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282 字
「您是說,基利安大公纔是連環殺手?」
約翰一臉意外地歪了歪頭。
事實上,對雷尼爾斯的懷疑始於原著小說的簡介——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是夏洛特皇女的未婚夫。
可如果在我附身之前,夏洛特絕食抗議成功並與基利安訂了婚呢?
又或者,如果今天的皇室會議按照基利安的意願,促成了我與他的婚約呢?
不知不覺間,一種直覺在我心頭滋生——基利安大公完全有可能成爲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我對着約翰的問題,用力地點了點頭。
「基利安也是接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強壯男性。況且,他與第四名受害者(道斯特侯爵的祕書)以及第五名受害者(佈雷蓋小侯爵)之間,也極有可能存在交集。」
「但基利安大公常年駐守北方。那樣的人,會在帝國都城犯下這種罪行嗎?」
約翰提出了合理的質疑。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武斷,迅速解釋道。
「他在都城有邸宅,也經常出入帝都,這並非絕無可能。而且佈雷蓋小侯爵遇害那天,基利安爲了參加初次社交舞會,分明就逗留在都城裏!」
然而約翰依然顯得有些猶豫,他閉上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大腿。
「雖然殿下所言也有道理,但大公殺害一名廚師或麪包店老闆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但是經過今天的事,大公對我懷恨在心的可能性已經足夠大了。」
我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說實話,我此刻其實是在找藉口。
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皇后和弗雷德裏克並不是那個殘忍的殺人魔。而且,雷尼爾斯一定不能是兇手。
結果就是,我正拼命地想把嫌疑推到基利安身上,好讓雷尼爾斯脫身。
這分明違背了偵查原則——爲了排除特定嫌疑人而進行帶有目的性的調查。可是,只要能證明雷尼爾斯不是兇手,我願意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您是擔心,基利安大公可能會殺了您。」
「以防萬一,還是調查一下基利安比較好。」
我對着約翰懇求般地眨了眨眼。約翰聳了聳肩。
「我也是一樣的。」
皇后被關押在巴茲監獄等待受審。從各方情況來看,她的前途一片黯淡,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審判結果如何,她都無法繼續留在帝國權力中心了。
「既然殿下執意如此……我會去追蹤基利安大公的行蹤。只要覈實連環殺人案發生時他的不在場證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原本就忙得腳不沾地的上司現在還要抽空約會,託此福,祕書阿爾弗雷德的黑眼圈是越來越濃了。
雖然心裏還是疙疙瘩瘩的,但我無法查實皇帝與他的交易究竟進行到了哪一步。
「大概是吧。畢竟站在皇后的立場上,還是會有人對她產生同情心的。」
在保守的帝國,作爲名門千金的家庭教師,端莊穩重是首要條件。一名年輕的未婚女性,絕不可能在隨時可能被人撞見的鬧市區,去見一個受僱行兇的男人。
我有些擔憂地垂下眉毛。基利安是以平定北疆爲籌碼,與皇帝交易我的婚約。
約會那天,漫步在皇宮庭院的小路上,雷尼爾斯含笑說道。
雷尼爾斯微微偏頭,像是聽到什麼天真的話一樣。
總之,這是希望的徵兆。
當然,也許並不是錯覺。因爲每次握住他的手,我都會在心裏祈禱他健康平安。我的治癒力,或許正潛移默化地在他身上起着作用。
「那是錯覺吧。」
他大概以爲我的這種不安,是源於對死亡的恐懼。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更大的恐懼在於——我害怕雷尼爾斯纔是真兇。
緊接着,他用極其低沉而甜膩的聲音呢喃道。
聽到這個好消息,我用力地點了點頭。但內心深處,依然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雷尼爾斯假裝乾咳,順勢挺了挺那被我緊緊挽着的結實手臂。
正如約翰所言,幾天後,基利安大公率領帝國軍踏上了遠征凍土荒原的征程。
我停下腳步,仰望着他那雙藍色的瞳孔。隨後他與我對視,輕聲問道。
我對着他盈盈一笑。
「關於皇后的輿論,似乎譭譽參半呢。」
「完全沒有問題。如果殿下覺得我連這點日程都消化不了,那可就太低估我了。」
「既然是殿下的願望,我當然要遵從。」
託此福,關於我和雷尼爾斯的悔婚傳聞,也像從未發生過一樣銷聲匿跡。
「反而更好了。原本我還擔心籌備時間太緊,畢竟關於我們的婚禮,我想做到盡善盡美。」
