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無敵の姫君と校舎裏の邂逅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859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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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備戰接下來的競技,被選拔出來的強者⋯⋯我是說,公主候補們各自在鬥技場的角落專心地做着伸展運動、加油鼓勁、用大塊的石頭代替重量尋找感覺等準備工作。
前面的競技⋯⋯應該說,現在還在進行,不限制人數的「學園全域湯匙尋寶」中,各組都把能出場的人通通派了出去,所以留在這裏的公主候補們看上去只保持了所需人數的最低限度,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現在留在這裏的其他公主候補們,該說是⋯⋯非常的,都是擁有壓倒性的身軀、強韌──健全的肉體美的人物⋯⋯?」
雖然我作爲女性也屬於高挑的一類,而這樣的我也必須仰視才能對上目光的巨漢女子(雖然「漢」是男人所以矛盾了)散佈在場地的各個角落。
咋望去,二美爾級的巨幅骨架與千錘百煉的肉體──因爲只穿着體操服與布魯瑪這種單薄的衣服,全身像是用鋼筋擰成的粗壯厚實的肌肉、分成六塊的腹肌暴露無遺,擁有兩瓣下顎,外貌剛毅的女子(?)們,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呼嗯!呼嗯!!」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噴吐着如炎般的氣息,渾身纏繞着似是將空間也給扭曲了的氣焰,用着彷彿能使空氣也發生焦灼的魄力高速揮動着手腳,映入我的眼中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女生明明很難練出肌肉來的,能做到這樣真是厲害啊~⋯⋯我一瞬間這樣逃避着現實。
等我回過神來,這不是競選出學園第一淑女「公主」的慶典吧!? 雖說場地是鬥技場,但也不可能就在這裏互相廝殺起來吧?!這難道不是運營委員會對「女子力」這個詞產生了什麼誤解嗎!?!
我急忙翻開手邊的小冊子,一字一句進行確認。
說起來,因爲侍女頭索尼小姐還在湯匙尋寶的旅途中,孤零零站着的鋼鐵製魔導甲冑中的人也,因爲被周圍林立的肉山埋沒而變得不起眼,這個狀況有些超出了我想像的邊界。
「──接下來是兩小時後的擲鉛球,而且禁止用魔術強化自身,看樣子無論哪一組都派出了能力全加在體力上的選手呢。」
我的旁邊同樣翻看着小冊子的艾蓮,用似是感慨而又有些無奈的語氣補充道。
「⋯⋯誒,不能用魔術強化嗎?」
我可沒聽說過啊?!
而且我在沒有魔術之類的強化的情況下,單純的體力就算在擅長的方面也只有女子全國高中大賽水平。更何況在純粹的力量上,我或許還不如普通女子。
「沒事的。如果有什麼事的我會現場進行治療的。」
聽到這,莫妮卡和艾蓮適時地過來幫忙分配葛蓓莉婭捧着的盒子山,「可以的話請用」說着遞給在場的衆人。
這麼說着挺起了胸的葛蓓莉婭。隨着她的一舉一動飄蕩而來的醬汁的香氣,其來源是在莎託的攤上炒麪時殘留在身上的、以及不知爲何雙手抱着的保齡球上堆積的,大概有二十個左右的打包盒吧。
「太老了!舉的例子太老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
啊啊,盧卡的味覺會變得奇怪果然是因爲我的錯嗎。今後必須好好管理他的飲食,讓他的舌頭恢復正常纔行!
