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310 字
「歡迎光臨!」
吧檯後面,酒館老闆站在厚重的原木臺子後,有力地打了個招呼。
儘管天還沒黑,酒館裏已經三三兩兩地坐了些人。
阿德勒公爵步履遲疑,身體裏顯然還殘存着微弱的抵抗。
我假裝沒看見,推着公爵的背,讓他坐在正對着老闆的吧檯椅上,自己則坐在了他旁邊。
我先下手爲強,立刻點了酒。
「兩杯加冰威士忌。」
「好嘞。」
阿德勒公爵瞪大眼睛盯着我。
很快,酒保將酒杯推到了我們面前。就在我伸手去拿玻璃杯時,一隻急促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等、等一下。」
「怎麼了?」
我挑起一邊眉毛看向公爵。
「不能……再次『醉酒滋事』了。」
「噗哈。」
看着阿德勒公爵提起我那份差點被遺忘的前科時,那一臉侷促不安的樣子,我不禁笑出聲來。
在那張冰冷的公爵面孔上,此刻竟浮現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色。
「我保證,今天絕對不會再進拘留所了,我發誓。」
我煞有介事地將手掌按在胸口,對着公爵鄭重地做了保證。
雖然他依舊一臉懷疑,但終究還是緩緩鬆開了我的手腕。
他乾咳了一聲,有些勉強地拿起酒杯,與我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喂,那小妞。看什麼看?找抽嗎?把眼珠子給我挪開。」
我不自覺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急切地數落道。
這電光石火般的反擊讓酒館裏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高利貸?」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看着我們的打扮,肯定以爲我們只是普通平民。如果知道我們是貴族,絕不敢如此放肆。
一個從桌邊晃晃悠悠走過來的大塊頭一把揪住了阿德勒公爵的領口。
公爵反手抓住對方揪他領口的手腕,利用反作用力利落地給了一個過肩摔,將壯漢狠狠摜在了地上。
「是啊,真是可惜。那位大姐在這兒開了好些年的麪包店呢。」
老實說,看公爵剛纔那副氣宇軒昂的樣子,我還以爲他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呢。畢竟玩撲克也算是貴族們常見的消遣。
對面桌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喧譁聲。我的話被打斷,不自覺地轉過頭去。
我下定決心,緊緊閉上了雙眼。
「是啊,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住。而且她肯定不是這一帶的人,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但真的是位非常親切的大姐。」
「您這是在幹什麼呀?都在狂輸啊!」
眼見同夥喫癟,坐在桌子那頭的混混們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神兇狠。
公爵那雙帶着幾分渴求的藍色眸子望向了我。我對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請、請稍等片刻!拜託了,求求各位,千萬別在小店動手……」
那個渾身橫肉的男人,塊頭足足比阿德勒公爵大了1.5倍。但在公爵面前,他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見我依舊昂着頭盯着他,那個面相兇狠的男人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朝着我們走來。
要不我就裝作沒反應,先挨這一下首發攻擊,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人生如實戰?
「那麼,爲你的眼眸,乾杯。」
我也在一旁看得直眨眼。
或許是因爲猛然隆起的肌肉,公爵的外套被撐得緊繃繃的。
「現在的年輕姑娘,真是不知死活。」
「嘶——!」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着身材勻稱的俊俏青年,竟然能瞬間幹翻好幾個體格健碩的流氓。
違反貸款業務法,再加上賭博罪。
「那是真的嗎?」
「看來老闆是接手了原本『斯莫爾』的店面啊?」
我瞪着眼,眼睜睜看着公爵手上那塊明晃晃的高級錶轉到了那個大鬍子手裏。
我的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老實說,我做夢也沒想到公爵竟然會答應這種荒唐的提議。本以爲公爵會斷然拒絕,結果他顯然是中了那個大鬍子的激將法。
我微微皺了下眉,隨後沉着臉,死死盯着那一桌。
他們瞬間一擁而上。公爵卻絲毫不慌,動作老練地直擊他們的要害。
還沒消氣的混混們咆哮道。
「住、住手!」
看着那幫男人迅速在桌上鋪開場子,開始分發撲克牌,我驚得張大了嘴。
看來,以優異成績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傳聞果然不假。
店老闆剛想上前勸阻,還沒等他的手碰到人,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既、既然是純爺們兒,不如用堂堂正正的、古典的『決鬥方式』來分出高下如何?」
「唉,二位別往那邊瞧。那幫傢伙是放高利貸的。」
我心裏正喊着,但這分明不是我的聲音。我眨了眨眼,尋找聲音的來源。
我抿了一口酒,斜眼看向吧檯後的老闆,裝作不經意地搭話道。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那執着的視線,那夥人裏的一個男人粗魯地挑釁道。
「哈哈哈!這次是順子!看來這位大哥全身上下只剩下這身衣服可以輸了啊。」
到時候要是能給他扣個毆打皇族罪的帽子,肯定能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毛頭小子,我看你是欠收拾。」
我懂了,這眼神我見過。
老闆的亂入讓衆人的動作出現了剎那的停頓,他趁機慌忙喊道。
照這樣下去,公爵怕是要只穿着內褲回家了。
唯有阿德勒公爵面無表情地俯視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前世跟這種地痞流氓交手了多少年,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句話嚇到。
「輕浮之輩。竟敢對女士動手。」
糟糕。
酒館老闆也露出了惋惜的神情,眉毛耷拉成了八字。我一邊琢磨着他的話,一邊託着下巴思考。
要是阿德勒公爵也跟着在那兒扭打,那可就是互毆了!必須現在阻止……!
