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我的選擇與祕密的特訓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038 字
早上起來時就已不見艾魯瑪氏的身姿了,克里斯蒂女士似乎還要再住上兩三天的樣子,似乎是要和蕾吉娜師傅重溫舊情一類的——雖說除了互相怒吼「你這嫁不出去的寡婦!」「你這頑固的石頭!」之外沒做些別的——事情。
終於要達到昨晚的爭論的終點了,總而言之,蕾吉娜的小屋取回了往日的平靜。
但是這一天,難得蕾吉娜比我還要早的起牀並坐在暖爐前的安樂椅上。
「……哼。還和平常一樣一副蠢相啊。」
眺望着剛起牀的驚訝的呆立不動在門口處的我的臉,可疑的上揚着嘴角的蕾吉娜,從口中吐出辛辣的感想代替了早晨的問候。
「早、早上好。真少見呢師傅,您有什麼事嗎?」
昨天的事——當然,估計是被救出的茜提安娜的相關的話題吧,我按住不斷迴響着不安的高鳴的胸口,偷看着蕾吉娜的臉色。
如果艾魯瑪氏的話是事實的話,現在在奧蘭修領被保護着的「茜提安娜」,因身爲邊境伯的父親(因爲記憶很曖昧,就算說是血肉之親也沒有什麼感慨呢。本來也不怎麼出現在領地內)的強烈的願望,發出了訂婚的事宜。那即是爲了掌握住茜提安娜本人的安全和未來的保證吧。
那麼就以「我纔是真貨」爲名出面的話,只要被承認了就沒有問題——那就是破鏡重圓的故事了。
嘛,反過來說被當作贗品而被處刑的事也是可能的吧,在發生那種事之前向艾魯瑪氏把事情毫無保留的說出的話,作爲保險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所以,蕾吉娜可能將我這個寄住的弟子當做麻煩,近期將我分別後扔出去的可能性也很高嗎?昨晚都沒閤眼一整夜在牀上思考這個事,就算是是師傅,也不會連整理心情的時間也不給我,突然間就在這埋伏等待着我吧……
「如果變冷了的話,上了年紀的人可是很辛苦的。真是的……乾脆在下雪之前去南國旅行得了。」
「旅行,去嗎?」
我不禁疑惑起來。原本以爲一定是關於我今後的去留問題的話,然後故意這樣早就起牀了,好像話題反而從很奇怪的角度開始了。
「是啊。這一帶會積雪積的很過分,比起在這讓人心情煩躁的冬天期間閉門不出,去溫暖的南方的海洋無拘無束的行動要好上一萬倍。」
似乎是同意蕾吉娜的話語一般,在其腳邊的黑暴貓的使魔瑪雅,大大的打着哈欠。
「大海……」
「是啊——嗯?茜兒,我記得你是在內陸長大的吧,有看過海嗎?」
「哎!?嗯……沒,沒見過(這個世界的海)。」
「哼。反而是奇妙的十分懷念一般的表情啊——那麼,你怎麼辦?」
「汝之傷痕,由吾治癒。」
「……」
「……茜兒,說起來你,應該有個首飾的吧。稍微借我一用。」
雖然還在用着滿載挖苦意味的委婉的表達,但也就是……今後呆在這裏也是可以的這樣子了嗎?
從我手中放出的淡淡的金色光輝,附着在折斷的樹枝上。
「當然添麻煩啦!」
「這個就交給你了,稍微加上了些『目眩』的魔法效果。」
「嘛,我根本就沒有成爲貴族或者賞花嬉蝶的公主的品性,雜草(豚草)還是像雜草(豚草)一樣,在地面上生根然後不出衆的生長,這種生存方式才比較輕鬆。」
在嘟囔着說着挖苦的話的蕾吉娜面前,不由得苦笑起來。
「啊……?」
「在的話也只能用來那行李和急救箱的程度呢。嘛,爲了不迷路就自顧自的跟過來就好。」
啊,興奮過頭咬到舌頭了。
回過頭的蕾吉娜,不知爲何用看向不可思議的東西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然後一隻手抵在自己太陽穴附近,另一隻手向我伸出。
我看着嬌嫩的嫩葉處苦笑着。
「治癒。」
「……還真是好事【好hao】啊,真是的。」
「——謝、謝謝您,師傅!今後一定會更加精進的!」
本想着就這樣觀察樹枝的生長,但並沒有在這之上的變化。
「哼?我認爲魔術不就是這種東西嗎。」
「哼,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的確是十分好事啊。成爲了這樣的乖戾的魔女的弟子,選擇在魔界一般的「暗之森」中生存。即便如此……
這就是,對於我今後的去留問我「怎麼辦?」吧。
那個瞬間,全身被倦怠的乏力感襲來的同時,折斷處迸發出了新的嫩芽。
現在我所在的地方是,從小屋向森林中走15分鐘左右到達的廣場。