「還是太老了⋯⋯我說,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你實際上隱瞞了自己的年齡吧?就算說打開背後的蓋子發現裏面裝着的其實是個大叔我都會信。而且『姬』、『聖女』什麼的簡直是欺詐啊。」
「⋯⋯是嗎,周圍不是都期待着茜兒的絕對碾壓嗎? 要是在這裏輸了的話觀衆和粉絲們會失望的喔。對,就像雙葉山的連勝被安藝的海終結了一樣,就是那種程度的失落呢。」
「真是做作呢。啊,對了。」
「唔~~,我好像有點喫不慣。味道太重了。不過,這個醬汁應該能用作他用吧。」
「反倒是運營會受到譴責吧。」
於是我這樣擔保道,總算是讓他們安下了心。
「不不。要勞煩克拉拉大人去應付那些下賤傢伙簡直荒唐至極。要說的話,料理這種程度的碳水化合物,對被稱爲『料理鐵人』的我來說只茶後的甜點,晚飯前的開胃小菜而已。」
「啊,盧卡斯殿下與王女大人也請收下一份,裏面附有一次性的叉子。」
盧卡也同樣露出了苦笑。
「是這麼寫的。說是『魔術波動只要出現一點變動的話就視爲失格』。」
「──哈啊,謝謝⋯⋯? 那個,這是什麼。紅燒蠕蟲幼蟲嗎?」
「要是正常來的話肯定是小茜兒的壓倒性勝利,於是做了些調整讓她從第一名跌落下來一次,然後上演奇蹟的翻盤,這纔是戲劇嘛!」
◆
「喫啊喫啊──什麼?」
旁邊的座位上則是嘴裏塞滿了章魚燒,嘴邊全是海苔和醬汁(就算這樣也依然宣示着自身壓倒性的美貌)的黑髮美少女不滿地嘟着嘴。
「我回來了,克拉拉大人!真是拿他們沒辦法呢~,我僞造的⋯⋯我是說懷着敬意簽上名字的『克拉拉大人的簽名』、『炒麪』、『章魚燒』大熱賣了。因爲就算價格定在通常的三倍,愚蠢的羣衆們也爭先前來搶購的關係,白貓和豚女僕都笑開了花呢。另外用簽名色紙和口紅拓印贈品釣凱子⋯⋯我是說,招募向克拉拉大人宣誓忠誠的信奉者的同時,『這邊』也在猛漲!順便一提口紅用的是臨時工克勞斯・蘭傑(酒精成癮中,無業遊民・五十六歲)的脣印,所以並不是欺騙喔。我可從來都沒說過是克拉拉大人本人的脣印喔。沒法子呢~,真是太好騙了。這個學校的男性。嘛,最多把他們拿當炮灰⋯⋯我是說,作爲危急時刻的敢死隊使用。」
本來之前的競技,就基本上都是些堪比鐵人三項,或者全能十項,乾脆說是全能二十項也不爲過的過分嚴酷的表演,運營究竟是怎麼想纔會排出這種神仙賽程的呢?
坐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貴賓席上,將手伸入部下從露天店鋪買來的食物的小山,從中取出炒麪,塞得整張臉鼓起的梅伊理事長看上去有些開心地解釋道。
在第五競技開始後,立刻就收到了出攤的莎託的「因爲人手不夠,無論是誰都行借我點人手喵」的懇請,於是讓葛蓓莉婭緊急前去幫忙(我們這邊可以做出能交給客人水平的料理的只有我和莫妮卡、以及葛蓓莉婭而已,而幾人中有空的只有葛蓓莉婭),看起來似乎平安無事(?)地完成了任務,我暫且安下心來。
顧慮到盧卡和碧歐拉、莉潔羅黛大人,莫妮卡與艾蓮沒有將炒麪遞給他們,不過葛蓓莉婭毫無阻礙地將炒麪也分給了三人。
就在這時──
脫口而出就是用昆蟲做的菜,這讓我似乎窺見了在我所不知道的這一年間盧卡的飲食生活,莫名地可怕啊。
「啊,對了對了。這個是回來的途中運營委員作爲參考交給我的。說是接下來的競技中使用的鉛球。另外這邊是白貓讓我作爲伴手禮帶來給大家喫的,特製炒麪。」
兩名公主大人連毒都沒試就將可疑的食物喫進口中的這種在某種意義上破天荒的行爲,讓隨身的侍從和護衛的臉都綠了,
「──那我想想,千代的富士連勝被大乃國破掉時的悲嘆!」
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雖然說的內容微妙地有種出局了的感覺,肯定是玩笑吧。對,是玩笑。是玩笑吧。是玩笑對吧。肯定是玩笑。是玩笑喔。通過這樣的五段活用讓自己釋懷,對勞動歸來的葛蓓莉婭表示慰勞。
存粹的腕力較量。事到如今已經只能放棄接下來的競技了。目前憑着微弱的優勢保持着第一名,不過恐怕接下來就會被反超吧。
