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の魔術と聖都とのお別れ
《利貝提姆皇國的豚草姬》 · 佐崎一路 · 4348 字
翻譯: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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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聖女斯諾大人名下,在此召開真聖歷一百三十八年緊急賢人會議」
主持會議的高位聖職者威嚴地宣佈會議召開,賢人會議的成員們起立劃出聖印後,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賢人會議。這是由樞機卿以上的男性聖職者、以及明巫女以上的巫女等聖女教團最高領袖們組成的聖女教團的決策機構。
曾經站在被告席上參加過一次會議的我,當看到場上整列的成員們幾乎都已經完成了世代交替時,默默地發出了一聲交織着安心與寂寞的嘆息。
順便一提,這次參會人員不只有賢人會的成員,一定地位以上的高位聖職者和巫女們也前來旁聽,還算寬敞的會場已經擁擠得沒有立錐之地。
(已經過了三十年嗎⋯⋯)
正當我沉浸在發自內心的感慨中時,感覺到袖子被人輕輕拽了一下。回過頭去,看到了以證人身份坐在我斜後方座位上的賽拉維有些慌張地說:
「哎、喂。這可不妙。你是不用站起來跟着劃聖印的!」
「──啊」
幾乎是反射性地起身划起聖印的我──主觀上講直到昨天這都是我早晚的例行公事,身體似乎下意識地動了起來。習慣真是可怕呢──慌忙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但似乎晚了一步,
「『『哦哦哦哦哦嗷嗷嗷!』』」
從似乎在注視着我的一舉一動的、一部分年長聖職者的行列中發出了沸騰的歡聲,
「是克拉拉大人」
「那副爆發出『糟糕了』的感覺的秀麗面孔,毫無疑問是克拉拉大人」
「簡直就是天然呆全開時的克拉拉大人。真是懷念⋯⋯」
一個個都開始連聲呼喊起「克拉拉大人」,並接着向周圍傳播開來,弄得整個會議室就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喧囂。
「──你看吧。本來是來否定說自己不是克拉拉的。這麼一來反而弄巧成拙」
「勞倫斯⋯⋯?難道是勞倫斯修道司祭嗎?」
因爲這個原因,我和盧卡接受了貴賓的待遇,和上次(三十年前)那次幾乎就和魔女審判一樣的賢人會議不同,可以站在對等的立場上與賢人會對峙。
不過──。
議長打了個手勢,一名在位於賢人會議中也算位居高席、披着表示樞機卿的紫色披肩、看上去年齡在四十歲後半到五十歲前半、一副精明能幹樣子的優秀中年站起身來,行了一禮向這邊走了下來。
賽拉維從嗓子深處如呻吟般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啊嗚嗚嗚嗚嗚⋯⋯」
「──欸⋯⋯!?!」
這時──。
當議長在這不管過了多久都平靜不下來的會場中大喝一聲後,人們終於意識到了他的存在,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閒來無事準備伸手摸我胸和屁股的特奧多羅斯法王身上。
雖說已經被承認,但現在還只是非正式的認可,於是和我同樣爲辨明正身而舉辦了這次賢人會議。但由於換屆的弊害被人提問說「那大爺是誰?」,再加上週圍明顯比對待我時要冷淡的態度,使他現在看上去相當不滿。
這個老色呆子就是上億教團教徒的頂點嗎,真是傷心啊⋯⋯面對如此這般悲從心生的議長,法王傲然回答。
勞倫斯樞機卿故意裝作說錯。
「那麼,請容我進入正題,開始對特奧多羅斯法王聖下與巫女姬克拉拉大人⋯⋯不,茱莉亞王女大人提出質疑」
「安靜!!這可是在法王聖下御前!」
「我可沒在說謊?既然『格拉麗絲』的姓氏已經得到認可,那就毫無疑問是帝族的一員」