可結果……他玩得簡直爛透了。真的是爛透了。
老闆連連搖頭。
「你、你這雜種!」
「喲呵,我是雙對。這可怎麼好,您的欠債又翻倍了呢。」
啪!
那幫放高利貸的混混臉色陰沉得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剛纔那杯加冰威士忌上頭了,現在的公爵比平時要激進得多。
「哈哈,客、客人。這裏面肯定有誤會,請冷靜……」
公爵的聲音冷得讓人毛骨悚然。他看向男人的眼神中,盛滿了輕蔑。
「……在軍事學院,玩牌是要受重處分的。」
就在我以爲衝擊會降臨在身上時,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
「您知道剛纔您的表已經被那傢伙贏走了嗎?」
緊接着,阿德勒公爵那結實的臂膀微微一轉,那男人的胳膊便軟綿綿地脫了力。
「啊啊啊!」
「恐嚇債務人更是家常便飯。偏偏老是跑來我這兒鬧,趕又趕不走,真是……」
「是啊,每次都打着『幫債務人減免債務』的幌子玩撲克,結果卻讓債務越滾越多。」
「你小子又是哪根蔥!」
我站在公爵身邊,雙臂交叉,一臉不悅地踢着腳尖。
老闆聲音顫抖地觀察着男人們的眼色。衆人皆是一臉疑惑地看向老闆。
* * *
「咳。」
「滾開!沒你的事!」
老闆口中那所謂的堂堂正正、古典的決鬥方式——竟然是玩牌。
不是,明明長了一張無懈可擊的「撲克臉」,怎麼手氣就這麼臭呢!
輸成這樣了居然還想繼續?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無意間看向公爵,發現他竟然已經把自己那杯酒喝了個精光。
大概是被這話激怒了,公爵竟然主動坐在了酒館那張破爛的椅子上。
「您還有什麼能拿出來的籌碼嗎?」
行,那也罷了。
呼——哐!
我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悄悄睜開一隻眼,只見那個壯漢的手腕正被一隻寬大的手死死扣住。
我舉起酒杯,對着他拋出了那句經典的臺詞。
雖然感覺會挺疼的。
只見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被一羣身材魁梧的壯漢圍在中間,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死相。
肥頭大耳的男人嗤笑着,對着我們冷嘲熱諷。
「這麼快就喝完了?要不要再來一……」
酒館老闆侷促不安,對着走過來的男人連連擺手阻攔。
「呵,像這種毛頭小子,怕是連牌都不知道怎麼摸吧。」
「看這麪包店說關就關,店面也處理掉了,她是家裏沒親人了嗎?」
面對那虛張聲勢的威脅,見我依然沒有示弱,那男人冷笑一聲,舉起了手。
阿德勒公爵一臉尷尬地吐露了真相。他低聲向我坦白時,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只見酒館老闆拼了老命鑽進了那羣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中間。他那一臉驚恐的表情,顯然是怕這店被砸個稀巴爛。
以前我調查過的那些賭徒,眼神跟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我深深嘆了口氣,餘光瞥見縮在酒館角落發抖的那個男人。
剛纔還是那幫人獵物的那個臉頰深凹的男人,此時正眨巴着眼望着這邊。
真可憐,竟然被這幫雜碎給纏上了。
我覺得不能再坐視不管了,於是擼起了袖子,一把將公爵擠到一邊,大剌剌地坐在了桌前。
「您可以讓位了。我們隊換人上場。」
桌子周圍的男人全都一臉錯愕地盯着我。
「哈哈哈,大哥!你居然連自己的小情人都搬出來了?」
「小妞,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錢嗎?」
面對那充滿嘲弄的譏笑,阿德勒公爵的下巴繃得緊緊的。
我抬手示意那幫起鬨的男人閉嘴。隨後,啪地一聲,將瑪莎之前幫我別在胸口的藍寶石胸針拍在了桌上。
看着那件價值不菲的首飾,混混們貪婪地舔了舔嘴脣。
我對着他們微笑。
「那麼,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