丁沒有理由不會,畢竟他可是天劍繼承者。賽哈丁門派從未出現過天劍繼承者,所以爲了戰鬥在武技上加了不少創意功夫。賽哈丁門派是一個認真思考如何讓普通武藝者在對人,以及對污染獸的戰鬥中取勝,並且活下去的武門~所以我們的夥伴裏也有很多人使用賽哈丁武門的招式。」
卡利安蹙起眉心。
「那就麻煩了呢~」
「不過啊,我很擔心握着劍的你能不能順利使出封心突這個招式呢。賽哈丁的武技是刀招,這不是使用劍的你能夠完美運用的武技。你頂多只能像上回一樣,使用疾剄之類的足技吧~」
「正如海亞所言,走私違禁酒這件事情跟傭兵團無關,這是我們的正式發表。相對的,海亞也要把違禁酒的情報全部交出來,可以吧?」
「不過那是傷害所有內臟的技巧,用這種招式的話……」
「沒錯,如果對頭部使用這種技巧,會出現很有趣的結果喔~」
「給我住手!」
對海亞這番言辭一點也不喫驚的雷馮,向卡利安提出了問題。他想快一點離開這裏,雷馮現在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件事。
「我叫海亞•薩林邦•萊亞,是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的團長……我想這麼說你應該就知道了吧,怎麼樣呢?」
海亞望向雷馮。雷馮想正面迎向那道視線……卻做不到。
卡利安提出問題。
「爲什麼?」
「沒關係,請隊長先離開吧。」
「……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可以嗎?」
妮娜似乎也知道薩林邦教導傭兵團的名號。
奇利克如此,海亞也一樣。
可是海亞與那名陌生少女,卻站在他們身旁。
雷馮不發一語,配合海亞收刀的動作向後退了幾步。
剎那之後,這片火花就在眼前化成了現實光景。
「啊,是的。我就是……」
「我……我……初次見面,我叫繆琺•蕗法。」
(大家都一樣……)
想到這裏,雷馮心頭又湧上了新的怒火。
「有什麼事嗎?」
轉身背對大門後,雷馮眺望了還留在房間裏的人。
「也只好這樣囉~不過啊,我認爲有好一陣子不會有違禁酒流入這裏就是了。」
「海亞,如果你對我們的學生太過無禮,剛纔的約定就取消囉?」
「賽哈丁門派對人武技中,有這種技巧~你們知道徹剄吧?它是衝剄中難度頗高的技巧,但卻是所有武門中都會傳授的熱門技巧,只是使用的稱呼不同罷了~」
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古連丹學生的海亞,讓妮娜臉上出現了警戒的神色。
海亞又想補充些什麼,雷馮立刻就察覺到他想說的話。
「不好意思……」
妮娜不斷回頭,一邊離開了會議室。在門扉關上的那一刻前,雷馮一直感覺到妮娜凝視自己的視線。
「你……到底是誰?」
「因爲我們會摧毀他們。走私組織不但違反約定,又想把我們當保鏢使喚,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
「…………」
「你看到了吧?在旁邊那個徹底毀滅的都市裏,你看到一個超脫常理的奇妙生物吧~?」
在這個瞬間,從雷馮記憶中湧現的是那頭黃金色的雄山羊。
「那東西如果在這裏的話就危險了~所以我們要來回收它~我們會保護潔爾妮不受污染獸威脅做爲代價,這筆生意很不賴吧~」
*
在打烊前來到店裏的娜爾姬,看起來心情非常差。
也在這一天來到店裏的米菲看到娜爾姬這副模樣,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你怎麼了啊?」
米菲與娜爾姬原本打算點一杯飲料就一直混到打烊爲止,梅珍卻端出賣不完的蛋糕招待了她們兩人。這是店長的好意,兩人到廚房後面向打掃中的店長道謝,然後品嚐了蛋糕。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看起來根本不是這樣嘛?」
米菲對着語氣冷淡的娜爾姬無奈地聳了聳肩。
「跟課長吵架了嗎?」
梅珍看起來也很擔心的樣子,不過她正在整理店內,所以不能一直待在原地。米菲愉快地看着梅珍的內疚模樣,一邊把話接了下去。
「還是跟雷馮吵架了?不行啊~這樣對小梅很不好喔。」
「纔不是……這種事。」
娜爾姬壓低了差點放大的音量如此說道。
「那又是什麼事?」
「是工作上的事,跟小米無關。」
「哎呀,你好冷淡喔!」
「這跟冷不冷淡沒關係吧?」
「所以你想把這種非遵守祕密不可的焦躁感,發泄在我們身上囉?」
