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457 字
片刻之後。
在搖搖晃晃的桌面上,撲克牌正在飛速旋轉翻飛。
「該、該死。怎麼回事?這次居然又是葫蘆0;Full House1;?」
隨着牌局的推進,那幫剛纔還在猥瑣地嘲笑『是不是連小情人都要輸掉』的男人,臉色一個接一個地變了。
「那麼,這塊表我就收回去了。」
我微笑着,拿起了桌上公爵的那塊表。阿德勒公爵一臉呆滯地接過我遞過去的表,壓低聲音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當是我的個人修養吧。」
我已經連贏五局了。
坦白說,我的牌技可是老千級別的。
這可不是玩笑,這是在前世爲了搜查非法賭場,我向親手抓獲的一位頂級老千學來的本事。
非法賭場一向神出鬼沒,經常四處轉移陣地,所以潛入搜查是必不可少的。
大棚房、地下室、山裏的小木屋……我出入各種賭場實施抓捕,在那期間,只有展現出這種出神入化的牌技,纔不容易引起懷疑。
總之,光是我抓獲的非法賭場莊家就有二十多個,足以說明我的實力了。
我利用當年的經驗,手法嫺熟地洗着牌。看着我飛快的手法,男人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幾輪派牌之後,我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與此同時,坐在對面的大鬍子在確認完底牌後,嘴角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我維持着面無表情的樣子,對着大鬍子發出了挑釁。
「這一局,我押上之前贏的所有錢。」
「膽識倒是不錯,就怕妳賠不起。」
大鬍子露出一口黃牙笑了。我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
「謝、謝謝您。萬分感謝。」
他這話倒也沒錯。但沒辦法,前世養成的習慣,讓我這身體一見到不平之事就會自動做出反應。
「如果您覺得不愉快的話,以後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那個……公爵大人,這該不會是……?」
「我並沒有覺得特別不愉快。反而見識了不少新鮮事。那麼快洗牌的手法,我還是頭一回見。」
他用一隻手臂緊緊地箍住我的身體,全神貫注地傾聽着巷外的動靜。
「呀!」
巷子外面傳來了低沉的咒罵聲和凌亂的跑步聲。
他的同夥們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的心臟很不爭氣地跳動着,響聲一點不比外面的腳步聲小。
我若無其事地將作廢的借據還給了他。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用不上它。因爲一旦用了,恐怕就要見血了。」
「您一向這麼愛管閒事嗎?」
聽着這下流的玩笑,我厭惡地皺了下眉。
「那位大人……」
「因爲我的關係讓您捲入這種麻煩事,真的很抱歉。」
「這叫『手快勝眼慢』。既然您沒生氣,那我就放心了。」
在跑到一個狹窄巷口的拐角處時,他突然停下腳步,一把將我拽了過去。
「誰說有壓力了?跟注!再翻倍0;Double1;!」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我發出一聲低呼。與此同時,我的身體像一張紙片一樣在空中轉了個圈。
就在這時,近處傳來了人的氣息。
* * *
「好,全押了!一會兒小妞妳可別哭,要是賠不起,怕是得賣身來償還了。」
畢竟在前世的經歷中,我也深知貧窮是一件多麼辛苦的事情。
「哎……哎?到底是誰……」
大鬍子一臉狂妄地亮出了底牌。清一色的五張連續數字——同花順。
啪——!
由於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我看不清他此刻是用什麼樣的眼神在注視着我。
「債沒了,不代表錢就有了。」
仔細想想,堂堂皇女和公爵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到處亂逛,確實非常危險。我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
我們剛跑起來,身後便傳來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我被阿德勒公爵拽着,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裏沒命地奔跑。
聽到這話,男人幾乎要嚎啕大哭起來。我反倒覺得有些尷尬,趕緊拽着公爵的胳膊。
猶豫片刻後,我取下了剛纔作爲籌碼的那枚藍寶石胸針。
「我嗎?」
巷外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嘟囔聲。
「那我先開了!」
「以後最好別再跟那幫放高利貸的人打交道了。」
我緩緩翻開了我面前扣着的底牌。
「覺得壓力大,現在退出也可以。」
「對我這種素昧平生的人,怎敢受此大恩……真的感謝,萬分感謝。請告知尊姓大名,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的。」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我急切地對着他耳語。
「噓!」
我輕嘆一口氣,笑了笑。
「漂亮!是同花順啊!」
我當着那羣驚愕到失語的男人面,示威般地拎起那份契約書晃了晃。
阿德勒公爵眉頭緊鎖。酒館老闆也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在他們看來,勝負已定。