「雖說沒有帝位繼承權,但畢竟是帝族,身份上足以匹敵他國的國王,不,該說是女王。不過因爲是未婚的女性,所以一般還是會被稱呼爲『Princess』,這麼一來通稱應該就是茱莉亞王女(Princess・Julia)了吧」
「──咳咳,特奧多羅斯法王聖下。爲了證明聖下⋯⋯雖說肯定是聖下⋯⋯確實是本人,您是否可以在聖女名下接受驗明官的審查?」
「⋯⋯還活着呀」
畢竟他是古拉維奧爾帝國的直系帝孫加上帝位繼承權第五位的超重要人物。即使是匿名潛入,但也算是訪問了本國的首都。因此當他表明正身時,在教會方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色老頭,真硬實⋯⋯」
之後不會以不敬罪被處罰吧?就在我如此提問後,
「⋯⋯隨便吧。吾倒是希望能讓這場鬧劇趕緊結束」
「──真極端呀,你可是。這種豁達不正是茜兒的優點嗎。要是不能包容這些,可是會被人質疑你男人的氣度的?」
犯下這無可辯解的失誤,讓我不禁縮起身子。
聽到這耳熟的名字後,向身旁的特奧多羅斯法王確認了一下。結果如我所料,是那時見到的年輕聖職者三十年後的樣子。
嗚~~嗯⋯⋯⋯容貌上確實還留有當時的影子,但怎麼說呢,氛圍上感覺有些像當時上司的吉爾吉歐總大司教。
「⋯⋯勞倫斯樞機卿」
「──這種程度沒什麼問題吧。作爲一名虔誠的信徒,反射性地劃聖印不是很正常嗎。說起來,明明是現役司祭卻隨便應付的你反倒是比較奇怪」
面對周圍鄙視目光的集中炮火,特奧多羅斯法王立刻挺直身板擺出威儀。
「這名女性不是巫女姬克拉拉大人。她是我的婚約者、古拉維奧爾帝國的帝族茱莉亞・福爾圖娜・格拉麗絲!」
盧卡繼續給啞口無言的我雪上加霜。
「別護着她!這傢伙可是個會『一不小心』就滅掉一兩個國家的女人!」
我在他說出「克拉拉」的時候立刻出言否定,然而勞倫斯樞機卿只是哼笑一聲就繼續說了下去。
然而拜此所賜,在和我不同的層面上被瞬間認出是特奧多羅斯法王。
勞倫斯樞機卿露出一副乍看柔和的笑容,向我們拿出聖典。
「特奧多羅斯法王聖下,盧卡斯帝孫殿下,巫女姬克拉拉──」「不對!」
「啊啊,沒問題」
議長輕輕清了下嗓子,
順便一提,作爲證明「我不是克拉拉,只是個一般人(棒)」的保證人,盧卡也堂堂正正地表明身份列席在場。
教團相關者與神官戰士們陷入了恐慌,他們一定是被盧卡威風堂堂的作風鎮住了吧。在背後噴着火的真龍(澤克斯)說不定也做出了一定貢獻。
這場騷動似乎不顧位於話題中心的我,正在不斷加速。
「──啊,是聖下」
「沒關係嗎。就算是應急,可把我算作帝族真的沒問題嗎?」
緊接着,
姑且被承認是本人、換上乾淨法衣(長袍)的特奧多羅斯法王,在我左側忍着哈欠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坐在我右側的盧卡當即開始爲我辯護。但因爲這個事錯全在我,所以別人越是替我辯解我的罪惡感就越是強烈。
「還豁達⋯⋯天然呆也能說得挺好聽啊,喂?!」
「──哼。各位的來訪讓我倍感榮幸。我是隸屬聖女教團《聖天使城》的驗明官勞倫斯」
得知了這麼一件驚愕的事實。
記得以前見面的時候還是個爽朗的好青年,該說是歲月不饒人嗎?邊這麼想着,邊觀察起走到眼前的他。
將我護在身後厲聲宣言的身姿,已經不是一個帥字能形容得了的了。
「可以在聖女的名下發誓,此後說出的話語中沒有謊言嗎?如果真實不虛,就請將右手放在這本聖典上發誓」
「我發誓」
「發誓」
我和王法將手放在聖典上宣誓。
就在此時,一股靜電般的不快感以右手爲中心傳遍全身。
這個感覺,我還有印象⋯⋯⋯
「『無罪(Not・Guilty)』──在聖女的名下承認,這話語中沒有謊言」
「──哼。看穿謊言的『破謊(Fathom)』法術嗎。這術式依舊是這麼討厭」
聽到特奧多羅斯法王哼笑着說出的話,我發現確實如此。
總之不說謊就好了吧。並沒什麼問題。
「──那麼,在聖女的名下提問。您是特奧多羅斯法王聖下、完成了萬日登山朝聖的任務,對吧?」
「沒錯」
