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回想和守護的項鍊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707 字
做着夢……
我的回憶。
往昔的記憶。
如夢,似幻。
——如此強烈,如此美麗。
相遇的瞬間,心爲之所奪。
——比幻想還要虛幻。
——比神話還要沒有現實感。
——比天空之雪還要純潔孤高。
相遇的剎那,我理解了,那是無法觸及的崇高存在。
——有如降下凡間的星月之光,至高的存在。
和人無法抵達天空一樣,再怎麼貪求也無法到手。
——盛開在滿是污穢的大地上的鮮紅玫瑰。
只有一瞬的接觸,至今仍念念不忘。
——有如奇蹟的光景。
然而,我渴求着。
想把她按在地上,想把她據爲己有。
所以,我……
違逆天意、譏諷命運,跨越了人世的常理。
◆◇◆
第一次看見那個少女,是在臨近冬季的死神之月0;11月1;。
「是嗎……。令人難以相信的話。不久以後,可能會有巨龍襲擊這個城市。希望問問你們預先做好避難的準備。我就是爲了這個而來的。」
就算是智力低下相對容易應付的亞龍,如果有意的話,輕輕鬆鬆就能消滅一、二個村落。
恐怕,我會一直冷眼旁觀,和絕望相伴,同世間的衆多愚者一樣,逐漸污穢、腐朽下去。
「謝謝。請放心。我既沒有傷,也沒有病。別看我這樣,多多少少也會施展一點治癒法術。」
光看手,無法推測其職業。
肯定不會隨便就相信吧。
就在這時……
這麼顯眼的人,爲什麼只有我注意到了?
自幼飽受父親的薰陶的我,那時已經成爲一個小有名氣的優秀的醫者助手。
沒有色斑,毫無瑕疵,光滑得有如大理石一樣的皮膚。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肯定會度過平凡的一生。
容顏隱藏在帽子的陰影之中,完全看不見。
「你相信?」
不如說,沒有被當作散佈謠言傳播騷動的煽動者而抓起來,已經很走運了。
「龍!?」
我無法反駁……
無法使用治癒系法術,精通草藥學和咒術。
名義每回都一樣。
歸家途中,正在四處閒晃的我,偶然看到一個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的嬌小人影,停下了腳步。
留下莫名其妙的男傭,我走到她身邊,對她說道:
聽到我的建議,她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安詳而信念堅定的話語。
爲沉淪於慾火而濫交的夫人調配避孕藥劑。
「來警告這個城市的。不知該去哪裏,便在街頭呼籲。可是,毫無所用,沒有任何人相信。還以爲會就這樣無功而返。」
由於工作和私生活的關係,我對女人的裏裏外外瞭如指掌。
那天,我代父出診,剛剛結束地方官妻子的治療。
「哦。是治癒術者?真是失禮了。」
0;……哎呀,真是激情。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半月一次的需求着避孕藥劑。1;
關節沒有因長時間的勞動而粗大,皮膚也沒有因長期水浸而開裂。
不,原本就不打算反駁她。
年輕的女人們紛紛排着隊任我寵幸。
自一、二年前開始,每次去的時候,都拼命地對我暗送秋波……
一個用白色連帽祭服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雙手撐着華麗的法杖,蹲坐在那裏的人。
我遇到了她。
不惜一切代價。
我輕易地表示支持。
這種東西即將襲擊這個城市?
那一瞬間,我理解了。
少女的手嬌嫩而又光滑,就像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不能理解,無法應對。
少女微微一笑。
看起來好像是巡遊者,不過,沒有拿行李。
對我來說,女人這種生物不是戀愛和欲求的對像,而是消磨時間的道具,是隨手即棄的玩具。
讓男傭拿着行李,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感情,是『熱情』,是『渴望』。
對事事如意一帆風順的我來說,世界不過是無聊的庭園盆景。
女人?