「是這樣嗎?看起來是有十分充分的效果啊。」
正當我無意識的咬着嘴脣低下頭的時候,蕾吉娜用走了調的粗啞的嗓子以「但是」開頭繼續道。
毫不猶豫的就被斬斷拋棄了。
面向盯着暖爐的火唱着高調的蕾吉娜,我再度深深的低下了頭。
◆◇◆◇
「的確是看起來不限於動物、植物都有效果,但是……」
「哼。以拇指大小的魔輝石爲中心,裝飾上金剛石和黑珍珠。最後加上水屬性基礎的鏈子……夠買下軍用的魔導帆船一打了。——嘛,也好。這些東西作爲觸媒是足夠的啦。」
雖然立刻不得要領的點頭了,我被蕾吉娜趕出去一般,回到了每日的功課上。
「……跟着去的話會給您添麻煩嗎?」
「啊?是嗎……」
「嗯~~嗯,實際上使用起來意外的不方便啊,治癒術。」
被這樣無心的一問,我的心臟不由得大大的躍動一下。
「那就,趕快去工作!這段時間可又增加了一個蹭飯的人啊!」
「效果被限定着,而且擅自自動消耗一定量的魔力和生命力,並且控制起來不是十分靈活,總覺得令人懊悔呢。」
結束了一直以來的草藥和樹木的果實及毒草的採取的我,在空閒的時間做着魔術和治癒術的練習。
將交付的首飾十分仔細的確認過後,輕輕哼着鼻子的蕾吉娜,一副嫌麻煩的樣子面向我說出話語。
聽到我的嘟囔聲,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窺視着這裏的樣子的巴爾託洛梅,歪着頭靠近過來。
照着她的吩咐,我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找到作爲親生母親一位的首飾並拿回來,親手交給了蕾吉娜。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昨晚就一直在考慮的事說出口。
嘛對於魔術的一般認識就是這樣的吧。
詠唱咒文放出魔力然後得出結果。與輸入數字後按下按鈕,之後畫面上就會顯示答案是一樣的吧。
但是對我而言的得出答案的計算方法,像是儘可能的將程序解析後並經過魔改造後使其更易於使用一般。實際上對其他的魔術也有很大的應用變化。
舉個例子的話,以前在廢墟中對惡靈使用的「火彈」魔術。那個實際上並不是單純的《火》魔術,而是《火》+《水》的混合魔術。並不是單純的燃燒着氧氣,而是燃燒着氫煤氣。就結果而言,有着打中人一發的話就使其碳化·蒸發的熱量。
那麼,爲了記住治癒術,雖然已經多次反覆的試行錯誤過了,看起來相較於被稱作「術」的東西,它更接近於無法控制的意義上的「超能力」,就如字面意義上的「輸入=>結果」的ON/OFF式的無法解析的技術。
現在,我所能使用的只有療傷的「治癒」,和治病的「回覆」兩種,「治癒」說到底也只能治療外傷程度,對於大規模的損傷——像是四肢的缺損還有大規模的臟器損傷——只能做到回覆失去的體力,或者補充流失的血液之類的。
對「回覆」而言也是一樣的,感冒或者宿醉一類還是能治的,而對於致死性的毒藥和重症患者只能起到杯水車薪的效果。
然後,最有問題的是,對於這些效果而言,我完全無法控制其分寸。
例如「將10釐米的傷治癒到剩下2釐米的程度」或者「注入通常魔力量的3倍來再生單腳」之類的或者微調整一類的應用我完全做不到。
詠唱「治癒」的那一瞬間,就會離開我的控制,擅自的治癒傷口,然後消耗我的魔力和體力。因爲這個消耗量也是被擅自決定的,在沒有足夠的魔力或體力的場合,術自身也不會發動。
「嗯~~哼。看來關於治癒術的研究說不準是沒辦法一個人完成的了呢。」
面對我的嘆息巴爾託洛梅也不斷地點頭同意着。
「嗯。雖然自身的鍛鍊也是十分重要的,向更好的導師請教學習,纔是向前進步的王道選擇。再說,偉大的導師就如同高聳的大山,即便伸展兩手也無法將山覆蓋,師傅不應是被弟子獨佔的東西,而是應當含帶着尊敬與憧憬眺望其存在的東西。這樣考慮的話,身爲我的師傅的騎士團長的……」
就這樣,我在隨意聽着他的長篇大論的同時由魔力探知,感受到了向這邊靠近的人影的反應。是這一兩日中已經十分習慣了的魔力波動——克里斯蒂女士的波動。
總之首先重新精查了周圍,確認了沒有什麼危險的我,用理所當然的表情站着,越過身長超過2米的死靈騎士——據蕾吉娜確認,等級已經超過了災害級,能與戰略級的魔獸相匹敵——仰望過去。
「那麼,克里斯蒂女士馬上就要到這邊了,要不要躲起來?」
「即使本某在這裏待著也沒有問題吧?」
不,有很大的問題。在暗之森中,沒有預備知識就與巴爾託洛梅遭遇的話,弄不好就是當場休克死。就更不用提魔術的相關人員了。