「您覺得我會真的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帶殿下去這種地方嗎?」
「是剛纔酒館裏的那幫人嗎?」
「大叔,做人可不能太狂妄啊。」
聽着他在我耳畔響起的低沉嗓音,我的心怦怦亂跳。
丟下那個男人,我步履匆匆地轉過身。阿德勒公爵突然用一種平淡且乾澀的聲音開了口。
骨瘦如柴的男人順着臉頰流下了淚水。
「要是失敗了,那位大人肯定會宰了我的。」
那個胖男人高聲尖叫道。
感受着他全身堅硬的肌肉線條,以及鼻尖掠過的那股清冷的麝香味,我的耳根陣陣發燙。
因爲與他的身體緊密貼合,我感受到了一塊堅硬且沉重的東西。
我驚慌地抬起頭,他壓低了嗓音。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但如果孩子需要醫藥費,你就拿這個去湊湊吧。別再去借錢了。」
「倒不如說還挺……」
公爵摟着我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
在窄得不能再窄的陰暗小巷裏,我們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男人帶着哭腔瞪大了眼。一直沉默地守在我身邊的阿德勒公爵也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老闆推了推眼鏡,滿臉的不敢置信。我對着那個男人,原封不動地回敬了一句。
「接下來可能要跑一段路。您堅持得住嗎?」
臉埋在他胸口的我,由於過度慌亂只能拼命眨着眼。
「既然這樣,你是不是也該把這張契約書押上呢?」
我一臉緊張地點了點頭。隨着他的一個眼神,我們猛地扎進窄小的巷弄狂奔起來。
然而,咚咚的響聲並不只在巷子外迴盪。
我不由得感到鼻尖一陣酸澀。
他帶着我在彎曲摺疊的小路上左閃右避,似乎是想甩掉身後的追兵。
「皇、皇家同花順……!」
公爵定定地低頭看着我。
「怎、怎麼了?」
看着公爵那有些陰沉的臉色,我再次感到有些侷促。畢竟帶着他在平民區這種混亂的地方折騰了一整天,他肯定很不痛快。
「哎?」
「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
片刻後。放高利貸的混混們用顫抖的手在借據上籤了字,證明欠款已全部結清。
我眼中充滿了動搖,盯着公爵。
踏踏踏踏——!
「不用了,只要你們好好生活就足夠了。」
「您到底是什麼時候帶了……槍的?」
「小妞,做人可不能太狂妄啊。」
我依舊面色沉靜,看着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大鬍子。他張着大嘴狂笑,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錢。
他抿緊了脣。我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
我轉了轉眼珠,撓了撓臉頰。
我漫不經心地伸手指了指卷在桌子一角的那張紙——那是他們用來威脅那個瘦弱男人的高利貸契約。
作爲贏家,我也在轉讓協議上籤了名。
「那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怕他一會兒又提出結婚前別再見面這種話,我趕緊先道了歉。
「誰知道呢。要是那幫人倒還好說,但如果是『真正』知道我們身份的人,那就麻煩了。」
「該死,跑哪兒去了?」
「……」
隨着氣氛推向高潮,酒館老闆不知何時也湊到了跟前,一臉興致勃勃地觀戰。
「無論是救布萊爾,還是幫那個男人。這些對殿下您似乎並沒有什麼好處吧。」
隨着一聲極低的警告,他的手臂更緊地纏繞在我的腰間。我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帶着我加快了腳步。聽他這麼一說,我似乎真的感覺身後傳來了可疑的動靜。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整個人陷進了他的懷抱。
公爵迅速環視周圍確認了地形,對我耳語道。
那個因爲我而得以免除債務的消瘦男人,從酒館一直跟我到了大街上,不停地鞠躬作揖。
一瞬間,酒館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打破這份寂靜的是酒館老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伸手摟住了我的肩膀,整個人呈防禦姿態。電光石火間,我的額頭直接撞進了他的胸口。
「我也想啊……可孩子病得厲害,實在是沒辦法。一想到還在受苦的孩子……」
他低聲耳語,手已經探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
砰!
一個鬼鬼祟祟探頭朝巷子裏張望的追蹤者,被公爵一記重擊,瞬間栽倒在地。
由於精準地擊中了要害,那人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暈死過去。
公爵這才鬆開我的身體,單膝跪地,仔細搜查那個倒地的追蹤者。
他在那男人身上摸索了一番,在看到男人腰間別的短刀時,眯起了眼。
「是認識的人嗎?」
我好奇地蹲下身,盯着那個昏迷男人的臉。至少在我的記憶裏,從未見過這副面孔。
見我搖頭,公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到底是誰,竟敢……」
「等一下。」
公爵寬大的手掌輕柔地捂住了我的嘴。遠處又傳來了新的腳步聲。
他再次進入了警戒狀態。從聲音判斷,對方似乎有好幾個人。
是剛纔那個男人的同夥嗎?
我有些驚慌地仰頭望着他。
緊接着,他從外衣內側拔出了手槍。
「看來,這次真的得用上它了。」
拔出槍的公爵,眼神如同臨戰的軍人一般,迸發出凌厲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