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の太陽と感謝の言葉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5679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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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爲慈悲之手。我的光爲治癒之光。治癒疾病,撫平傷痕吧!』」
耀眼的金色光輝將臥病在牀的卡蓮小姐的全身覆蓋。
「『真・治癒』」
隨着光芒如同泡沫一般瞬間散去,卡蓮小姐原本蒼白如紙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過去我所用的治癒術是在從獸人族的聖巫女烏塔塔大人習得的皮毛的基礎上,融入了一些自己的原創的產物,不過之後在一系列事態的發展的推動下,經過在聖都一年間正式的巫女修行的積累,術式的形態有了巨大的變化,效率與效果都有了顯著的提高,即便是普通且基礎的「治癒」也能發揮出堪比高等治癒術的效能──要說的話,就是完成了一個「我現在並不是美拉佐瑪,而是美拉」的限定於我的實踐。
不過和某大魔王大人相同的是,能實現這種操作的終究只限於我自己(大概是受限於個人的資質與能力吧。),其他巫女就算進行同樣的詠唱也模仿不來,
「那種原創如果還叫做治癒術的話會引起大混亂的,今後注意要在術式名的前面加上『真』!」
所以被特蕾莎明巫女大人叮囑過要和一般的治癒術區別開,現在想起來倒也成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順便一提聽了這件事的葛蓓莉婭,
「既然只用基礎術式就能達到匹敵高等治癒術的效果的話,那高等治癒術豈不是可以和聖女一樣復活死人了嗎?真想實驗一下呢。這附近有沒有死人啊?」
說出了這番危險的言論,不過到底還是沒有時間去原創高等治癒術,所以想要驗證恐怕是不可能了。嘛,雖然我也有抽時間一點一點着手嘗試的打算就是了⋯⋯
「『清爽的微風啊,溫暖的吐息啊。速速驅除侵蝕此人的病魔!』」
接着猶如溫暖的微風一般的物質,緩緩地由發端至指尖地將卡蓮小姐的身體包裹,就像浸潤於溫泉之中一般地,滲入了身體的最深處。
「『真・回覆』」
施術結束的瞬間,呼⋯⋯地,呼出一口氣的卡蓮小姐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狀況的變化,露出驚訝的樣子眨了眨眼,
「⋯⋯好輕。輕得就像是重獲了新生!」
表情一亮就準備從牀上下來。
「哎呀,請不要勉強,今明兩天就請先休息吧。總的來說我已經將由於產後恢復不順導致的子宮復原不全(胎盤與卵膜的一部分殘留在子宮裏,子宮無法恢復成原本的狀態)、與出產導致的骨盆變形、以及體內的荷爾蒙失調恢復成了平常的狀態,所以現在卡蓮小姐您的身體應該已經恢復了健康,不過產時的出血與因發燒而流失的體力是無法立即恢復的,所以請先把通過進食與休息恢復體力放在第一位。」
「他們在感謝您,隨了他們不好嗎,克拉拉大人?」
其親密無間的樣子極其地自然、又及其地崇高⋯⋯在我的眼裏就如同一幅宗教劃一般。
兩人太過鄭重其事的態度,使我慌忙請求兩人抬起頭來。
「是的,我也由衷向您表示感謝。謝謝您巫女姬大人。您又⋯⋯又一次救了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表達我對您的感謝⋯⋯」
在我進行叮囑的同時,抱着小艾露希的安迪湊近她的枕邊,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請等一下!我並沒有做什麼,二位正是因爲互相之間的羈絆,依靠了自己的力量抓住了幸福,所以並不需要對我感恩戴德!」
「嗯。我也一樣喔,茜兒。」
「過去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啦。因爲我所知道的卡蓮是在陌生的土地上,獨自努力的出色女性。畢竟我已經向你發下了要讓你比起被不快的過去所囚禁,不如從現在開始創造幸福的記憶使其黯然失色的求婚誓言了啊。」
