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封都的遺失物與再會夥伴們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425 字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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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我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我前一秒剛冷靜下來,後一秒就想起漏了一件大事,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然後忍不住蹲在地上抱頭。
「發,發生什麼了,克拉拉大人。怎麼喊得跟世界就要完蛋了一樣?!」
「沒,沒了! 指——」
「??? 指頭不是全在手上嗎?」
葛貝莉婭嘎啦嘎啦地活動雙手的手指,順手又把火箭拳打到了天上。
「不是那個,我說的是小時候盧克送給我的指環,關進牢房時被拿走了還沒要回來。——啊,還有『永遠的女神』也是! 『永遠的女神』也被收走了!! 我竟然弄丟了古拉維奧爾帝國皇帝陛下賜予的衣服,搞不好會演變成國際問題……不會就落在附近的哪裏吧!?」
我下意識把眼睛瞪得像盤子一樣大,四處找了起來,只是,別說發現「永遠的女神」的一根線頭了,就連翩翩草都沒見着一根,有的只是綿延無盡的平坦大地。
「如果是特異空間裏面的東西,我是說大概,應該已經全被菲婭吸收,連基本粒子都不剩了吧。而且都說有命纔有一切,說真的,我覺得,像那種做做樣子時穿的衣服,還有那個連附魔都沒有的便宜指環,根本就配不上克拉拉大人,這下乾脆來了個斷舍離,只能說是焉知非福啊。」
對自己——或者說是對維克塔博士的技術——有着絕對矜持的葛貝莉婭,毫不猶豫地將凝聚了帝國技術精髓的魔術裝備說得一文不值,並且斷言盧克送給我的指環(最近尺寸漸漸不太合適了,所以之前都是戴在小指上的)、還有「永遠的女神」已經永久地消失了。
對於這個答案多少算是有些預料的我再次嗚咽起來,只是覺察到大家正離得越來越近,我又緩緩地站了起來。
老實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但要在蕾吉娜面前顯露這副自甘墮落的模樣,如此不知神鬼邪神之恐怖——不,比這更加令人汗毛倒豎——的壯舉,根本不是我能辦到的。
我盡己所能,爲自己壯着虛勢,沒過多久,瑪婭馱着師父率先抵達,用觸手恭恭敬敬地把把師父放到地上。
「——看來你沒事。不愧是是豚草,可不是一句頑強就能形容的呵。即便現在『暗之森』已經被碾平,也還是活得好好的啊。」
手拿愛用的長杖看了看周圍,語氣中不乏感慨,說的卻是明顯帶刺的話。
「託,託您的福……那個,雖然有點不知道應該說是半天不見了,還是說一會兒不見了,但看到師父您似乎平安無事,身體依然硬朗我就安心了。」
「安潔莉卡是誰啊,克拉拉大人?」
「是我前世的名字,從至今爲止的言行和狀況來看,似乎是侯爵的妹妹吧。——嘛啊不過那也是前世的事了,沒理由要和現在的我混同起來,而且,我也不想有這麼個輕薄的哥哥呢。(嘛啊雖然曾經和我有着血緣聯繫的義兄們更加低俗就是了,留下的回憶沒一件是正經事)」
換成葛貝莉婭的話,大概會故意爲了火上澆油而散播這種「雖不算撒謊卻也偏離了事實」的言論,而艾蓮的情況應該只是單純跟不上狀況,把聽來的隻言片語串起來的產物吧。
然後力連同一聲放下心來的嘆息,接着說出了後半句。
「好久不見了呀,塞拉維。額~~……過的還好嗎?」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綿延近一百五十年不得消散的舊神妄念,竟然能淨化得這麼幹淨,真是喜人的誤判啊。這下我也能從這無聊的工作中解放出來,終於可以有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咯。」
下意識地,我和艾蓮兩人和他拉開距離,並投去了輕蔑的目光,侯爵立刻忙不迭地開始解釋。
