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裝置的啓動和離別的言語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505 字
咣噹!!
好像聽見空間破裂的聲音。
『嗚噢噢噢噢!!!』
伊果羅納庫發出震顫人心地不吉吼叫,擺出仁王立的姿勢揮了揮手。
——瞬間,一直勉強維持的我的『墜月』的重力場,從內側被擊潰了。
「啊啊啊啊啊!!」
由於法術被打破而受到反衝的我,被彈飛了出去。
(就是被稱爲詛咒的『反彈』的現像)
「嗨!」
盧卡猛地撲上來用雙手抱住我,在地上滾個不停,撞到菲娜身上以後終於停了下來。
「啊,謝謝。盧卡,菲娜。」
「沒……茜兒,流血了!」
被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從額頭流下的滑溜溜的觸覺不是汗,而是從太陽穴附近流下的血。
「是法術被打破的反動。用唾沫舔一下就好了。」
我一邊用手背輕輕擦掉血跡,一邊露出無畏的的笑容。
實際上,只受到這種程度的小傷真是萬幸。
搞不好,就有當場死亡的可能性。
「那樣粗暴的……!! 難道,茜兒你……。連使用治癒術的餘力都沒有!?」
盧卡臉色變了變,隨後露出體諒的苦笑說道:
「快點逃跑。無論如何我都會在這裏爭取時間!坐上菲娜走吧——」
被二人拉走的我,向葛蓓莉亞
『咦?』
「這樣一來,你要如何逃跑??」
「請別說這麼冷淡的話。如果盧卡犧牲了,我會因得救而高興嗎? 如果立場相反,你能忍受嗎?」
可是,在動手之前,葛蓓莉亞的胸部就左右對開地打開兩扇門,從裏面彈出金色的肋骨,有如鋸齒夾具一樣刺入伊果羅納庫的身體。
盧卡痛苦地皺起眉頭。
聽到神職者冷酷的意見,莉潔羅黛和薇歐拉互相看了看,像是聽到孩子的真心話而高興的母親一樣,一齊露出有包容力的笑容,『嗯嗯』地點點頭。
『你……是維克多的人偶!?不過是玩具而已!』
剩下的兩人也是。
艾蓮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珠,毅然決然地牽起我的左手。
莉潔羅黛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不知是有怎樣的原理,位於紅光中心的伊果羅納庫,身體開始漸漸分解,全身上下發出黑炎和瘴氣。
我突然清醒過來,向前邁出兩步,向葛蓓莉亞伸出手。
又突然露出意外的表情,俯視自己的腳下。
「不過,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茜兒能活下去。」
「走吧……茜兒小姐。不要辜負那個馱女僕的努力。」
「這樣……」
儘管舉止穩如泰山,可內心還是有如受暴風雨侵襲的海上孤舟一樣無依無靠。
這也難怪。
緋紅色頭髮的超短裙女僕
◆◇◆
「無法理解……」
「是嗎。其實妾身不能把這種感情很好的用語言表達出來。」
「龍玉解放!到臨界點還有三十秒!——克拉拉,快點逃跑!」
「我們衷心地認爲,你還沒有全身心的渴望,無法與之分離的對像啊。」
然後,我突然理解了。
「不用管這個破爛!請趕快逃跑!」
聽到這些話,賽拉維用鼻子哼了一聲,露出侮辱的笑容。
在這樣說着的期間,紅光一直急劇地擴散着,馬上就要直逼眼前了。
「在想你還沒有真心喜歡上誰啊。」
伊果羅納庫難受的咂咂嘴。
伊果羅納庫儘管已經完全脫身,卻還是維持那個姿勢固定不動。
身邊的莉潔羅黛也點頭稱是。
讓人渾身瘙癢的二人蜜語……
其回答不言自明。
薇歐拉用充滿深切的哀悼和憐憫之情的眼神,凝視着賽拉維詫異的臉。
薇歐拉露出剛毅的笑容,憐愛地看着茜兒和盧卡。
試着想想就能明白,由於高重力的影響,地面完全粉碎,變成一灘砂粒,進而化做一團流沙,完全埋住了伊果羅納庫的雙腳。
貼緊着他的葛蓓莉亞也受到波及,女傭服變得破破爛爛。
莉潔羅黛擺出看穿一切樣子說道。
——用毫無迷惑的聲音宣言道。
「笨蛋一樣,兩個人都是。不經意地進入〈不死之王〉的咒圈。明明生死一線,還顧着兒女情長。」
薇歐拉回答道。
「只是……」
「看起來很不滿?」