說着將小艾露希湊到了母親卡蓮小姐的身旁。
同樣一副極其感動的樣子,回過神來的卡蓮小姐坐在牀上整了整儀容,低下了頭。
「可是,一直讓親愛的你一個人照顧旅店和艾露希也⋯⋯」
「纔沒那回事!我只是做了我作爲友人能做到的事而已,請不要像那樣敬畏⋯⋯誒?『又』?」
似乎是回想起了北之開拓村的經歷(村子父子各種各樣的侮辱),卡蓮小姐的言辭變得含糊起來,而安迪則是不以爲意。
不過在最初介紹的時候,我記得⋯⋯好像是有種在哪見過的感覺,可怎麼也想不起來,憋得難受。
「⋯⋯同行嗎。」
同時這也讓我不禁想到對我心馳的那兩人,如果同其中一位交往順利,那麼在其延長線上所等待的,果然也會是這般景象吧⋯⋯心中隱隱湧起了一股不知是期待?是恐懼?亦或是不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艾露希!」
然而這邊纔是她真實的樣子吧。當時那種如履薄冰般,神經繃緊表情僵硬的樣子,也變得像如今這般溫和開朗,這讓我打心底鬆了口氣。
不知爲何起了對抗心的葛蓓莉婭。
的樣子口出狂言,可我沒法像她那樣厚顏無恥。慚愧使得我似乎就要當場死去。
雖然葛蓓莉婭一臉將其當做理所當然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品味着幸福。
「這是因爲沒正式和您打過招呼。那個,不知道您是不是還記得。我是在舊北之開拓村的德美利歐村長家當過傭人的──」
得意洋洋的安迪與笑而不語的卡蓮小姐。在他們的身旁小艾露希正甜甜地睡着。
「雖然這一點艾蓮前輩也說過,我覺得克拉拉大人的自我評價太低了喔。」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茜兒!!無論怎麼道謝都不夠。我其實一直很不安。擔心會不會就此失去卡蓮⋯⋯會不會弄哭艾露希⋯⋯」
卡蓮小姐看上去十九二十歲左右(在這個過了二十歲就顯得有些晚的世界正好屬於適齡期吧)。是一名和安迪很稱的,雖不顯華麗但卻顯得沉穩的女性。
說到這我總算是想起來了。
最終還是由本人一邊拘謹地微笑着一邊解答了我的困惑。
「其實我原本打算一輩子不結婚的⋯⋯」
複述了一遍卡蓮小姐那讓我忽然有些在意的臺詞,我小微微地歪了歪頭。
「從北之村的寒風中拯救了我的一切的巫女姬大人,您的存在對我來說就猶如春天的太陽。無論怎麼感謝都不足以表達我的心意⋯⋯現在依然如此。您對的恩情我已經幾輩子也還不清了。」
「啊!!」
「之後她就在食堂做起了服務員,而我就是在那時候迷上了她,然後花了一年才說服她答應嫁給我⋯⋯」
「那之後,北之村解體了,無處可去的我在統治官大人的幫助下移居到了這個村子⋯⋯」
聽到我的說法,葛蓓莉婭罕見地一臉認真地進行了反駁。
再次深深低下了頭兩人。
「那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比起那些你能好起來對我們來說纔是最大的幸福。──你說是吧,艾露希?」
「沒錯。不要勉強自己,安心休息吧。」
「是那個時候當過女僕的那位小姐對吧!」
「如果只是意思意思的話還能勉強接受,我只是臨時起意做了些自己能做的事罷了,完全沒有道理受到感謝的!」
緩緩地,深深地低下了頭的安迪。聲音有些哽咽,或許他此時正在哭。
「哇啊,意外地熱情呀!但,是個很棒的求婚喔!」
不過話說回來,本人不說的話還沒能發現確實是我的失誤,但當時的她與現在的卡蓮小姐,咋一看給人的映象完全不同呢。
一臉百感交集的表情抱住了自己的孩子的卡蓮小姐。
安迪有些得意地插道。
「纔沒那回⋯⋯」
「我覺得有的。」
「同感呢。」
打算進一步反駁的我被搶了先,是終於抬起了頭的安迪與卡蓮小姐,他們同意了葛蓓莉婭的觀點。
「我呀⋯⋯正是因爲巫女姬大人的到來才能從地獄中脫離出來的。」
靜靜地將手放在胸口的卡蓮。
「我和村裏的大家也是多虧了茜兒纔不用爲食物發愁,讓村民們不必離開,在這裏紮下了根。」
溫柔地揉着卡蓮小姐的肩的安迪。
「正是因爲巫女姬大人結下的緣分,才讓我和安迪相遇了。」
「因爲茜兒你而得救的北之村村民現在在和妖精族攜手開拓叫做『白樺村』的村莊。恰德現在就在哪裏喔。」
