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芬里爾的覺醒與封鎖世界的崩壞

翻譯： 培根芝士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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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精靈之道」後約三十分鐘。

本應連S級魔物也無法輕易靠近，「暗之森」的中央，形如巨大白色蓋子的「喪神的負遺產」盤踞在前，稀人侯爵和跟在後邊的一衆人停下了腳步。

「——這是，什麼東西？」

夜將盡的拂曉時分。白魔圓頂飄浮着，沐浴在幽光中。曾經看厭看煩了的東西，如今變成這麼一副從未見過的模樣，肩扛着半精靈安娜麗娜的稀人侯爵，不由驚愕地叫出聲來。

「這破牆還是這麼能噁心人呵。不是變得更加不堪入目了嗎！」

騎在瑪婭背上的蕾吉娜臉皺成了一團，一陣唾棄。

「咕—碌咕碌，咕～碌咕碌咕碌♪」

唱着歌，用少量的詞句表現眼前光景的安娜麗娜。

確實，這般表達「喪神的負遺產」之變貌倒也只能用貼切形容。

其原本的模樣，有透白的霧氣，形如碗蓋地籠罩在這裏，而圓頂的表面也本應均勻如一，足可以佔據全部的視野。現在，它卻無序地起着波瀾，並如同梵高的畫那般，無數的卡門渦在流轉、蠕動。

「怎麼會……我觀察了一百五十年，這樣異常的事態可還是第一次出現。必須儘快向超帝國本國報告——！」

「冷靜一下，侯爵大人。偉大聰慧如公主大人與魔將大人們，又怎會看漏這般重大之事。而他們既然選擇淨觀其變，便只能說明其中之深謀遠慮非我等所能知曉。亦或是認爲憑侯爵大人便足以應對吧。正如古來名句『一片冰心在玉壺』所云，周圍之人越是不知所措，爲將者才越應當率先展現出氣定神閒，如沐春風的姿態，不是嗎？」

巴爾託洛梅使用唯心論勸諫動搖的稀人侯爵。

另一側，盧克、塞拉維、艾蓮三人則是震驚於眼前如同山脈一般聳立的「喪神的負遺產」那壓倒性的規模，甚至沒來得及慌亂，便已是茫然若失了（不過由於不知道這與平時有什麼不同，所以並未認識到事態的異常）。

「……可是，要是隻是在這袖手旁觀地話，其它的就無從談起了。至少得確認一下內部的狀態——」

說着瞄了一眼安娜麗娜，安娜麗娜啪嗒啪嗒晃着腳丫，說——。

「不～～行～～。平時的話，加油一點就能進到裏面去了，但現在進去的話會被衝得亂七八糟的—」

茜兒的意識就要像泡沫一般消失的最後一刻。

下一刻，白色的漩渦彷彿要將菲婭的身體吸收、分解一般，一邊釋放着紫電一邊侵吞其身體。與此相對，菲婭則在一陣隆隆聲中將白霧吸進自己張至極限的口中。

攜着吞星（行星）之勢，懷着必勝之志的菲婭貪婪地吞食着「喪神的負遺產」。

以及當再次感覺到那曾經的溫暖魔力後，開心到流淚的事。

而即便如此，也依然遠不及內含匹敵一個宇宙之能量的「喪神的負遺產」。

「唔嗷——（主人！ 主人！！ 主人———）！！！」

菲婭就這樣毫無躊躇地一頭栽進「喪神的負遺產」。

菲婭雖將結晶咬碎咀嚼，可吸收終究還是滯後，讓湧來的結晶弄得遍體鱗傷。

朝上劈斬的光刃劃破浸染上空的茜色，撕裂了雲朵。

「莫要自亂了陣腳。比起在這進行無謂的討論消磨時間，豈非只有勇往直前，方得生機？ 正如那處的少年。」

對於塞拉維的發言，巴爾託洛梅予以批駁。

當使魔失去自己應當服侍的主人時，一般要麼是尋找新的主人，要麼就是迴歸自然，瑪婭曾這麼說過，而菲婭卻辦不到。

「啊，等一下菲婭！？」

「難道說我們就只能在這咬着手指幹看着嗎！？ 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大老遠跑到這裏又是爲了什麼！」

