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僞的理想鄉與淺蔥S的聖母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3410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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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的空間中,忽然間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嬰兒的哭泣聲。
猶如着火焰灼燒般激烈的哭聲。
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爲了訴說自己就在這裏。
受到這彷彿將永遠持續下去的嬰孩啼哭聲的驅使,我快馬加鞭趕路──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在攀登不知道會通向何處的純白色旋梯途中了。
旋梯爲雙螺旋結構,雖然不知道遠處另一端的人影是誰,卻能從其輪廓隱約得知是名女性,此時她與我正猶如一對鏡像般拚命地爬着樓梯。
階梯就這麼永不相交地延伸着,直至消失在視界的盡頭。
若是從上方俯視,階梯的樣子大概就像線圈的內側吧。
「──不,不對。這簡直就像是基因的構造⋯⋯」
就在我靈機一動說出口的瞬間,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扇雙開門,我反射性地雙手搭在門上,推開了門。
◇ ◆ ◇ ◆
眼前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像。
看上去是某處的城市,而且看上去還是座規模相當大的城市。
行人的服裝款式雖然稍顯復古,但非常清潔,雖然不知道是用生活魔術還是手洗的,但洗得很乾淨⋯⋯尤其吸引眼球的是他們腳下,現在在農村的街上多是穿着木屐和草履的,小孩子打赤腳的也並不罕見,但這裏不論男女老幼都穿着像模像樣的鞋子。
就算是在帝都,貧富分化消除得這麼徹底的景象也是見不到的。
「──!?」
這時我忽然回過神來,回頭看向自己的背後,確認剛纔自己從中走出的門,事情如同自己隱約猜想的那樣,門已經消失了,只剩下白色的石壁與恢復成平時的小狗尺寸坐在地上的菲婭。
「汪!」
「──菲婭,你知道這裏的門去哪了嗎?」
我這麼一問,菲婭尾巴搖動起來。
雖然連比較都顯得異常,但他的魔力質量堪比精靈王「天空之雪」大人,魔力量則與全盛時期的伊萊莎小姐持平⋯⋯或許更勝一籌。
「後來,『聖母』大人誕下了神的寵兒『神子』大人,藉由『神子』大人的力量,將這片土地化爲了既沒有饑荒,也沒有疾病、天災和爭端的理想鄉。這真正是偉大的恩寵。生活在這片註定在未來永劫不斷繁榮下去的土地上的我們,全都無比尊敬崇拜着兩位大人。」
說起來巴爾凡七世陛下見到我時也產生了「『尤尼斯法教會』的『天人』嗎?」的誤會呢。這麼想着,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首先向他拋出了問題。
羅貝爾特先生說着,用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和聖女教團似是而非的符號。看來是這個世界對祈禱對象表達恭順的儀式,不過我光是爲了理解他一連串的話語便已經無暇顧他了。
「⋯⋯是要殺害變成了魔物的人嗎?」
聽到這耳生的詞語,我下意識反問,
我抬頭看去,一名二十五歲左右,穿着白銀甲冑,看上去一絲不苟的騎士正驚訝地看着我。
「──呼。這還真是奇遇呢。我原本以爲,內部結社在我們偉大的神明隱匿之際也隨之覆滅了⋯⋯」
「啊啊。是指我們偉大的蒼神從地上隱匿後,由於失去了神的恩惠世界陷入毀滅的『滅亡時刻』吧?雖然不知道您至今爲止是在哪裏度過的,既然您似乎對情況不甚瞭解,那麼請容許我僭越爲您說明。『聖母』大人利用神所殘留下來的偉力,將聚集了虔誠的信徒的這片土地封印了起來,險之又險地避免了毀滅──這就是這片土地如今依然安在的理由了。」
這個地方也與剛纔的森林和巴爾凡七世陛下一樣,是過去曾經存在過的事物的仿造品嗎?
這位,真的是人類?