「這樣一想,茜兒真是令人羨慕。可能的話,真想幫幫他們。」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是一切的開端,悲劇的元兇。一味追逐夢想,卻連腳下就看不到。由我而起,就由我而終。不那樣,就不能贖罪吧。
由於很輕的緣故沒有沉下去,滴溜溜地像樹葉一樣飄浮着,不斷變幻着形狀
『該死……是奧利哈鋼?』
「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艾蓮拼命地呼喊道。
對於賽拉維露骨的反駁,莉潔羅黛還以真摯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和葛蓓莉亞初遇時的會話。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露出無邪的微笑,看着我們。
——厲害得完全沒有現實感的景像。
對能漂浮在空中的伊果羅納庫來說,毫無意義。
「只是……感覺像笨蛋一樣。所謂的獻身,說起來好聽,可誰都救不了。只是自我滿足吧?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恭敬不如從命,拔腿就逃。這種同生共死的舉動,未免太過愚蠢。只有這樣而已。」
◆◇◆
賽拉維看着處於二人世界的茜兒和盧卡,皺起眉頭。
就算沒有我這樣的異常實力,縱使沒被聖劍選中,還是絕不死心,依然前行的人,纔是真的"勇者"。
將其視爲侮辱的賽拉維,憤怒地看向她們,問道:
「很抱歉。作爲最終魔導兵器的次元破碎炸彈是自爆技能,一開始就沒有得救的可能。」
伊果羅納庫的,〈不死之王〉的恐懼,依然牢牢佔據着十三歲的少年的心。
我雙腳用力,站了起來
指尖傳來一陣微微的顫抖。
順着我的視線,在場的全員都喫驚地看向那邊。
「什麼——!?」
「你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不過,好像終於要結束了……」
似乎是對身邊的人的反應感到『不可理解』,覺得『不愉快』,賽拉維露出冰冷的眼神。
被認爲是幻之金屬的奧利哈鋼,好像可以完全束縛住拼命掙扎的伊果羅納庫。
「是不是幻想……我不清楚。不過,妾身認爲,這種幻想正是人之所以爲人的理由。無法否定——而且,真正重要的對方的的確確就是『世界的全部』。就妾身而言,比『世界』更重要。」
「——成了,克拉拉!準備完成!次元破碎炸彈啓動……伊果魯,百年之後再此相遇,和我一起死去吧!!」
看着無語的我,繼續說道:
盧卡牽起猶豫的我的右手,拼命地說服着。
——是啊。請把我和那種玩具相提並論。我可是骨爲奧利哈鋼,頭爲賢者之石,心爲龍玉,裝有理論上的永動機關,無需維修就能運行的完美女僕喲。
我用食指捂住認真說着的盧卡的嘴。
莉潔羅黛慢慢地搖搖頭,用勸誡不聽話的弟弟的語氣說道。
「無聊。作爲生物的本能,最重要的是自己。沉浸在幻想裏,以爲『你是我的太陽、月亮、這個世界的全部』……不過是一時糊塗而已。」
連我都緊張不已。
伊果羅納庫想要隨手地彈飛她。
『哼,這種東西……』
「正因爲是最後關頭,才更加要這樣吧?越是面臨生命危險,人類想要留下後代的本能就越起作用。老實說,妾身現在也想和遠方的戀人相親相愛。」
——外表是機器人葛蓓莉亞,內在是鍊金術士維克多博士(之複製人格)
在呼喊的同時,葛蓓莉亞的心臟部位展開,露出發展紅光的旋渦,一邊旋轉一邊擴大着。
「怎麼了。是嫉妒?現在插進去拉起茜兒的手,還爲時不晚。」
儘管如此,仍然要爲了我留下——盧卡那閃耀的的身姿清晰地印在我的雙眼之中。
對不起了,克拉拉……不,茜兒啊。」
——不,是維克多博士
感覺心裏的"絕望"一下子被驅除了。
「但是……」
剎那間,賽拉維有種被壓倒的感覺,便立刻發言否定。
我啞然無語,默默地看着之前一直在空中飛舞的葛蓓莉亞的白圍裙,就這樣落到流沙之上。
準備從埋沒到腰間的流沙之中飛起的剎那,不知何時偷偷接近的小小身影,突然抱住其上半身將其牢牢壓住。
伊果羅納庫用吱吱嘎嘎的聲音說着,同時露出粘着質的笑容邁出一步。
「?」
發現這一點的莉潔羅黛,想要借聊天掩飾懼意,便聳聳肩膀問道:
隨後,她從賽拉維那裏移開視線,露出險峻的表情無言地看向前方。
「什麼?」