「好比是想用燭光和山火爭輝。總體的能量根本沒得比。」

即便是「喪神的負遺產」也無法完全抵禦，只能任由菲婭吸入體內。然而，和全體的能量相比，損失是微不足道的。相反，壓倒性的能量潮當即襲向了菲婭。

剎那，第二封印解除，菲婭的三對羽翼又壯大了一圈，顯得更爲神聖莊嚴。

這一瞬，頸圈的——設置了三道安全裝置的封印具的（相傳就連傳說中的「黃金龍王」，最多也只能解開第二封印）第一封印從靈的層面潰散，菲婭的全身閃耀出金黃色光輝。

要是在這看着就不是什麼暴風雨，簡直就是超大型颱風襲來的狀況下一頭栽進去的話，大概和自殺也沒什麼區別吧。

一番肝腸寸斷後，稀人侯爵擠出一句，一句話似乎驚醒了塞拉維和艾蓮，兩人一下就不淡定了，開始叫嚷起來。

獲得了能將太陽（恆星）也整個吞下，島宇宙亦不在話下之能力的菲婭，開始了與「喪神的負遺產」的拉鋸。

「什麼意思，是說現在連茜兒的安全與否都無法確定嗎！？」

無力地被艾蓮攬在懷中的菲婭，突然哀傷地發出咆哮。

被緊緊地抱在懷裏，好開心。

「——茜兒就是被困在這裏面的對吧？」

「盧卡斯公子大人！」

由於吸收完全無法跟上，能量已經飽和。

「——嘁，現在那呆瓜徒弟（茜兒）快死了。廢狗（菲婭）似乎通過魔術經路感覺到了啊。」

菲婭猛然間失去平衡。即便如此也在就要倒下的關頭站住腳跟，將結晶拍散。

「這一手還真是……看上去似乎連龍種也能一刀兩斷啊。」

「別過去，短視輕率的行動只會讓事態更加惡化而已啊！」

「「「——茜兒？！？」」」

不顧艾蓮的阻止一路狂奔，身姿也由仔犬大小化成公牛大小的「天狼」，又再進一步變成堪比一棟房子的「神滅狼」。

茜兒的生命與自己的存在，漸漸稀薄。

說着巴爾託洛梅所指向的前方是——

「那又如何。有道是『愚公移山』，無論看上去如何不可能，不懈的努力點滴之積累，人終能令那高山也轟然倒塌。努力之功用切不可輕視啊。」

目擊這搞不好已經到達了平流層的聖劍美爾吉托爾的光刃，巴爾託洛梅與稀人侯爵各自表示感慨。而與之形成對照的，露出副像是一口吃了黃連的表情，直嘆不行的則是自家人的蕾吉娜。

一半是精靈——並且還是生於「喪神的負遺產」內部——的安娜麗娜，她是唯一能往來於「喪神的負遺產」內外部之間的存在。然而這也並不是自由自在的，似乎需要忍受等同於在怒海狂濤中裸潛的辛勞和限制，所以如果不是在相當平靜的時候，好像還進不去的樣子。

給瑪婭的叫聲作翻譯的蕾吉娜，用一種近似呼焦躁的表情，凝視着漩渦流轉的「喪神的負遺產」。

「嗚嗷嗷嗷嗷嗷～～～（主人比世界的任何人都要溫柔與溫暖）！」

『現在又該如何是好啊……』

與此同時，通過維持着微弱連接的魔術經路，彷彿十指連心般，真切地感覺到茜兒的生命正如同被呼呼的風吹起的沙粒般凋零，菲婭再次壓榨全身的氣力，放聲咆哮。

身爲帝族、同時也是蕾吉娜的子孫，盧克的潛在魔力量是要大幅凌駕於一般魔術師的（至少數倍於塞拉維的量是有的）。由於平時並沒有特別在魔術訓練上下過苦功的緣故，盧克至今也沒能有效利用這些魔力，不過這也在從茜兒那裏得到（雖然盧克認爲這只是借用）聖劍後有了改觀，聖劍的作用是充當將自己魔力有效釋出的宣泄口，通過把自己全部魔力與精神力附着在上面，盧克釋放出閃耀着光輝的魔力之刃，其威力也今非昔比。

「……唔……」

「嚯哦，本領不錯嘛。」

「嚕嚕嚕嚕……嗚嗷～～（請一直和菲婭在一起！ 讓菲婭留着您身邊吧）！！」

菲婭的吸收與「喪神的負遺產」雖然一時間出現均衡態勢，然而就像是要加大力度一般，將莫大的能量壓縮，使其物質化，以近似結晶體的形式襲向菲婭。

一瞬間波翻浪湧的圓頂表面出現扭曲，剎那，就像把肉片投入遊滿了食人魚的河面，莫大的——至少給人的印象是如此——聖劍美爾吉托爾的光刃輕易便被吞沒其中。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嚕嗷嗷嗷嗷嗷嗷————（所以，不管菲婭任性也好，惡作劇也好主人都只是回以笑容，菲婭不會忘記的）！！」

