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2804 字
萊恩巴克鐘塔
「……!」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我趕緊抓起桌上的另一張紙條對比。
物歸原主。
那字跡跟貝克街1412號留下的紙條一模一樣。我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紙。
「殿下,那個,關於您最近最後一次……」
從剛纔起就一臉狐疑的瑪莎正打算跟我說什麼。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事,根本沒心思理會她的問題。
「瑪莎,我要出去一趟。」
「哎?現在嗎?」
瑪莎一臉懵逼地眨着眼,那表情分明在說:這種時候突然要出去,您在開玩笑嗎?
「有人在等我。」
我隨口應道,一邊貓着腰在桌子下面把皮鞋換成了輕便的平底鞋。接着,我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小鑰匙。瑪莎急忙衝過來攔住我。
「殿下!現在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更重要的問題……您先聽我說——!」
「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回來再聽妳說!」
我對着瑪莎揮了揮手,直接衝出了辦公室。魯邦,我有堆成山的問題要問他。
「殿下!殿下!這真的是最重要的問題啊!不管怎麼想,我覺得殿下您應該是懷……」
我奔跑在皇儲宮的長廊上,瑪莎那焦急的聲音在身後漸漸遠去,最後消失不見。
* * *
終於,萊恩巴克鐘塔。
我站在鐘塔下面深吸了一口氣。我大概能猜到魯邦把我叫到這裏的原因。這裏是他的同僚瑪利亞蒂與我最後對峙的地方,也是科爾蒂納陰謀被揭穿的終點。
爬過無數級臺階,我登上了鐘塔的陽臺。在那兒等着我的銀髮男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該說你是膽子大呢,還是沒腦子呢。」
「那可不一定。雖然我膽子大、沒腦子,但我有自信啊。」
每次我剛想踏出房門,雷尼爾斯準會準時出現。這傢伙的聽力絕對異於常人。還沒等我開口辯解,已經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的雷尼爾斯就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我是說,你爲什麼要特意爲了帝國做這些事。」
「那麼,就在這兒做最後的道別吧。正好,東風起了。」
「這也是你從情報局逃跑的原因嗎?」
「胡說八道。您現在必須靜養。」
「當初是因爲沒飯喫纔去考情報局的。但我可不想喫那碗用命換來的麪包。」
我故意直視着他,聳了聳肩。魯邦撇了撇嘴。
魯邦語氣苦澀地回答。
明明是他約的我,現在卻在那兒裝無辜,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對着我舒心地笑了笑。
聽我把原話送還給他,他不禁啞然失笑。
他充滿自信地丟下一句話,對我燦爛一笑,隨即開始慢慢往後退。退到陽臺最邊緣後,他往下瞥了一眼。
「……?」
「說實話……完全是巧合。我去偷貴族宅邸的時候,發現了魔力石。而且還是我祖國科爾蒂納夢寐以求的戰爭用魔力石。」
而是……
「怎麼說呢。我可是支持殿下政策的和平主義者。我不喜歡看到有人死去。」
我挑眉吐槽道,他咯咯笑出了聲。
「真沒想到您會一個人過來。」
「……!」
「我剛纔說你是不是我們的人,可不是在開玩笑。你要不要考慮來帝國工作?靠自己的努力賺錢買麪包喫,不是更好嗎?」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從陽臺一躍而下的瑪利亞蒂。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我的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抓他,他已經縱身跳下了塔頂。
「夏洛!妳到底在幹什麼!」
「神明應該會允許我這種正義的小偷存在吧。」
「你要是真想害我,早就動手了。」
「在我們的寶寶出生之前,絕對不行。」
聽到這話,他原本一直掛着笑容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他輕輕地用手杖敲擊着地面,隨口丟出一句。
「該說您是膽子大呢,還是沒腦子呢。」