就在我爲菲婭這出戏的夢話(心念感應)苦笑時,對氣氛有着不可貌相的把握能力的巴爾託洛梅,看出我們的互動已經告一段落,便前來攀談。
「哈! 誰知道什麼前世不前世的,克拉拉大人就是克拉拉大人,別什麼都拿來說事,用些隨便的名字來稱呼克拉拉大人好嗎!」
「對於幹啥啥不行的你來說,能有這成果不是已經足夠了嗎!」
「呃!? 嗚哇,剛纔怎麼練習都教不會的奧義技巧,突然就給我掌握了! 話說你這覺醒的時機也太怪了吧!!」
「——哇呼……(肚子好脹……)」
「哎呀,你在啊,愚(笑)民。事到如今再想到克拉拉大人這裏刷好感可是沒門咯? 畢竟一切都已經被我這個超高性能女僕,葛貝莉婭給收拾乾淨了哈。」
這次確實基本上說得不算誇張,只是那一臉得意的樣子本來就已經挺煩人了,我可不想再去替她說話,讓她更加得意——爲什麼每次都把這種不好打回去的球拋過來啊,我家這**女僕?——於是我只用了一個苦笑應對,然後有意無意地移動了自己站立的位置,將重心調整成隨時都能全速開溜的狀態後,我鄭重其事的面向塞拉維。
並且還在這基礎上毫不掩飾地暴露了自己那非常世俗的慾望。
雖然也就是隨便那麼一猜,貌似還猜中了的樣子,侯爵音量一下降了下來,咕咕噥噥地做着什麼辯解。
隨後,佔用着巴爾託洛梅肩膀(真就是坐在肩上)的艾蓮,懷裏還抱着變成小狗大小的菲婭、幾乎與侯爵在同一時間抵達。
意外地去到他鄉異界,等回來時已經過了幾百年。反過來明明覺得已經停留了好幾年,實際卻只發生在短短一夜…… 確,確實是經常能從寓言舊事中聽到的主題呢。
嘛,怎麼說也是吞了一整個小世界,疲倦也是當然的(也不知道質量守恆的法則又跑到哪裏摸魚去了,艾蓮竟然能輕輕鬆鬆地抱着她四處亂晃),我一面覺得再多點戲劇感也是好的,一邊撫摸正在睡夢中的菲婭那大肚子,傳達我的感謝。
葛貝莉婭借譏諷取樂,塞拉維則是滿眼狐疑地盯着前者。
「不,不是,等下等下! 這只是活躍活躍氣氛的小玩笑,圖一時之口嗨罷了。而且不論過去還是現在我一直都是對公主大人一心一意……所以,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啊,安潔莉卡!」
「……謝謝你,菲婭。」
葛貝莉婭說得義正言辭,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雷打不動地用「克拉拉大人」這個錯誤的名字喊我的不就是你嗎!?
這時,和塞拉維一起姍姍來遲的盧克——以人來說算是很快了,只能說這次的比較對象太強人所難了——被這場面驚得目瞪口呆。
剎那間,盧克用一副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表情發出不成聲響的叫喊,轉而又化身爲厲鬼,只見他沉默地走向侯爵,而下一個瞬間,便已傳來一片刀劍之聲。
不出所料,說着「呃? 難道我哪裏搞錯了??」,並且緊張起來的艾麗肩上搭着一隻手,一旁是滿面笑容,豎着拇指對其大加鼓勵的葛貝莉婭。
「這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稀人大人在向茜兒賠罪?」
「剛纔遠遠就能看見的就是敵方的魁首嗎? 確實有幾分蒼神的影子啊……」
完
與我那因爲徒勞感而幾乎要一蹶不振的心境恰好相反,蕾吉娜則是哎喲喲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起來。
碰巧對上了視線的艾蓮,簡要說明了一番,只是微妙地歪曲了真相。
「嚯哦。某還是頭一次聽說您有興趣嗜好一說。是要作爲劍術的開派之祖建立個道場……諸如此類嗎?」
侯爵也同樣望着上空,先是一番自言自語,
對這看得見卻看不明白的詭異動作——打個比方,這就如同是看習慣了一秒八幀的動畫後,再去看海外使用了二十四幀的動畫時,對那滑溜溜的動作產生的違和感——我不由得驚愕地叫出了聲,一旁的葛貝莉婭則是用漫不經心地口吻開始替我解說。
身爲當事人的侯爵則是用就算隔着面具也能明白的,明朗通透的嗓音表示他並不放在心上。
「……那個要是拜託侯爵的話,我也能跟他學習技巧吧?」
「啊,讓兩位擔心了。還有那個『喪神的負遺產』,如當前所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從綿弱無力的姿勢演變至緩慢的動作……看上去明明僅此而已,卻僅僅憑一個動作交織出了至少十連擊!
