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671 字
聽到我要親自辯護,旁聽席上頓時炸開了鍋。
「她是找不到辯護人了吧?一定是這樣。」
「那是自然,誰敢給謀殺皇后陛下的重犯辯護啊。」
「法庭之內嚴禁交頭接耳!」
隨着年邁法官的一聲怒喝,旁聽席瞬間恢復了死寂。
我緊閉雙脣,神色自若地接道。
「那麼,辯護正式開始。」
我站起身,用銳利的目光直視着那個咒術師。
「證人,首先我們需要確認一點。證人是否真的擁有能通過詛咒致人死亡的魔力?我看妳似乎並不是登記在冊的魔法師。」
咒術師聞言,傲慢地抬起下巴,露出一副自鳴得意的表情。
「雖然我並沒有魔力,但我的咒術靈驗可是出了名的。」
聽到他的回答,我故意誇張地歪了歪頭。
「是嗎。沒有魔力的咒術竟然會『靈驗』,這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如果證人根本沒有足以害人的魔力,那麼『殺人』這一行爲本身就無法成立,我倒是很懷疑『謀殺皇族罪』是否能構成的。」
「我的很多客戶都能證明我的咒術!」
咒術師被激怒了,拔高了音量。
「好。那我們就假設你確實擁有那種能力。那麼,如果你真的詛咒了皇后陛下,陛下真的會喪命嗎?」
「那是自然。」
「既然你如此篤定,看來你以前也曾成功實施過此類詛咒咯?」
「沒錯,當然……!」
咒術師話剛出口便戛然而止,死死閉上了嘴。他眼珠亂轉,開始侷促不安地察言觀色。
「法官大人,僅憑證人的供述,根本不足以證明我去過那裏。」
說完,我折下第二根手指,盯着弗雷德裏克。
「好。你說在那封信寄出後,我曾去找過你,對吧?準確時間是什麼時候?」
砰!
親衛隊長補充道。我依然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親衛隊長猛地站了起來。
「那、那個……是因爲……」
旁聽席各處傳來了細微的議論聲。
「怎麼,回答不上來了嗎?」
我用充滿壓迫感的口吻命令道。
「剛纔你把皇女宮馬車描述爲:軍青色車身、黑色閃耀的輪轂,以及複雜的紋章。在那種深更半夜、連盞油燈都沒有的巷子裏,你竟然能把暗色系的皇女宮馬車外貌描述得如此詳細,這還真是讓人驚歎。簡直不像是親眼所見,倒像是把聽來的話原封不動地背出來一樣。」
「法官大人,目前尚未證明證人擁有能通過咒術殺人的能力。如果僅僅因爲一種『能殺人』的幻想就要定殺人罪的話,那帝國全體國民恐怕都要進監獄了。」
「順便我想提請注意,親衛隊長傳喚的其他幾位咒術師證人,也全都是騙子。」
可他一旦承認自己曾用咒術殺過人,那一瞬間他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是個殺人犯。
「第二,您是說,我在寫一封要求『不準告訴任何人』的祕密信件時,竟然會找個女僕來代筆嗎?」
我露出了微笑。
「我確定!皇女殿下現在是在神聖的法庭上撒謊說不記得了。那晚您分明是獨自來找我的,我親眼看到皇女宮的馬車就停在那條巷子裏。」
在逐漸清晰的視野盡頭,一雙冰冷的藍色眼眸正閃爍着光芒。
「噢?那條小巷既然窄到僅容一兩人通過,那體型巨大的皇女宮馬車是怎麼停在那裏的,還真是讓人驚訝啊。」
此時,想必已經有人察覺到了咒術師證詞中的邏輯矛盾。
啊哈。
「我問你是否曾用咒術害過人。請證人立即回答。」
「皇女殿下,您現在是當衆裝傻嗎?諾伍德4號街根本沒有油燈,而且小巷狹窄到僅容一兩人通行。」
此時,旁聽席開始劇烈騷動。弗雷德裏克驚慌失措地語塞了。
「你剛纔不是還口口聲聲說,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根本沒機會見到皇女宮馬車嗎?」
隨後,在那燦爛陽光的背景中,一頭蜂蜜色的金髮閃耀着奪目的光芒。
「你這話,跟我在這裏宣稱『雖然我一次也沒試過,但我肯定能飛上天』有什麼區別嗎?」
「關於這一點,我可以擔保,事實並非如此。」
「既然要求祕密處理,那我又何必特意親自登門去找證人呢?這似乎很矛盾吧。爲什麼我在寄出信件後,還要主動在證人面前露面呢?」
面對我犀利的反駁,咒術師踉蹌着後退了一步。
「不、不對!肯定是妳剛纔在法庭上故意僞造了筆跡!爲了應付眼前的局面。誰會在這種地方寫出真跡?」
「法官大人,證言屬實。這是親衛隊已經覈實過的內容。」
「既然都迫切到要親自登門了,那從一開始直接去找不就好了,爲什麼還要冒着留下證據的風險寫這種信?而且信里居然還大大咧咧地提到了『皇后』這個詞。簡直就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要犯罪一樣。」
剛纔還一臉從容的他,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副陰沉扭曲的神情盯着法庭。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我緩緩睜開眼。心臟在一瞬間劇烈跳動,彷彿要跳出胸膛。
「那、那自然是因爲詛咒遲遲未見效,您等得不耐煩了才找過去的吧。」
「我提交被告人五年前寄給弗雷德裏克皇子殿下的邀請函作爲追加證據!這上面的筆跡與寄給咒術師的信件筆跡完全一致。」
這是必然的結果。因爲在我附身之後,夏洛的筆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確定嗎?雖然證人聲稱我去過諾伍德4號街,但我對那條巷子完全沒有印象。」