「是你先約我出來的,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呢?」
「比起殺人,偷竊好歹體面點吧。」
我是認真的。魯邦這種才華,當個神偷實在是太可惜了。他聽到我的提議,驚訝地睜大眼,吹了個口哨。
最近皇宮裏最重大的事件,既不是基利安謀反被抓正在巴茲監獄等候發落,也不是那個震驚帝國的怪盜在近衛隊眼皮底下逃走。
我神情嚴肅地對他說道。
「好不容易見一面,我怎麼可能讓你就這麼走掉。」
「什麼爲什麼?」
語氣極其冰冷。我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寒意,往後退了一小步。魯邦靠在陽臺上,搖了搖頭。
「哎,順手牽羊嘛。好不容易潛進去一次,不拿點東西多浪費。不過剩下的我都分給貧民窟的人了。」
魯邦這才又笑出聲來。我叉着腰問道。
「不過……」
「……」
他正開着玩笑,突然神色一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靜,他猛地收聲站直了。我對着他微微一笑。
「話雖如此,哪有罪犯會親切地把位置告訴警察的?」
魯邦的臉色沉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已身陷囹圄。我輕快地問道。
「在發現克羅夫特將軍正跟你們那幫貴族接觸後,我就順藤摸瓜調查了一番。」
面對我的調侃,他冷哼一聲。我滾動手裏的魔力石,向待命的近衛隊發出了信號。緊接着,樓下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且越來越近。
「您是一個人來的呢?」
「哈哈,有道理。」
「我就先把魔力石偷了出來,然後去接觸了一些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情報戰可是我的拿手好戲,畢竟我到處都有朋友。」
「既然口味相差這麼多,咱們怎麼合作啊?」
突然間,他那雙紫色的眸子笑意全無,銳利地盯着我。
「哈?」
「所以你就喫偷來的麪包?」
一個男人揹着不知是翅膀還是降落傘的裝置,正乘着風在空中悠然滑翔。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魯邦就這樣飄然遠去。
「那是……什麼鬼?」
魯邦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我用威嚴的聲音提醒他現實。
我尖叫着衝到他消失的陽臺邊。
「……醫生也說了……做點輕省的工作沒關係的……」
「殿下!您沒事吧——!」
「阿爾弗雷德說,你是拒絕了上級的指令才銷聲匿跡的。」
我揉了揉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我正偷偷溜出臥室,結果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樣,嚇得閉緊了雙眼。我已經數不清這是被禁足在臥室的第幾天了。
「話雖如此,堂堂一國皇太女,竟然敢獨自來見敵國的情報人員,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罪犯?對我這種守護和平的人,您竟然用這種詞。」
「現在,願意乖乖跟我合作了嗎?」
「爲什麼?」
「那也是偷。」
「你是怎麼知道的?關於那些貴族利用魔力石搞小動作的事。」
「是嗎?我倒是覺得公務員挺合我胃口的。」
「不——!」
他心虛地轉了轉眼珠。我乾脆利落地回道。
看着雷尼爾斯那副毫無商量餘地的堅決面孔,我無奈地用手扶住了額頭。
「啊。」
收到信號衝上來的近衛隊員們也傻了眼,愣在原地不斷眨眼。
魯邦在那兒壞笑。我眯起眼看着他。
「試過了,公務員那種生活不太合我的口味。」
* * *
「雷尼爾斯……求你了,讓我去辦公室吧。我真的要憋壞了。」
「你……除了魔力石,在那些貴族家裏還偷了不少別的東西吧。」
我靜靜地聽着他的解釋,反問道。
「……」
魯邦輕嘆一聲,順了順銀髮。他終於察覺到了我暗中部署的近衛隊的動靜。
「既然你都能親切地幫我指認帝國叛徒,那應該就不算敵國,而是我們這邊的『編外人員』了吧?」
我只能苦苦哀求他。
「尤其是抓捕罪犯這種事,我可是很有天賦的。」
他露出一副調皮的表情,把手裏的手杖在空中轉得飛起。磨蹭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定定地看着我。
沒過多久。
據阿爾弗雷德所說,即便在科爾蒂納成爲屬國後,其他特工依然在暗中活動,唯獨魯邦第一時間選擇了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