有點封閉,繁榮昌盛。
——是我的『初戀』。
那時,我住在中等規模的要塞都市裏。
對這個少女——
但是,某一天,我平平凡凡的人生突然迎來終結。
太過離譜的話語。
正因爲這樣,處於情竇初開的十五歲的我,從沒有缺過女人。
剎那間,腦海受到劇烈的衝擊,胸口湧起強烈的衝動。
如果是平時,絕對不會這樣的。
我突然有了一點興趣,把她當作無聊日常的一點調味品。
「警告?具體是什麼內容。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原來如此。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不過沒有形式確實的證明,還是不行吧。我以個人的名義僱傭冒險者,派搜索隊去那條龍的住所看看。能提供一下詳細的地點嗎??」
還有,就算聚集人世間全部的美也遠遠不及的美貌。
落日西沉,落葉漫天的傍晚。
有這種手的女人,不是深宅大院的貴族千金,就是一晚幾十金幣的高級娼婦。
少女憂鬱地嘆了一口氣。
對周邊的人而言,是毫無疑問的商業、生活的中心。
大概已經成年了吧。
可疑的人……
不過,我還沒有飢渴到會對年紀和母親相仿的白豬女出手。
「醫者……?」
剎那光輝,讓整個世界都爲之黯然失色。
從早上忙到現在的,令人頭疼的出診。
我的父親是那裏最厲害的醫者。
不禁用詫異的聲音尋求確認。
衛兵室,冒險者行會,城市議會……
不是貴族,在當地廣受信賴和畏敬,是富有而又地位崇高的名流人士。
情願捨棄一切。
非常漂亮的手。
「是,相信。」
「有什麼問題嗎?是在旅行吧。坐在路邊,難道身體有哪裏覺得不舒服?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診察一下……哎呀,我是這裏的醫者,剛剛出診回來。」
——由於一隻巨龍的襲擊
不對,還是少女。
這一點,不僅僅限於異性。
代代相傳的血脈。
奢華的肢體。
內心與之相反,正處於狂風驟雨之中。
畢竟,龍可是位於魔獸頂點的生物。
娶附近的富豪的女兒爲妻,繼承父親的事業,就這樣度過一生吧。
不過,光是憑藉體型,以及露出的扶着法杖的雙手,我就能知道。
我沉醉於其中,無法言語。
不知去了哪裏申訴,不過,會被轟出來也是正常。
不是自誇,我是毋庸置疑的高富帥。
那一瞬間,命運的天平傾斜了。
想要。
時而協助父親,時而代父出診。
她小聲嘟噥了一句,抬起了頭。
從未體驗過的感情,正在玩弄着我。
那神情,讓我痛如刀絞。
露出了容顏。
那時,如果我沒有停下腳步的話,一定會度過平穩的一生吧。
心炙熱不已,有什麼正在體內唰唰地折磨着我。
——因爲一個少女的委託
基於職業意識,我終於在表面上取回了平靜。
「信不信隨你。不過,這是事實。年輕的龍——不是純血種的真龍,而是屬於準龍的赤龍——打算更換住處。而這個城市及其周邊就在赤龍的新領地內。不立刻採取措施應對的話,必定會傷亡慘重。我不願過多幹涉人世。不過,希望把犧牲控制在最低程度。所以纔來表示警告的。」
老實說,龍什麼的應該是謊言或囈語吧。
我只是想和她相處得更久一點、走得更近一點。
「謝謝。我是斯諾。」
她站了起來,脫掉風帽,以漂亮的姿勢敬了一禮
這就是我和她命運的相遇。
此後,我們一起去找冒險者行會和當地的有勢力者,向他們傳達赤龍襲來的危險。
不過,還是無人理會。
半個月後,城市以完全無防備的狀態受到赤龍的襲擊。
無法應對,單方面的被蹂躪。
包括我父親在內,不計其數的生命逝去了。
但是,老實說,我對此無動於衷。
——無視她言語,自取滅亡的愚者們。
而露出悲痛的表情,一刻也沒有休息地治四處奔波,治癒犧牲者的斯諾的身姿,徹底打動了我。
足夠了,不是嗎?
已經盡力了。
和這些傢伙感同身受又有什麼意義?
居然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
爲了儘量減輕她的負擔,我也竭盡全力地治療傷患。
就這樣,總算穩住了局勢。
一個月後,來自周邊城市的援助物資終於抵達了。
「「火焰之種喲,飛奔、疾走、爆炸吧」——"火球"」
在接觸皮膚的一瞬間,從作爲母親的紀念的項鍊那裏,蕾吉娜注入的魔力突然一口氣解放,把不死之王彈飛。
◆◇◆
無法阻止,只有眼睜睜地看着不死之王離開。
『呵。』
仔細一看,有個穿着黑色的破破爛爛的長袍的人影,正浮在空中。
不死之王向我伸出右手。
「可,可是……」
「這就是『不死之王』……?」
不死之王用力彈飛了菲娜,可是右手也從肩膀處粉碎了。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無緣無故地向我發出指責。
『啊啊。該死的下級使魔——!』
「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發出驚愕的聲音,直直地看向某個地方。
果然全都是恭維?