「哦哦,味道很不錯啊!」
就連葛蓓莉婭也現出退卻的樣子,「不不」地極力否定着。
「不不,不是的。這是名爲『炒麪』的碳水化合物團,殿下。」
「啊啊,感謝這位小姐。不過話說回來,街市上竟然還有這種食物,真是新奇呢。」
「嘛啊,被這樣逆轉也沒人會抱怨你什麼的吧。」
連平時處於絕對不能在街邊買食物來喫的立場的碧歐拉與莉潔羅黛大人在看到盧卡毫不猶豫地打開蓋子,對盒中的食物下叉後,也在一副好奇心旺盛的表情下無視了周圍的阻止,迅速打開蓋子,用附帶的木製叉子巧妙地將炒麪捲成圓團送入口中。
「你現在喫的,雖然看起來是章魚燒,但包在小麥粉裏面的其實不是章魚而是煮熟的『迷之觸手食物』喔。」
「才,纔沒那會事呢。窩才十三碎,根本不知道你在嗦什麼。」
這時一頭橘色的頭髮加上左右不對稱的微妙髮型,一如既往地穿着圍裙與迷你裙女僕服組合的鐵(葛)人(蓓)侍(莉)女(亞),雙手抱着山一樣多的行李,腳步輕快地走了回來。
包括盧卡在內,各抒己見地品嚐着垃圾食品的天上之人們。
看起來有些做作地移開了視線聳了聳肩,快速消滅着剩下的章魚燒的美少女。
「──噗哈!!」
「因爲濃郁的味道比較符合勞動者的口味呢。我這一年爲了尋找茜兒走遍各地,嚐遍了各地的特色美食與平民的味道,所以總的來說口味變成更加傾向於能夠一餐飽腹的較重口味了。」
全力朝書寫着流暢端麗的字體的小冊子投去了質疑的目光。
事實上,以前掰手腕時也只是和菈娜鬥了個旗鼓相當(雖然因爲菈娜是獸人族的緣故比看上去更有力量,不過實際上我的力量比艾蓮要弱)
「辛苦了。我原本是想去幫忙的,抱歉了。」
「頭一回見啊。這是意大利麪嗎?雖然顏色很奇怪,不過氣味倒是勾人食慾。」
身旁一邊享用着下午茶,一邊露出壞笑的莉潔羅黛大人與碧歐拉。
「⋯⋯這,真的是用於甄選出公主的競技啊?」
我做好了覺悟。
就在燃燒着這樣的使命感的我前面,
「來來,克拉拉大人請用。這是滿含着我的愛與野心與卡路里的『素炒麪』、和『章魚(相似的擁有觸手的生物)燒』。還有,順便還請過目這次的活祭⋯⋯我是說,特別會員名冊。這些人的話無論何時都能當炮彈用。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還真是盛況空前呢。果然是布魯瑪這種飛行道具的功勞嗎。」
說着葛蓓莉婭嗖嗖嗖地,將燙手的山芋──黑色封皮的下作筆記、炒麪與章魚燒的打包盒一件一件地遞了過來。(下作筆記,源自於日某組合的主唱,因爲接近她的人都免不了遭遇不幸的緣故,被網友們模仿死亡筆記揶揄爲下作筆記,下作取自該組合的名字。)
最後,一個保齡球一樣的鉛球,「走你!」,立刻被扔到一旁的草地上。
「淨重大概在二十五千古拉左右。按照學園內的正式記錄,女子組中保有着將這個擲出了約五十美爾的最長不破記錄。」
「能做到那種事的人類,已經和攻城兵器沒什麼區別了吧!?」
創造記錄的女生是巨人族之類的吧,是的吧?
嘆着氣,我首先避開了能從蓋子的縫隙間看到青色觸手的章魚燒,拿過炒麪盒站了起來。
「要去什麼地方嗎,茜兒大人?」
「要去扔掉的話,讓我來吧?」
微微歪頭的莫妮卡與艾蓮。雖然確實是無用的碳水化合物團塊,但糟蹋食物會有報應的。
「不是的,因爲時間剛剛好,所以我離開一下。另外,這個我就拿去當見面禮啦。」
◆◇◆◇
兵貴在神速。謀勝在隱祕。
人不可貌相。命由天定。
口中低語着時常用來教育身周的人,同時以此自戒的座右銘,埃米爾・波恩獨自離開了會場,在鮮有人煙的圖書樓間漫步。
那麼,這個計謀究竟會如何收場呢。
「⋯⋯呼姆。雖說今天會跑到這裏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嗎。嘛啊,這也在我預料之中。」
心不在焉地聽着遠處如同微波般傳來的皇華祭的歡聲、只在今日被特別允許的露天店鋪的叫賣聲、各種樂器的演奏聲、以及正在播報着什麼的播音員的吶喊聲,埃米爾自言自語道。
目前競技的形勢與當初預料的一樣,茜兒跑在第一,不過出乎意料地與第二隻有微小的差距,恐怕在下一場競技就會被反超吧。