巴爾託洛梅抬頭望着剛纔阿瑪迪烏斯出現過的地方出神地呢喃,緊張感直到現在也還未解除。
「幹得漂亮,艾蓮前輩。做得很不錯。」
「那個似乎是叫啥克羅德流的劍術奧義。從一般的視覺來看顯得非常緩慢,但那只是因爲動作太快而只看到了殘像。看上去似乎是直接從一動不動過渡到瞬發的動作,按照我的計算,就算是克拉拉大人,先不說打滾躲開,想又是閃避又是接招那是極難做到的。」
「但不管怎麼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好久不見~~!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本來還擔心男生們是不是太吵了,不過看你好像不要緊我就放心了啊!」
我一瞬間懷疑這會不會是師父的惡作劇,葛貝莉婭卻用她的補充肯定了這件事。
聽了師父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由得「哈——?!」了一聲,發出自己都感到難堪的驚呼。
看着對方這般醜態葛貝莉婭哼了一聲。
或許是因爲這裏是故鄉,艾蓮不是作爲侍女,而是表現出作爲一名好友的喜悅。而她懷中的菲婭——這次的功勞最大的成員——則是一副似乎有些滿足的樣子,挺着鼓鼓囊囊的大肚子,四腳朝天地呼呼大睡。
「~~~~~~~~~~~~~~!?!?」
葛貝莉婭依然堅持主張。
動作本身是能看得見的。只是雖然看得見,但幾乎沒有通常會因肌肉和關節的構造產生的無用動作和空白,簡直就像是兩隻軟體動物在打架。
達到的同時,艾蓮從肩上跳下,順勢就和我抱在了一起。
「非要什麼都去掙個輸贏嗎? 我說你,真是不管在哪方面好勝心都強得要死啊。」
「嗯? 你說啥呢。距離你離開茅庵,都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
即便是被人當面拆臺也面無愧色,
「是去搭訕啊搭訕。之前的生活連半點菸火味都沒有。不趁這個機會滋潤滋潤日子還過不過了?」
「……就先不問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了,最後出來擺平局面的根本不是你,是那隻寵物(菲婭)吧?」
在那個瞬間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身就要逃跑,但被塞拉維制止住了。
「——什……什麼東西,剛纔那個噁心的動作究竟是!?」
由於這形同剝奪了侯爵身爲管理者的工作的所作所爲,我懷着如坐鍼氈的心情挑起這個話題——
不知不覺間盧克似乎已經在劍術的領域把我趕超了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呀—,艾蓮,好久不見啦—! 你還好嗎?」
狂舞着不知什麼時候拔出的雙劍的盧克、還有一副有些焦急的樣子和他對劍的侯爵。
一邊把火箭拳裝回手上,葛貝莉婭頭側向一邊問了起來。
「是了,託某人的福,這邊可是有了一個滿大陸亂跑還不夠,連海上列島和『愚者的沙海』都走了一遭的充實暑假呵。——啊啊,別跑啊別跑! 我又不是在怨你,也沒打算舊事重提炒冷飯啦。」
「但在這期間,同時支撐着克拉拉大人身心的,毫無疑問就是我葛貝莉婭啊。」
「茜兒大人—!」
這個人,看着一副一心求道(斯多葛)的樣子,內心反倒是遍佈俗臭啊。
巴爾託洛梅的提問,立刻被侯爵用一句「說什麼傻話」否定掉了。
「別來無恙啊,茜兒小姐。因爲感到某種不詳之氣而火急火燎趕來,現在看來不過是杞人憂天嗎。」
「……這不就是說,暑假已經結束了,那實質上我所做的,不就成了大老遠跑到『暗之森』來修房子而已……」
看着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的兩人,其中劍術和體術之精妙令我下意識說出羨慕的話,剛好塞拉維在這時走來插了一嘴。
「準確來說是二十五天。雖然沒有掌握精確的數字,但閉鎖空間的內部和外部出現時間的齟齬……嘛,這也是常有的事呢。」
「咦? 那啥……貌似他和茜兒大人在前世有着什麼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然後再加上他玩弄女性的所作所爲,結果受到茜兒大人的詰問,現在應該是在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