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潛伏調查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156 字
今天是雷尼爾斯一大早就要去視察礦山的日子。前一天晚上,他已經巧妙地向瑪莎套了話。通過天真的瑪莎,他得知了夏洛隱瞞了目的地,正準備偷偷外出的情報。
據說她沒帶隨行人員,只帶了最少的護衛微服私訪。他直覺告訴自己,今天就是抓現行的日子。
「路上小心,雷尼爾斯。」
「好的,那我們晚上見。夏洛。」
雷尼爾斯假裝去礦山,在夏洛的目送下上了馬車。但馬車一駛出皇宮附近,他就做好了跳車的準備。而此時,同乘的助理塞巴斯蒂安已經被他用繩子五花大綁了。
「唔嗯!唔嗯唔嗯!」(礦山還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您處理呢!)
嘴巴被堵住的塞巴斯蒂安,手腳被科爾蒂納式的繩結綁得死死的,在馬車座椅上衝着雷尼爾斯絕望地嗚咽。但爲了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雷尼爾斯必須僞裝成自己仍在馬車上的假象。如果不把塞巴斯蒂安綁起來,這傢伙肯定會在他下車的一瞬間跟着跳下來,滿大街嚷嚷大公不在車上。所以,可憐的塞巴斯蒂安只能保持着被綁的姿勢,乖乖地獨自前往礦山。
「對不住了,塞巴斯蒂安。我有比礦山更重要的事要辦。到了礦山,你好好跟車伕解釋吧。」
扔下這句話,雷尼爾斯利索地跳下馬車,開始爲跟蹤進行僞裝。
他把身上那套高檔的範思哲西裝扔進垃圾桶,換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雙排扣風衣,並把獵鹿帽壓得低低的。最後,爲了遮住臉,他豎起了風衣領子。乍一看,還真像個正在進行潛伏調查的便衣。
「皇太女宮的馬車來了。」
他緊緊握住藏在內衣口袋裏以防萬一的配槍,咬緊了嘴脣。
片刻後。
夏洛很快從皇太女宮的馬車上走了下來。雷尼爾斯把身體藏在牆根下,用報紙擋住臉,死死盯着夏洛。
夏洛壓低了一頂寬檐帽,身上穿着平民常穿的便裝。看樣子,她也不希望在這次外出中暴露身份。
她一手提着個大包,不知爲何,包裏裝的好像是牛排。
「在情報員裏,魯邦是出了名的愛喫肉。」
刺啦——
一想到這兒,雷尼爾斯手裏的報紙被捏皺了。他好不容易纔平復了發抖的雙手,重新拿好那張半皺的報紙,繼續跟了上去。
夏洛的腳步非常輕快,似乎正滿心期待着什麼。她向跟在後面的護衛們吩咐了幾句後,便獨自一人行動了。隨後,她走進了一條商鋪林立的繁華商業街。
雷尼爾斯頹然地喃喃自語。萊恩巴克鐘塔是他們兩人第一次確認彼此心意的地方。就算結婚後,每年建國祭的夜晚,他們也會在這個只屬於兩人的空間裏欣賞煙花。
珠寶可是他雷尼爾斯的專業領域。別說一件,就算給夏洛買幾百、幾千件也是小菜一碟。可夏洛卻總是以太浪費爲由,屢次拒絕他送的珠寶。
多虧了三次側翻、一次滑壘以及兩次攀巖,他終於沒有被夏洛發現,成功地跟在後面。
夏洛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一路上甚至還天真爛漫地哼着小曲兒,步履輕盈。
『竟然是珠寶店!』
他還沒考慮到那一步。不,是他根本不敢想。他心裏其實還抱有一絲微小的希望。希望夏洛不會做出那種事。
「……!」
沒過多久,夏洛心滿意足地推開珠寶店的門走了出來。她的手裏又多了一個新袋子。爲了不讓人發現,雷尼爾斯以極快的速度溜進了夏洛剛離開的店裏。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可能是這世上最不幸的人了。一個連心愛女人的心都留不住的失敗者。
「我只是在思考人生,請您當我不存在。」
片刻後。
終於,只差最後一層臺階就能到達鐘塔頂端時。順着吹來的微風,他聽到了那道他深愛着的聲音。
咔噠——
「啊哈,好癢啊。你要一直往我胸口裏鑽嗎?」
「『L』字……」
雖然他不信神,但他還是這麼嘟囔了一句。這他媽算什麼事兒啊。如果真的有神,神也一定會舉雙手贊成他弄死那個無恥敗類的。下定決心的雷尼爾斯一口氣衝完了剩下的臺階。然後,他把槍口對準了那個正在和夏洛幽會的銀髮混蛋,從丹田處爆發出一聲怒吼。
雷尼爾斯正緊緊貼在紅磚牆上,死死盯着一家小珠寶店。他懷裏還抱着一個裝滿長法棍的大紙袋。順帶一提,那些法棍是他剛纔爲了後翻滾而把報紙撕得粉碎後,重新選的僞裝道具。
面對這個一上來就像審問一樣打聽客人信息的詭異男子,珠寶商立刻警惕起來。雷尼爾斯微微皺眉。如果解釋清楚緣由請求配合當然是最好的,但爲了追蹤夏洛,他沒有時間在這裏耗了。
他停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路標。夏洛的目的地,正是萊恩巴克鐘塔。
咔噠!