即便從物理上也被絆住了腳，菲婭還是從艾蓮懷中跳出，奔向「喪神的負遺產」。

對於巴爾託洛梅的長篇大論只當是耳旁風，幾乎所有人都感到無計可施，就在這個瞬間——

盧克、塞拉維、艾蓮、以及稀人侯爵臉色一變，爲了搶在魯莽地向前猛衝，打算跳進「喪神的負遺產」的菲婭前面，鐵板一般的巨大斧戟，戟刃刺進地面，攔住了菲婭的去路。

盧克似乎連坐下等待這樣零碎的時間也不願浪費，站在「喪神的負遺產」面前，架起傳家的寶刀、和聖劍美爾吉托爾。

「你的名字叫做『菲婭』。是我和蕾吉娜、瑪婭家的第四個成員哦。」

突然想起茜兒消失不在，自己哀傷而無所適從地躲在殼中鬱郁而眠的一年時光。

「嘠—嚕嚕嚕，嘠嚕—（菲婭最喜歡主人了）」

這迫切的呼嚎，使得在場所有人胸中閃過一陣非同尋常的不安，盧克、塞拉維、艾蓮同時喊出聲。

「嚕嗷嚕嚕嚕嚕嚕嚕（主人……）！」

「……嘠嚕……嘠嚕嚕嚕嚕嚕……嗚～～～～嗷（主人要是突然不在的話，菲婭就要寂寞而死了，但菲婭相信主人一定會回來的，菲婭會等主人的）！」

某種意義上，這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同時形成了自己的小世界（宇宙），而這幾乎受任何干涉的「場」，亦成了持有「食神者」、「吞天者」異名的「神滅狼」所吞食的對象。

如同是在表示贊同般地，蕾吉娜的使魔「黑暴貓」瑪婭全身毛髮倒豎，對着「喪神的負遺產」一陣長嚎。

盧克運起渾身氣力，聖劍美爾吉托爾的劍刃向着「喪神的負遺產」一劍劈下。

被關在這企圖用壓倒性的能量，將自己壓垮的「喪神的負遺產」中，眼淚打溼了菲婭扭曲的視野。

「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束手無策了嗎……」

「嚕嗷———嗷（請不要留下菲婭獨自離開）！」

「咕嚕嚕嚕嚕！！！」

「嗷嗚嗚——（主人）！！！」

「呵！ 色迷了心竅，火災現場的一時蠻力。不過，收束還太嫩了。離熟練還遠着呢。」

「——喝呀————！！！」

菲婭的氣息已然無以爲繼，彷彿粉身碎骨的劇痛傳遍全身。

菲婭的視野因超越極限的劇痛與喪失的哀痛而震顫，模糊。

菲婭嘔心瀝血的祈願傳遍整片「暗之森」，這一瞬間，原本絕不可能解開的第三封印轟然崩解，菲婭全身散發出刺眼的白金色光輝，接着舉重若輕地將「喪神的負遺產」——換言之即一個宇宙。一個「世界」——吞了下去。

哪怕自己即將消滅，也只是一心想着這件事的菲婭，最後釋放了一聲咆哮。

生下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茜兒的笑容。

身心具疲的盧克失望地跪倒在地。

懷着祈禱般的心情盯着盧克背影的艾麗，而塞拉維則像是要作出評定一般，來回比對着盧克和「喪神的負遺產」，就在這兩人的目光下，

如同這句話所說的，茜兒（主人）一直陪伴在身邊，細心照料自己。好像自己的姐姐、母親一般。對自己來說是最重要的家人。

「「「「———！？！」」」」

「喵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菲婭早已明白，主人在這世上只有一個，她的存在便是全部。

「嗷嗷～～～（主人）！！！」

驚慌失色地衝向盧克的艾蓮、以及一臉掃興地給予結果評價的塞拉維。

「喪神的負遺產」的原本之構成，這一眼看去只以爲是霧氣的「場」，其實質是極端的超高密度能量的集合體，在維持着諸如波色子（波色粒子）、費米子（費米粒子）等的基本粒子形態的同時，卻在觀測上不存在質量（實體），是如同幽靈一般的存在（因此也不對行星的運行和氣象造成影響）。

———————作者的話分界線————————

原本，菲婭的前身「神滅狼（芬里爾）」是蒼神爲真紅帝國準備的，單體便能碾壓真紅帝國數量破萬的一衆SS級、US級魔物的最終兵器（然而在尚未完成的情況下就被投入了戰場，從而遭到殲滅）。

後來嘗試讓其在限制條件下以卵的狀態再生，結果便是現在的菲婭，按道理原本應該最多也只能止步於天狼的狀態，但由於和茜兒的契合度太好而進化成了「神滅狼」，並且由於是實驗性質的從屬魔，所以被認爲是其原型的低級版或是次品，實際卻在能力上毫無遜色，如今的真紅帝國也正因此而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