「『無罪(Not・Guilty)』──在聖女的名下承認,這話語中沒有謊言。那麼,茱莉亞王女大人,您是巫女姬克拉拉大人對吧?」
「不是。克拉拉已經了離開人間。我是茜兒,茱莉亞・福爾圖娜」
聽到我充滿自信的回答,勞倫斯樞機卿瞪大雙眼,接着皺起眉頭陷入沉默。
會場內也變得鴉雀無聲。
「⋯⋯⋯⋯」
在經過了鐘錶的秒針轉了足有一圈的時間後,
「⋯⋯『無罪(Not・Guilty)』──在聖女的名下承認,這話語中⋯⋯沒有謊言。」
勞倫斯樞機卿擺出一副痛苦難耐的表情,宣佈我沒有說謊。
以我在一旁聽到的話來說,他們似乎誤認爲我是法王的私生子──那種曖昧的說法確實會讓人這麼想──可卻沒有追究法王的不忠。本來就是一羣在用賽馬育成或者口袋妖般的感覺造孩子的高位聖職者。他們似乎根本不在乎什麼私生子的問題,主要都是在關心究竟怎麼配比才能量產出「克拉拉」來。
「『『『『『『『『『!!!!!!!????』』』』』』』』』」
「⋯⋯沒、沒事,過段時間就從這種暫時的狂想中醒過來的」
翌日,不知爲何我被強加上了二代「巫女姬」的稱號和「克蕾爾芬(克拉拉)」的洗禮名。
「『『──啥⋯⋯?』』」
「你、你指什麼!?」
「聖女教團永垂不朽!!」
這一瞬,勞倫斯樞機卿啞口無言。然而緊接着:
「⋯⋯那個,請問」
「尤尼斯法國萬歲!」
「無罪(Not・Guilty)』──在、在聖女的名下承⋯⋯認,這話語中沒有謊言⋯⋯」
我們有血緣,這確實不假。伊萊莎是特奧多羅斯法王的女兒,而我是克拉拉的女兒。
「特奧多羅斯法王聖下(爺爺)⋯⋯」
然而這是現實。『克拉拉』已經不是我了。現在的我只是『茜兒』罷了。
「會嗎⋯⋯」
賽拉維和盧卡一起對我的樂觀預測表示懷疑。總不可能天天都發生這種蠢事吧。我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正是如此!!」
「都是因爲吾的血統優秀」
特奧多羅斯法王不可一世地對着周圍的人連蒙帶唬。
數名聖職者衝到這個特奧多羅斯法王身邊,同時降下了質問。
衆多聖職者發出的聲浪讓這個接近劇院大小的房間震顫起來。
聽到勞倫斯樞機卿在一副要當場昏倒的狀態下發出的宣言,場內遭到了比剛纔還要強上一倍衝擊。
總而言之,我被正式認定爲特奧多羅斯法王的親屬,並且得以與上代的克拉拉區分開來。
「真的嗎」
勞倫斯樞機卿愕然的一言,恐怕代表了現場所有聖職者的心聲。
特奧多羅斯法王和烏合之衆們開始了無謂的激烈討論。
即便如此,他依然意識到了和我的關係呢。並且在此時向我伸出了援手。
「嗯,說得對!我以法王之名承認了」
「茜兒她比上代的克拉拉還要優秀,不只是法術、治癒術和淨化術,還是個連精靈術都會用的大天才!」
一聽到這話,特奧多羅斯法王慌慌張張地將視線飄到了天邊。
「⋯⋯不過這也就是說,在知道實情之後卻還要摸我的胸和屁股呢?」
「教團的巫女姬竟然是帝國的帝孫殿下的未婚妻,這簡直太棒了!」
我木然地與聖都依依不捨的衆人告別,並在一巡周後踏上了前往懷念的央都席蘭特的歸路。
想想,該怎麼回答勞倫斯樞機卿的全力逼問呢。⋯⋯代替正在思考此事的我,特奧多羅斯法王站了起來,用洪亮的聲音回答道:
但是我和生母之間的關係,應該沒有向特奧多羅斯法王說過纔對。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沒錯沒錯!」
「理由嗎。簡單得很。不論是上代的克拉拉,還是這裏的茱莉亞──茜兒,都繼承了我的血統!」
「不可能⋯⋯」
「那爲什麼和克拉拉大人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呀?!這肯定是有理由的!我希望能聽到解釋!!」
「噢噢噢噢噢!真是不得了。身爲教團成員,一定要把她推舉爲『二代巫女姬克拉拉大人』!」
已經沒人能阻止這個失控的集團了。
「⋯⋯爲啥⋯⋯?」
聽到從那個熱火朝天的集團中傳出的危險言論,我和盧卡以及賽拉維不禁發出了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