傳來略感佩服的聲音。
『什麼——』
是,是那樣的。
是在她(他)身後的艾蓮乾的。
隨意伸出手,就像捅破窗戶紙一樣突破了我的魔術屏障。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按住頭呻吟着蹲了下來。
「不是!什麼都沒做!是誤會!」
『是嗎。不過,你的樣子……真難看,太寒酸了。掃興。』
肩膀抖動起來,不久以後就傳遍全身。
說完,就飛向上方。
毫不留情的一擊。
正在指責我的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頭部突然被連接槍頭和槍桿的金屬部分打了一下。
「「?」」
『是嗎……!在哪!?從你體內感覺到那人力量的殘渣!!』
突然,腳下的水晃動起來。
我瞬間轉身,架起魔法杖。
「——伊果羅納庫!?!」
『我現在正處於虛弱當中。出乎意料,真是極好的獵物。所有的生氣和魔力,全部接收了。』
豬姬就那麼不好?!
還是法術本身的影響?
艾蓮仍在大聲訓斥。
「嗷嗷嗷嗷嗚!!」
就在這時,斯諾不辭而別了。
最近,一直被說「相當漂亮」、「美人」……
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艾蓮像是失了魂一樣,翻着白眼倒下了。
大概是因微不足道的抵抗而感到有趣吧,傳來嘲笑的聲音。
毫不猶豫,我全力全開,施展出連岩石也能輕易溶化的魔法,向對方射去。
一開始,只是射出少許一條條光線,就像從一些小孔裏泄露一般。
『切!居然有這種程度的魔力放出……』
我抬頭仰望。
「冷靜下來。平常心……這時要怎樣做……?數質數吧……2、3、5……7……啊,冷靜不下來。」
「等等!」
說完,便瞬間移動到我眼前。
驚人的壓迫力,僅僅被看了一眼,就感覺氣力被吸走了一半。
過分巨大的等級差異,感覺像是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樣行動不能的我,終於鬆了一口氣,趁機飛身後退,擺好架勢。
國家也發出消息,說已經編成討伐軍,要懲戒惡龍。
我從丹田發力,讓魔力和氣力在周身運轉,竭力抵禦着。
不死之王繼續說道:
不用你管!
不死之王露出驚訝的表情。
『能承受這個?作爲人類,相當不錯了。』
「不是茜兒小姐!」
明白了!!
手足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不已。
「除了你還有誰——!!」
這圖案……是魔法陣?
不死之王隨手一抓,就把那個『微熱之物』輕輕鬆鬆地用手掌捏壞了。
我要離家出走0;鬧彆扭1;!
下一瞬間,巨大的水柱噴湧而起,以猛烈的氣勢撞向天花板。
趁着不死之王還沒從衝擊中恢復,菲娜咆哮着咬住的右手,試圖撲倒在地。
「——嗚!」
我震驚得全身僵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隻手向我的胸口伸去……
手纔剛剛伸出,又好像結成堅冰一樣停了下來。
「喂,克拉拉!你,放出什麼東西了!?」
好像聽見我的聲音,長袍男的頭轉動了一下。
淚眼汪汪的打算反駁的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突然大張着嘴,發出奇怪的聲音。
不明出處的光之紋理現身於水底。
葛蓓莉亞(維克多博士)正在喃喃自語:
被留下的我,靠着魔法杖的支撐,總算沒有倒下。
好像沒有受到瘴氣和鬼氣的影響,不過仍然處於混亂當中。
隨後,黑色的光線漸漸變密、變粗,感覺好像小孔被慢慢地撐開一樣。
陰森而又黑暗的視線向我射來。
從驚愕的不死之王那裏,突然感受到憎惡之情。
接下來出現的,是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黑色光柱。
——感覺就算在軍隊的新兵操練那裏也算得上過激的一擊。
黑色光柱貫穿了全部的遮蔽物,挖出直通地面的大洞。
『嗯,是認識阻礙的魔法?無聊。』
——啊,巴託洛梅被擊飛,鑲嵌到牆上了。
「這是……!」
——感情的波濤像暴風一樣溢出。
遠遠超出時代的醜陋。
以用身體庇護艾蓮她們的形式,竭盡全力展開防禦魔法。
——黑色光柱子的中央
——不,是喜悅?
不久以後,籠罩整個水池的黑色光柱,直接貫穿巖洞頂部,延伸而去。
爲什麼突然會被封印一百年的怪物頭子不由分說的否定呢?!
『……哼。果然,纔剛剛復活,生氣和魔力都不夠。不得已,先去別處補充一下。暫且放過你們。等取回力量,我將會大肆散佈死亡和破滅。想追就來吧——我在地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