「──?沒有爭端的理想鄉?羅貝爾特大人您剛纔是有說自己是『守護這座都市的聖騎士』的吧?」
「沒錯。正是在我們的神隱遁後的一百四十年裏,與『神子』大人一同引導着此地的居民的『聖母』大人。」
「哇嗚,汪汪!汪(不知道~。我在主人後面追着追就到了這裏)。」
這個名字不是巴爾凡七世陛下口中的,侍奉着被消抹掉了的前代神──惡神的國家的名字嗎。
不過這還真是逼真呢。這麼想着,我爲了儘可能不刺激到對方,微微歪頭,用像是沒有見識的鄉下人,或是深閨大小姐的天真爛漫口吻裝模作樣道:
一副瞭然的樣子幾次點了點頭的羅貝爾特先生。
疑似由祕銀打造的盔甲的腰間插着的十字劍似乎也不只是裝飾,而且從這麼年輕就擁有比肩「始原之人」的魔力這一點來看,對方應該是一名劍技在一流之上的魔法戰士。
我可沒有說謊。
「『聖母』大人⋯⋯嗎?」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唯一的不同則在於,對於在對面登梯的人物似乎看得比我更爲清楚,對方似乎是一名體型纖細的女性,手上小心翼翼地抱着疑似繈褓的物體,或許恍惚間聽到的嬰兒哭聲就來源於她抱着的繈褓吧。
就在我聽到他的話而鬆了口氣時,羅貝爾特大人轉過了身。
「誒,誒那⋯⋯個,抱歉,請問這裏是哪裏?」
「哎呀?這個髮色,難道您是『尤尼斯法教會』的『天人』嗎?」
號稱自己是如今本不應該存在的國家的後裔的這片土地、以及自稱「聖騎士」,名爲羅貝爾特・卡薩斯的青年。
同一時間估測對方的力量的我則是不由得戰慄。
用審視目光一下看看我,一下看看我腳下發出威嚇的低吼的菲婭,青年自言自語道。
就算是我,對於正面與之戰鬥能否取勝也有些沒信心呢。
當然身爲神人的緋雪大人與梅伊理事長屬於別的次元(那兩位本就沒有釋放過絲毫的魔力波動,所以根本無法看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到底哪裏纔是極限),不過眼前的人應該至少達到了身爲人類的頂點水平。
「怎麼會!就算變了樣子他們也還是我們的同胞。說到底我們只是將他們抓捕起來,關在『神子』大人與『聖母』大人所在的『聖域』的地下直到他們身上的業消除爲止罷了。」
舊伊昂聖王國!?
「──嗯~~。那個,這座城市⋯⋯封都英奇納布拉在一百四十多年前有個一場名爲『神魔聖戰』的異變,大家知道這件事嗎?」
「──?」
「?還真是被問了個奇怪的問題。這裏是舊伊昂聖王國聖都哈克西米爾,現在被叫做『封都英奇納布拉』。我則是負責守衛這座都城的聖騎士羅貝爾特・卡薩斯。」
「說來,一直站着說話也有些失禮。我現在要前往『聖域』進行報告,順便就由我來爲您帶路吧。這邊請。」
我下意識帶了些責難的語氣問道,對此羅貝爾特大人只是露出了清爽的笑容,一笑付之。
有人向正在沉思的我搭話了。
「──嗯?您果然是和尤尼斯法教會有關的人嗎。那個組織的關係者竟然還活着⋯⋯怎麼說這也是一件闊別百四十年的喜事啊。這件事我必須稟報給『聖母』大人。」
「啊啊。這真是叫人難堪,在民衆中偶爾也會出現被安寧的生活所毒害的,染上了『暴食』、『肉慾』、『貪婪』、『憤怒』、『怠惰』、『傲慢』、『嫉妒』等邪惡之心的人。這些被邪惡之心囚禁的人不但失去了心靈,連體態都會化爲了魔物。我們稱他們爲『墮天』,而將這些『墮天』制伏就是我們聖騎士的職務。」
從菲婭的心靈傳話來看似乎她幾乎也和我一樣,拚命地追趕一進入塔內就忘我地爬着純白色的螺旋階梯的我,結果就來到了這裏──似乎就算想要到階梯的外邊去,也跳不出去的樣子──只有這種程度的記憶。
由於目前來看對方似乎沒有敵對的意思,於是,
「哈啊,原來是聖騎士大人嗎。我是繼承了尤尼斯的巫女姬之名的茜兒。這孩子是我的使魔菲婭。」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那又是從什麼手中守護着這裏呢?
通過魔力波動感知到的魔力的量和質全屬於規格之外。至少,就算和我至今爲止遭遇到的魔術師、巫女、魔族相比,也完全高出了一大截。
我和菲婭不約而同地看了看對方的臉,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裏無所事事也確實不是個辦法。
羅貝爾特大人這麼說着邁出了腳步。
「汪!」
做好覺悟的我和菲婭一起,跟着也邁出了腳步。
走了沒多久,我就對這坐「封都英奇納布拉」異樣的安靜與清潔感到了疑惑。
該怎麼說呢⋯⋯雖然人是不少,但所有人都只是面掛和藹的笑容象徵性地打招呼,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說。
而道路則全是用岩石⋯⋯竟然是用柏油鋪成的,建築物也是由岩石與混凝土建成的。
我記憶(雖然準確來說是從緋雪大人那兒複製來的)中的地球世界的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的近代都市景觀赫然鋪展在眼前。
用像是在看被大城市嚇到的鄉下姑娘的和藹眼神看着我啞然的樣子的羅貝爾特大人,忽然指着裝飾在某棟建築物的展窗(整面都是玻璃的!)上的一副像是宗教畫的畫,
「請看,那邊的畫便是仿照我們所尊奉的『聖母』大人的尊容所畫的。」
語含敬畏地說道。
經他這麼一說,我朝那邊一看,
「──妖精族!?」
猶如金絲般的金髮與森綠色的眼睛,並且擁有着妖精族特有的長耳,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左右,穿着淺黃色裙裝的妖精族女性在畫布中妖豔地笑着。
對於我的話,羅貝爾特大人微微地搖了搖頭,
「有點不一樣喔。『聖女』阿茶子大人是足以匹敵神明的『神聖妖精』。是這世上最接近神的神之寵姬。」
這麼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