「茜兒,就這樣吧。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爲了不浪費那位的心意,快點離開吧!」
「不,不奇怪。你的意見是正論喲。」
『……鬧劇結束了。作爲取樂吾的報酬,聖女喲,會摘下你的手足作爲我臥室的裝飾。』
——看了最後一眼。
在紅光之中,只能勉強看見人影的輪廓。
可是,感覺那個人偶的臉浮出完成心願的人特有的笑容。
「——走吧。菲娜,儘管有點多,請帶上大家。」
「嗷嗚!!」
菲娜大吼一聲表示同意,快速地把我們放到背上,一跳了一跳,來到驚呆的莉潔羅黛她們的所在,不容分說地用嘴把她們叼到背上。
「呀!」
「是什麼啊,這個!?」
「是我的使魔的菲娜!小心別掉下去,請抓好。」
「啊啊,茜兒,你究竟藏了多少實力啊?」
賽拉維表示警戒,莉潔羅黛瞠目結舌,薇歐拉微微一笑。
「起飛!」
菲娜展開翅膀,一邊滑翔着一邊遠離了赤光領域。
◆◇◆
就像最初說明的那樣,最終魔導兵器的範圍是半徑五百梅努託的半球型——就像饅頭一樣。
從上方看起來感覺比實際的要低一點。
驚人閃電有如從房檐流下的雨水一樣在紅光覆蓋的空間裏閃爍不停。
要是再遲一點,就會落到我們頭上了,想想就讓人心驚膽戰。
遠離那裏將近二百梅努託以後,我拍拍菲娜的背表示慰勞。
菲娜隨即落到地上,把我、艾蓮、盧卡、莉潔羅黛、薇歐拉、賽拉維依序放了下來。
仰望着有如落日餘暉般染成紅色的天空,盧卡慌慌張張地說道:
只是,身爲<空>系魔術的使用者,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那邊正處於時空扭曲的狀態。
「「「「「「那是什麼啊!?」」」」」」
不,是『空間收納包』的一種。
還有兩個人格。
好像那個圍裙裏有四次元口袋……
突然,內心填滿了和葛蓓莉亞短暫相處的種種回憶。
「那……」
這一瞬間,悲傷得即將流出淚水的瞬間,唰!地傳來一陣風聲,同時,火箭飛拳氣勢滿滿地從赤光之中飛了過來。
——對不起,克拉拉……不,茜兒喲。
「接下來,只有相信那個天然呆女僕了……」
和葛蓓莉亞相遇,一起行動,只有極短的一段時間。
「怎樣說呢……」
——克拉拉小姐,終於不做人了。恭喜恭喜。
——啊,克拉拉。這個毛頭小夥看起來不錯啊,是新的男人?
裝上到頭以後,雙手返回手臂。
在衆人一片啞然之中,火箭飛拳的雙手靈巧地把頭顱放在地上,然後翻起圍裙,從口袋裏『咚!』的一聲拿出人形的軀體,把葛蓓莉亞的頭安了上去。
「這樣就能解決那個〈不死之王〉?」
全員都成爲吐槽角色了。
非常麻煩的傢伙,只要想起她的所作所爲就會這樣認爲。
「備用身體的存儲器的移植完成。確認全系統正常。」
葛蓓莉亞毫無生氣的臉,一下子活了過來,開始眨了眨眼睛,想着我比出V字的手勢。
對於這種展開,我有各種各樣的槽可吐。
「「「「「「啊?」」」」」」
——你們明白我的辛苦嗎!? 再怎麼努力,還是不受歡迎的男人的苦惱!?
哭出來吧。
「她……那人,是茜兒的朋友?」
「不確定……」
——用實驗剩下的姬蛇莓做了特製的香茶。
看着有如晚霞一樣的天空,我惜字如金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哪邊都讓人難以接受。)
把我的悲傷還給我!
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雙手緊緊抱着葛蓓莉亞的頭顱,而頭顱則用嘴咬着圍裙。
「沒什麼。主人心滿意足地從存儲器裏消失了,所以我奪回主導權。不過,完全搞不清狀況,便優先進行逃跑作業。只有幾個部分能逃出來。順便說一下,新的身體沒有自爆裝置。相對地,裝備有胸部光束。」
不過,最優先地,我捧腹大笑起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
想想,這是我第一次遇見身邊的熟人逝世。
——感謝我的寬宏大量吧。奪走我生命的伊果羅納庫絕不饒恕,不過,接受你的道歉也未嘗不可。
葛蓓莉亞唰地敬了一禮。
——就是!天才魔導師,稀世的鍊金術士,維克多·弗朗西斯博士。
盧卡則毫無顧慮地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