「而且這次您又救了我。託您的福我終於能夠守護這孩子的笑容了。」
「不止是我們,我認爲很多人都被茜兒你拯救了。」
「巫女姬大人,雖然可能有些自作主張,您是給我⋯⋯給大家帶來希望的溫暖的光。只是存在於那裏就會讓冬天的寒冰融化的溫柔陽光。所以不僅是這裏,肯定在許多和巫女姬大人有過交集的地方也會有人認爲自己被拯救了吧。」
「這樣的你說出『自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只是做了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的這種貶低自己的行爲的話,這和在說被你拯救了的我們是更加無足輕重的存在⋯⋯和這也沒什麼區別喔?」
兩人一唱一和⋯⋯淡淡地將自己的想法原封不動地傳達給我,這意料之外的(同時也像是被銳利的針扎到般的)指摘使我不知所措,同時我一邊忍受着被刺痛到的胸口處傳來似乎就要脹裂般的痛楚,大喊出聲。
「⋯⋯纔沒有!那種事我一次都⋯⋯!!」
「嗯。我知道的。但事情就是這樣的喔。所以自信點。爲受到拯救的我們挺起胸膛感到驕傲吧。不過不用勉強自己,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茜兒。」
「嗯沒錯喔。巫女姬大人保持現在這個樣子也很重要。因爲要拯救一個人,一句不經意的,有點小親切的話語就足夠了喔。」
「是啊。茜兒,你也有的吧?一直留存於心中的,由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一句小小的感謝的所成就的重要回憶。」
「⋯⋯⋯⋯」
「這是怎麼回事啊!⋯⋯羅伊,是你們幾個嗎!?」
望着深深地低頭行了三次禮的倆人,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聽到少年們撅着嘴埋怨,安迪「啊,啊~~⋯!」地拍了拍膝蓋恍然大悟。
黃昏時刻。在男孩女孩、安迪依依不捨的目送下,我們越過後門踏上了返回的路。
那女孩的視線一與已經放下了兜帽的我對上,立即如花兒般綻放出笑顏,
興奮地朝背後呼喚,緊跟着幾乎比少年們多出一倍人數的少女們一塊擠到了門前。
「巫女姬大人,下次只要叫一下我的名字我馬上給您開門!」
──我的心忽然間被觸動,眼睛朝牀鋪那邊看去,兩人則就像是在說「看,我說的沒錯吧(對吧)?」一般,回以了微笑。
「『『『哇哇哇⋯⋯!』』』」
「公主大人,要再來玩呀~!」
「⋯⋯是真的嗎?」
「──啊⋯⋯」
「不會錯的,那個時候的⋯⋯」
「嗯~⋯⋯你們難道是,以前我來這裏時和艾蓮一起製作『紅花冠』的──」
「──話說回來,總覺得好像有些吵啊。」
室內一下子成了尖叫聲齊飛的兒童公園,
「⋯⋯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要拯救一個人,一句不經意的,有點小親切話語就足夠了喔。」
「啊──!」
「⋯⋯公主大人,您還記得我們嗎?」
「茜兒,今天謝謝你了。下次來的時候試一下卡蓮的料理吧。她的燉菜可是絕品。雖然我們因爲貧窮沒什麼能作爲禮物的東西,但至少在你來的時候讓我們招待你吧,拜託啦。」
「公主大人,下次一起做花冠吧~!」
瞬間,孩子們像雪崩一樣摔入了房間。
我朝一直向這邊揮手的大家揮了揮手,直到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我停了下來,再一次回頭將融入了夕陽的暮色背景中的,此時已經變小了的西之開拓村收入眼底。
「是真的呀~~!」
對於我毫無虛情、百感交集的肺腑之言,
瞪大了眼睛的安迪的視線,落向了剛纔在後門時第二個與我溝通的十三歲左右的少年。
「明明那時候的孩子們僅僅五歲左右,年長的孩子也只有七歲,而且一起玩的時間也只有幾天而已⋯⋯」
我對她們竟然還記得這件事不禁感到佩服。
「是公主大人!是那個時候的公主大人喔!」
看來沒弄錯的樣子,不過一半的小女孩春風得意,而剩下的一半臉上都掛着內疚、沒有神采的表情,就這情況來看,應該是以前和我一起玩過的孩子們對外來的她們說過「我們以前,可是和公主大人玩過喔!」之類的話,結果沒能取得她們的相信反而被說成騙子⋯⋯是這麼回事吧?