米菲的臉上不知不覺流露出興奮的情緒。娜爾姬雖然露出懷疑眼神,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放過米菲一馬,然後開口說出了這件事:
米菲、梅珍還有娜爾姬三人都是在交通都市約爾德姆長大的兒時玩伴。所以米菲大致可以掌握娜爾姬的個性,她當然也曉得用這種方式說話會讓娜爾姬很難拒絕自己的要求。
「當然是小隊的事囉。」
「小米……」
「什麼意思?」
「喔……」
在協助調查的前提下,娜爾姬加入了小隊。不過他們阻礙自己辦案,而且調查行動也被中止,所以娜爾姬已經沒有留在小隊的意義了。
「原來如此……你是這樣想的啊……」
「唔,嗚……這個嘛……」
「唔……」
「不要得意忘形了!」
米菲也曉得,這種事一旦曝光就會造成問題。她能判斷什麼情報可以跟別人講,什麼情報不能講。而且如果把這件事寫出來的話,娜爾姬必須承擔所有的責任,她無法做出出賣好友的行爲。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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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娜爾姬可以掌握了。一個小刑警是無法左右政治局勢。」
一臉倦容的娜爾姬狠睨着米菲。這副模樣非常有趣,米菲被逗得大笑了起來。
妮爾姬低頭沉思了半晌,然後突然站了起來:
「就算你不能插手,也可以看到最後的結局吧?就算是會長他們,也不可能放任這事件不去處理。親眼確認他們怎麼處理這個事件,我覺得就很有意義了。跟我們站在同一個地方看結果,還是要在更近的地方看結局……這兩者雖然類似,意義卻大不相同喔。」
娜爾姬並沒有對米菲說明是什麼事件。不過娜爾姬之所以會加入小隊,似乎就是爲了要解決這件事。
娜爾姬以苦澀表情說道。
用手勢制止娜爾姬後,米菲說出了結論:
「身爲兒時玩伴,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我很想幫忙。」
「哪……哪有這種事……」
「爲什麼?」
「其實……」
看着一臉愕然的梅珍,米菲做了一個狡猾笑容:
還滿痛的呢。
「咦?」
「喔~也就是說,這件事跟政治有關囉。」
「爲什麼?」
米菲被紅暈滿頰的梅珍用拖把木柄敲了一下。
「是嗎……謝謝你。」
「但是就在剛纔,我們接到了暫時停止調查的命令。」
「嗯……你這樣無所謂嗎?」
「這兩個人一定覺得如果事件公諸於世,一定會惹來大麻煩的。我沒有直接接觸過會長跟武藝長,也完全不曉得他們的人品,可是就娜姬的角度來看,這事件有這種感覺嗎?」
「那個交易取消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一邊在嘴中塞滿蛋糕,米菲略微思考了一下。要加入小隊才能搜查,就表示這事件跟小隊有某種程度的關聯。
「你這個人啊……」
「嗯?嗯~算是吧。雖然我也覺得不太一樣啦~」
「所以我很生氣。」
「不好意思,我有地方要去,先走一步了。」
然而,米菲卻不這麼認爲。
「我幫助了正在頭大的雷頓,所以小梅要再給我一個蛋糕?」
梅珍單手拿着拖把走了過來,她一定聽到了剛纔的對話吧。
「就是這樣,真令人生氣。」
「既然如此,要警察長停止調查的人,不是武藝長就是會長。」
「啊,如果你不能說的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那麼,娜姬要怎麼做呢?」
「小米……」
她說完後就快步離開了店內。
「嗯,雖然是開玩笑啦,不過我覺得啊,娜姬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剛入學的雷頓呢。」
「哎唷,我開玩笑的啦!」
「這種事我哪知道啊!可是這是來自高層的命令,在警察長直接下令的情況下,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武藝長擁有警察長的任命權,當然也有罷免權。除此之外,有權利對警察長下令的人,就只有會長了吧。涉及政治有關的部分,一定跟那兩個人有關。」
「……什麼怎麼做?」
「呃,唔……」
「因爲雷頓他們不是正爲了人手不足而煩惱嗎,所以一定要讓娜姬拿出幹勁纔行。」
「你在幫娜姬打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