『故意選在人多的巷子裏碰頭嗎?』
儘管內心淒涼,好在雷尼爾斯很快就追上了夏洛。受過軍事訓練的他,步速比夏洛快了一倍不止。他懷着沉重的心情,失魂落魄地跟在夏洛身後。走着走着,一股強烈的既視感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雷尼爾斯走着走着,忍不住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雖然嘴上放着狠話,但他的心裏卻像針扎一樣疼。
「等、等一下。舌、舌頭……哎呀,口、口水一直流……」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衝着雷尼爾斯發火了。
「你這混蛋!」
『那是象徵着我們愛情的地方啊……』
巷子口引發的這陣小騷動,讓走在前面一個街區的夏洛突然回過了頭。
「這招太危險了,我本來不想再用的。」
他用銳利的目光迅速掃視了一圈店內,向老闆發問。
「你打聽這個幹嘛?」
* * *
那一瞬間,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他腦海中所有的想象和推測,此刻即將變成現實在眼前上演。他那受了極大衝擊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主啊,請允許我當一個充滿正義的殺人魔吧。」
「Lu,等急了吧?最近雷尼爾斯一直粘着我,我都抽不出空來看你。爲了補償你,今天我帶了好多禮物來哦!」
雷尼爾斯一把捏碎了無辜的法棍麪包。
他做夢也沒想到,夏洛竟然會把那種地方當成幽會場所。雷尼爾斯失魂落魄地拖着步子往前走。
抓到幽會現行後,我該怎麼辦?
雙眼直冒火星。伴隨着雷霆般的震怒,他最後的一絲理智被炸得粉碎,徹底上頭了。理所當然地,剛纔發下的那些誓言也化爲了灰燼。
「哼。肯定土得掉渣。」
距離萊恩巴克鐘塔 50m
『她一次都沒送過刻着『R』(Re)字的項鍊給我!』
雷尼爾斯輕嘆一聲,從裏面把珠寶店的門鎖上了。
幾分鐘後。
在使用過讓無數人開過口的『那招』後,珠寶店老闆帶着哭腔,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夏洛買了一條項鍊。據說那是一條刻着『L』(Lu)字印記的項鍊。
如果她突然想要珠寶了,直接跟他說不就行了。可她偏不,竟然自己跑來逛珠寶店。
『無論在現場看到什麼……絕對不能殺了他。夏洛最討厭殺人了。』
可是……
雷尼爾斯的理想和現實有着巨大的落差。
「這條路是……」
『不好……!』
他曾接到過報告,說夏洛爲了抓捕魯邦,曾帶領近衛隊去過鐘塔。他懷着沉重的心情,艱難地爬上了鐘塔狹窄的樓梯。
所以,他根本無法想象衝進現場之後的畫面。
「……長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神經病。」
而現在。
不知何時,雷尼爾斯的手裏已經握緊了上膛的配槍。握槍的手冰冷刺骨。
雷尼爾斯把食指豎在脣邊,示意對方安靜。
麪包店老闆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剛烤好的法棍擺上了櫥窗。
刻着名字首字母的項鍊?這世上哪有男人會戴這麼幼稚的首飾。換作是他,絕對不會戴的。
雷尼爾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後翻滾,驚險地躲過了一劫。夏洛疑惑地歪了歪頭,又加快了腳步。
雷尼爾斯迅速隱入陰影中。他隱祕而快速地,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悄無聲息地跟在夏洛身後。他以敏捷的動作將身體隱藏在黑暗中。
剛拐進的這條巷子,對雷尼爾斯和夏洛來說,簡直太熟悉了。
不行,不能扣動扳機……僅存的一絲理智在拼命拉扯着他。
「剛纔那位女士在店裏買了什麼?」
『聽說她之前也是在鐘塔上跟那混蛋見面的。』
他暗暗發誓。就算爲了夏洛,他也絕不能變成殺人魔。
他那遠超常人的身高、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肌肉,就算裹在風衣裏也依然極其惹眼。更何況現在是陽光明媚的早晨,他想躲在人家店鋪門口的招牌陰影裏,怎麼可能藏得住那龐大的存在感。
「怎麼會……」
「喂,大高個兒。你在這兒幹嘛呢?」
「你擋着我麪包店的招牌了,還讓我當你不存在?」
他的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指關節泛白。也就是說,項鍊的主人是魯邦(Lupin)。絕對是那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