「不、不是的……雖是幻想,但那分明是……可行的。」
說完,我對着坐在旁聽席上的基利安大公笑了。他的下頜線緊繃,臉色陰沉。
也就是說,在他承認自己是個『能殺人的優秀咒術師』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掉進了我挖好的陷阱。
我轉過頭,定定地注視着坐在旁聽席上的弗雷德裏克。
這下真相大白了。看來這起案件的幕後黑手,正是弗雷德裏克。
真是個拙劣的辯口。我誇張地嘆了口氣,對着法官舉起手,折下了一根手指。
我泰然自若地看向法官。
面對這番赤裸裸的嘲諷,親衛隊長再次跳了起來。
旁聽席的平民中傳來了疑惑的低語。咒術師也歪了歪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
「這個嘛。大概是某個最近沒收到過我信件的人,爲了誣陷我,特意模仿了我以前的筆跡吧。比如,提供剛纔那份追加證據的那位。」
「那我就在這裏,現場寫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吧。」
「這、這個嘛……」
「弗雷德裏克皇子的話有兩處漏洞。第一,皇女宮裏並沒有任職超過五年的女僕。大家都知道,我這人向來喜怒無常,換人很快。」
「話雖如此……」
說完,我直視着弗雷德裏克。弗雷德裏克猛地跳了起來。
我敢打包票,那種三流咒術根本殺不了人。但爲了把我定爲謀殺皇族罪,他必須咬定咒術能殺人。
以前的夏洛瘋狂追求基利安卻從未得到回應,這件事在場恐怕沒人不知道。
「謀殺皇族罪不論實現的可能性,只要動了殺心,便是重罪。」
咒術師滿頭大汗,偷瞄了一眼法官。
「但剛纔,證人親口承認了,即便我不去找你,你也能詳細描述出皇女宮馬車的外貌。」
「關於咒術效力的問題,法庭會在量刑時予以考量。但請不要忘記,正如親衛隊長所言,教唆他人謀殺皇族,這行爲本身就是犯罪。」
我露出了笑容。是時候徹底揭穿這個謊言了。
「但信上的筆跡分明是被告人的筆跡!」
「那、那是……其實那晚我雖然看到了,但以前白天也見過一次。所以印象才比較深刻!」
「妳又在血口噴人!沒錯,妳以前根本不學無術,連字都寫不好!妳總是把寫邀請函的事交給女僕代勞!那個曾替妳給我寫邀請函的女僕,這次肯定也替妳寫了這封信!」
「那……我、我從未害過人。」
「既然如此,所謂詛咒能害人,僅僅是證人的一番『幻想』罷了,實際上你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對吧。」
也就是說,以前夏洛請的那些咒術師,也全都是些沒真本事的江湖騙子。
於是,我轉頭對法官堅定地說道。
「這又是怎麼回事?」
面對僞證者,必須抓住他慌亂的間隙步步緊逼。因爲人越是慌張,證言中的漏洞就越多。
「證人的住處是在諾伍德4號街。那是一條有四盞油燈、路面頗爲寬敞的小巷,對吧?」
「剛纔那些咒術師說,他們曾施咒讓基利安大公接受我的追求。但我敢斷言,那些咒術從未奏效過。如果不信,大可以向在座的基利安大公確認。」
眼看氣氛愈發劍拔弩張,法官出面維持秩序。
說完,我提筆在紙上原封不動地抄寫了那封信的內容。字跡與那封證物信件完全不同。
此言一出,咒術師愣住了,不停地眨着眼。法官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前傾,屏息傾聽。
咒術師臉色扭曲,拼命想否定我的話。但他終究沒敢回答說自己有過害人的經驗。
「現在,如果證人能親自朗讀一下那封所謂的我寄給你的信,我將不勝感激。」
聽到咒術師的回答,我拼命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因爲他剛剛掉進了『推定的陳述』這個陷阱。
我不動聲色,繼續質問咒術師。
「法官大人!我反對!被告人在毫無根據地誣陷合法的證人是騙子。」
法官驚訝地瞪大了眼。我用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陳述道。
咒術師慢吞吞地掏出了信。他顯然有些疑惑,不明白爲什麼我要讓他當衆朗讀這封對他極其有利、對我極其不利的信。
面對我的質問,親衛隊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我乘勝追擊,補充道:
「是■月■日,凌晨一點左右。」
親衛隊長騰地站了起來。隨後他掏出了另一張紙:
就在這時,法庭的大門被推開了。正午的陽光順着門縫傾瀉而下,晃得我眯起了眼。
眼看語塞,咒術師焦躁地搓着手掌。我沒有放過這個空檔,迅速看向法官。
讀完信的內容,不少人皺起了眉頭,甚至有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皇帝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親衛隊長這番話,是承認了僅憑咒術是無法殺人的,對嗎?」
我聳了聳肩,轉頭對那個假證人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我願支付兩千萬金幣,請準備能取皇后性命的詛咒。若能祕密處理、不讓任何人知曉,我願追加支付三千萬金幣。請務必對此事徹底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