雖然有無數線索指向皇后和弗雷德裏克,也有很多疑點指向基利安。
如此看來,他在這場交易中簡直虧大了。不僅沒得到想要的,還得孤身犯險。
「恐怕不能。帝國軍的體系沒那麼兒戲。離出征日只剩下幾天了,即便是基利安大公,也無法隨意取消已經定下的討伐計劃。」
「總有人會覺得,她是爲了替因爲那個『丈夫在外面領回來的繼女』而遭放逐的親生兒子報仇,纔出此下策的吧。」
* * *
「她可是想害殿下的人啊。差一點大家就都沒命了,同情心這種東西,大可不必!」
我仰頭看着他,調皮一笑。
自從我附身之後,已經改變了太多的命運,或許小說的結局也隨之發生了扭轉。
「遠征計劃……不會被取消嗎?」
「只要雷尼爾斯這麼想,我怎樣都無所謂。」
我甜甜地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
「嗯,拜託你了。」
「那就好。」
一聲洪亮的嗓音猛然從背後炸響。
「咳咳,總之希望殿下知道,您於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婚禮延期,意味着設定在『新婚之夜』的我的死期,也相應推遲了。
「殿下!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
所以,我寧願去無視那些微小的、如同塵埃般的邏輯矛盾。
正默默走着的雷尼爾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
我對着他真切地呢喃道。聽到這話,雷尼爾斯輕笑出聲。
比如……她曾經的僱主。
「謝謝你,約翰。」
「況且基利安大公馬上就要遠征凍土荒原了,即便他真是兇手,這段時間您也可以放心了。」
這正是我理智上想排除皇后與弗雷德裏克的原因。同樣,這也是我無法斷定基利安就是兇手的原因。
自打在建國祭確認彼此心意後,雷尼爾斯每天都會擠出時間來皇女宮看我。
「而且說實話,只要跟殿下待在一起,我的狀態似乎就會變得很好。」
可我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他笑了笑。
唯一的變化是,受皇后審判流程以及各種動盪局勢的影響,原定於今年入冬舉辦的國婚大典,被推遲到了明年開春。
就在他的臉龐緩緩向我貼近時——
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太可能找代理人。如果真要找代理殺手,通常會選擇男性。
「咳,咳咳。」
這對我來說也不是壞事。
「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我們以後,只往好的方面想吧。」
「我也覺得春天比冬天更適合結婚。」
皇后推薦的廚師、沒買皇后家族砂糖的老闆、皇后母家的祕書、與弗雷德裏克有利益糾紛的小侯爵……
在鎖定兇手的線索中,如果仍有未知的空白,就不能排除一個人的嫌疑。因爲一旦揭開那片未知,它很可能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雷尼爾斯瞪大眼,一本正經道。
然而,由於深愛着雷尼爾斯,我的心在拼命迴避這個事實。
「是的。連環殺人的幾名有力嫌疑人——皇后、弗雷德裏克、基利安,目前都要離開帝都了。請不必過於擔心。」
雷尼爾斯對這一變動表現出了極大的歡迎。
「即便生氣了,也絕對不要產生殺人或者類似的壞念頭。」
雷尼爾斯像是對這個事實感到很不爽,挑起了眉毛。我看着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看來能清靜一段日子了。」
「雖然工作中難免會有不如意,但我會努力的。」
「夏洛。」
我抬起手,輕輕撫摸着他在晚秋陽光下閃耀的髮絲。隨着我的動作,一片被染紅的闊葉樹葉悄然落在了雷尼爾斯那如瓷器般潔淨的臉頰旁。
現在婚約計劃泡湯了,那遠征是不是也會中止?
「這怎麼能怪殿下?弗雷德裏克皇子是由於自作孽才招致滅亡的。」
「最近你應該很忙吧,每天都跑來見我真的沒關係嗎?不累嗎?」
約翰用一種帶着幾分憐惜的眼神看着我。
本來國婚是由皇宮全權籌辦的,原本的阿德勒公爵府對此並無太大興趣。可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在婚禮籌備上展現出驚人的熱情。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臂已環住了我的腰身。我也順勢摟住了他的脖頸。在這人跡罕至的皇宮後花園,正是約會的絕佳場所。
那麼兇手一定是熟人,而且是那種即便與受害者見面,也顯得十分自然的人。
「我會守在殿下身邊,絕不讓那個連環殺手傷您分毫。」
但在已知的線索中,如果存在無法調和的矛盾點——即某項事實與此人是兇手的假設無法並存,那麼無論其他線索看起來多麼契合,也必須排除其嫌疑。
兇手與第一名受害者是在人潮擁擠的鬧市區見面的。皇后、弗雷德裏克,甚至基利安,都是骨子裏刻着皇室/大公傲慢之人。他們絕不可能選在那樣的場所接頭。
約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