「在這個世上是做不到『仁者無敵』的啊。」
「──呼姆。」
「不,不止如此,也有傳言說是從奴隸升上來的。」
像是在回應這句話般地,背後傳來腳踩沙地的聲音。
「⋯⋯這裏還真是安靜啊。」
面對用不久之前才分別的輕鬆口吻這樣打着招呼的茜兒,該露出什麼表情纔好呢,或者應該吐槽一下裝扮和手裏拿着的東西嗎,埃米爾在各種意義上都陷入了迷茫。
感到驚異的同時轉過視線,於是,埃米爾看見他此生不可能會忘記的,擁有可人且至高美貌的少女,穿着讓人不禁想「唯獨這個不能做點什麼嗎」的體操服與布魯瑪,一隻手拿着章魚燒獨自站在那裏。(強烈懷疑這裏作者把炒麪錯打成了章魚燒⋯⋯)
恐怕這就是引來奇異目光的最大原因吧,將右手抬至與眼睛相同高度,埃米爾視線落在了包裹在手腕上的全新繃帶上。
如果早些接受治療的話現在已經一點傷都沒有了吧。
「之後只需等候公主殿下──」
不過對外宣稱是人族,因爲成爲了前代的埃米爾・法爾斯・波恩的子爵的養子,繼承了他的名字,所以正式來說埃米爾・雷古魯斯・波恩子爵是在貴族名冊上也有記載的名號。
如今既然已經失敗了一次,埃米爾這三十年也便成了單純的徒勞。
相對處於外圍的第二圖書樓。
埃米爾・雷古魯斯・波恩。推定年齡四十三歲(出生年未知)。種族,魔人族。
這時,遠處傳來了鐘聲。
然而,埃米爾自己不能原諒自己。
熨燙得筆直地無尾禮服配棉襯衫、蝴蝶領帶,無論到哪裏都不會蒙羞的執事裝配上不相稱的扎眼繃帶。用眼睛再三確認身上沒有髒處與脫扣的地方後,奧蘭修家的首席執事埃米爾小小地嘆了口氣。
因其溫和的態度與純真的外貌而背地裏詆譭他攀附權貴的貴族與商人們,就像被甜汁吸引的飛蟻一般前赴後繼而來。
是一人份的腳步聲。確認了這一點的埃米爾鬆了口氣,這時醬汁的香氣隨風飄至。
這個繃帶的下方,是一個月前,爲了保護主人們,擊退歹徒們的襲擊時的名譽──不,是屈辱負傷。
「──?」
「杯中的酒若是滴入了一滴糞,那便不過是一杯糞水罷了。」
抬頭看向越過無數的屋頂依然清晰可見的學園象徵──號稱能夠匹敵聖都大聖堂的大時鐘,埃米爾小聲呢喃着,朝着目的地第二圖書樓的後方繞行而去。
「原本不過是區區來歷不明的平民⋯⋯」
對埃米爾來說,成功與失敗要麼是零,要麼是全部。
雖然表面上只是下等臣民的地方貴族,但就算如此仍是大陸四大強國之一的利貝提姆皇國首屈一指的名門,奧蘭修國這個在大陸中用十根手指⋯⋯雖不至於如此,但確實擁有位於上游的傳統與國力的國家的國王首席執事。
若要補充的話,便是其還擁有魔人國託魯米特的國籍,在這邊則持有着「魔王」這一威險的稱號。
視線落在右手的繃帶上,埃米爾的沉浸在僅僅一月前的追憶之中。
「讓你久等了~。好久不見呀,雷古魯斯!」
不管怎麼說,他侍奉諸侯王中的領軍者,利貝提姆皇國三大貴族之一的奧蘭修邊境伯家已有三十餘年。
持有極大發言權與地位,一般的中級貴族都無法直接面見的埃米爾。
笑着握手將這羣可有可無的人,字面意義上地擊潰至體無完膚,不起眼卻有着莫名魅力的執事。
雖然正處閒時,不過就算是這種時候──不,正因爲是這種時候,彷彿在說現在正好可以悠然地獨佔貴重的藏書了,一部分好奇心旺盛的學究式學生們扎堆朝這邊走來。
苦笑着繼續向前的埃米爾。零星出現的學生和教員們用詫異的目光看着他那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的打扮,從他身邊走過。
爲了自我警醒,放棄了利用治癒術治療,任其自然恢復,一生無法消除的燒痕就此刻印在了右手上。
在這三層建築的厚重石壁遮擋下,周圍的喧囂被隔絕在了建築物的陰影之外,寂靜與蟲鳴充斥着周遭。
不使自己太引人注目。但也不招人輕視,一路走來沒有破綻的這三十年,卻因僅僅一點的瑕疵而付之東流了。
雖說真值慶典的熱鬧之際,但再怎麼說也是大陸最高峯的學習之所利貝提姆皇立學園。
「我看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