「介紹的話就再找時機進行吧,總之先藏起來。」
「哼。……嘛,的確對於女人而言吾的外貌刺激性過強吧。」
就算說出了這句話,克里斯蒂女士還是一副現在也想不通的表情,交互對比着還是個孩子的菲婭的臉和森林的樣子。
那麼,怎麼辦呢。感覺這也是個很好的互相介紹的機會吧。
「算是,吧。本來是不可能和我親近的立場,因爲師傅這層關係還有成爲盧克的家庭教師的關係。所以……嘛,對我來說,就像是外甥的婚事一樣的話題所以,怎麼也沒法放得下……啊啊,抱歉呢,讓你聽這牢騷話。」
「嘛,多半是直覺一類的東西,沒什麼事是最好的。」
「啊,那是,那個……也有菲婭的原因,但是多半,是另一方的影響更……」
「——啊拉,克里斯蒂大人,發生什麼了嗎?來到這樣的地方什麼的。」
自然的點着頭的我們握着手,這就是我們締結同盟的瞬間。
總覺得她一副焦急的態度,望向森林彼端的天空——多半,是帝都的方向吧——,克里斯蒂女士深深的嘆了口氣。
突然氣氛一變,她並沒有面向我而是盯着水面不說話。
「不會,我也很擔心盧克的事,如果是沒有意願的婚姻要儘可能的反對結婚。」【茜兒又在立FLAG……】
對方不愧也是魔女呢。感知到巴爾託洛梅的魔力,而注意到異常了吧。
但,我可是不一樣的。
「克里斯蒂大人和艾魯瑪大人是以前就認識了嗎?」
「……我明白了。巴爾託洛梅先生。」
「另一方?同時使役着兩匹使魔嗎?」
「克里斯蒂大人才是,今後也會很辛苦吧。——說來,昨夜和艾魯瑪大人商討的結果如何了呢?」
正在我思考着怎麼辦纔好的時候,克里斯蒂女士乾脆的得出了結論。雖然類型不同,但這自我中心——不,這種走自己的路的感覺讓人覺得不愧是師傅蕾吉娜的弟子啊。
面對着以驚訝的表情皺着眉的克里斯蒂女士,我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對她說到。
……應該說悲鳴還意外的十分可愛的呢。【這句爲什麼感覺好腹黑呢……】
「茜兒是在採摘草藥嗎。真是很辛苦呢,在那個固執的師傅的手下。」
「啊啊,嘛……意見不合吧。那…艾魯瑪大人也是仔細思考過了吧。雖說是熟人,也不是我這個局外人該插嘴的。」
「菲婭!」
「並不是,是使魔呢,還是守護靈呢,還是就應該稱爲魔物呢……」
那個瞬間,從我的影子中,身纏厚重的黑色的超重量級盔甲,手持巨大的戰斧的以青白色的鬼火爲眼的骸骨——死靈騎士,在克里斯蒂女士的面前瞬間跳出,像往常一般開始喋喋不休。
「嗯,是的。」
「沒事,只不過在散步的途中感覺到了十分厲害的魔力波動……這樣的感覺,因爲在意就過來了。……是什麼也沒有嗎?」
以直到剛纔才發現的語氣打着招呼,克里斯蒂女士以稍微驚訝着的表情面向我,之後慎重的對廣場全體延伸着魔力探知魔法。
被深切的同情了,我只能不表示肯定也不否定的「啊哈哈哈」的笑着敷衍過去。
「我很感興趣呢。可以讓我見一面嗎?」
「原來如此。明白了,我也會盡可能反對的。我們互相都是爲了盧克呢。」
「啊,拜託你了。這個森林的魔物的密度真是出乎意料的高呢。昨天多虧瑪雅過來迎接我才得救了。——這麼說來,這附近的魔物還真少呢。是多虧了這個天狼嗎?」
正在撓着它的喉嚨的時候,背後伴隨着踩踏着雜草和落葉的腳步聲,最後在廣場的入口處停下了。
「這先放到一邊【先來把昆特牌吧!】,我從現在開始正要去視察附近的開拓村,嚮導就拜託給你了茜兒。也從師傅那裏取得了許可。」
「實際上我認爲現在讓你見到他還有些早,那個……外表可能會十分可怕,但是如果能不過於喫驚的話就幫大忙了。」
似乎是有着自覺,留下意外的關懷他人的話,巴爾託洛梅無聲的消失在我的影子中。
「這樣啊。那麼,做好準備之後我就將您帶到森林外面去吧。」
「得令!!」
「由吾敬愛的美麗的主公的敕命而前往此地,萬世不滅魔光永存的真紅帝國的光榮的宮殿騎士,應傳喚前來的正是本巴爾託洛梅!!」
「嗯,就是這樣。是爲了盧克呢。」【所以說茜兒你……】
「呼。是被使役着的魔物一類的嗎?」
克里斯蒂女士一動不動的凝視着我注入意志的同意的我的表情……不知爲何像是全部理解了之類的,用這樣溫暖的目光注視着我。
回應着我的呼聲,噗哩噗哩的代替點心喫着抓到的什麼魔物的——說來看到了像是蜘蛛的腳的一般的東西,是錯覺吧——使魔天狼的菲婭,鳴叫了一聲跑到了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