這時從倒下的少年們背後傳來小女孩們的竊竊私語的聲音,接着一瞬間我瞥見了躲在門後偷窺屋子裏情況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的側臉。
「你也有的吧?一直留存於心中的,由人與人之間的溫暖與一句小小的感謝所成就的重要回憶。」
「是公主大人─!」
「是嗎。嘛啊,雖然浪費了些時間,不過克拉拉大人能夠釋懷的話這不就好了嗎。」
看到少女們的這個感覺(反應)便心有所感地想了起來,沒等我把確認的話說完,小女孩就以讓人不禁擔心她的頭會不會掉下來的氣勢點頭表示肯定,
得意洋洋地朝幾個有點垂頭喪氣的小女孩炫耀道。
徒然地發出了無意義的呻吟。這時,我感覺到了瑪雅與青六(雖然青六沒有眼珠)傳來的擔心的目光。
◆◇◆◇
與此同時,我發覺我正是在一直溫柔地注視着我的盧卡與艾蓮、布魯諾、賽拉維與莫妮卡、莉潔羅黛大人、碧歐拉、克里斯蒂女史⋯⋯各種各樣的人們的目光的支持下一路走來的。
「所以我們要重新向您道謝。謝謝您讓我與安迪⋯⋯以及最重要的是與這孩子相遇。謝謝您!巫女姬──不,茜兒大人!」
「好漂亮~~,好厲害~~!」
「嘿嘿,對不起啦安迪哥。但是你好過分啊,明明我們一直在猜拳絕對誰來給巫女姬大人帶路,但不知不覺就被扔在路邊成了雕像!」
「『『是啊是啊!!』』」
同時我又想起了剛纔兩人的話──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一個小女孩看上去惴惴不安地向我問道。
葛蓓莉婭突然間轉身,粗暴地從內側打開了房間的門(居住在旅店中的夫妻的寢室),
「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們以前和公主大人一起做過花冠玩!我沒有騙你們吧!」
葛蓓莉婭一如往常毫無情緒地附和道。
「釋懷⋯⋯雖然還算不上。不過我覺得就算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我這麼接道,心中閃過了剛分別沒多久的安迪、卡蓮小姐、小艾露希、以及許多孩子們的笑臉,還有許多友人的微笑。
「真不可思議呢。一路走來明明也曾遇到過不好的事,也曾差點被殺害,受到別人的惡意與侮辱的次數也數不勝數,明明是這樣,如今卻只能想起很多很多的美好回憶與可愛的人們的笑臉。」
這不是對任何人說,只是在向自己傾述。
「所以啊,無論前方有怎樣的艱辛,就算是被誰怨恨,被最喜歡的人討厭⋯⋯就算如此,我肯定也不會怨恨任何人的吧。因爲我更在那之上地喜歡着人們、大家、以及這個世界啊。」
忽然間,試着感覺了一下臉頰上的溫暖,是瑪雅正在爲我拭去不知何時流在臉頰上的淚水。
「──謝謝你瑪雅。」
抓住一條觸手我下意識用臉頰蹭了蹭。
葛蓓莉婭無言地看着我們,輕嘆了口氣,
「克拉拉大人您太過爛好人了喔。」
然後聳了聳肩,
「說起來,有這種想法的人,人們一般是稱之爲『聖女』的吧?」
這麼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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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剛纔好像在店裏買了米,該怎麼處理呢?」
「這個嗎?既然茅屋的屋頂提高了,所以來辦一場上樑儀式吧,人偶(巴爾託洛梅)是這麼說的。」
「上樑儀式?」
「您不知道嗎?是在新建的房頂上撒年糕和零錢的超帝國的儀式喔?」
「⋯⋯超帝國,難道說⋯⋯」
「誒,是嗎!?」
就在茜兒生出疑念的瞬間,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年糕米的話就做不成年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