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579 字
望着伴隨着光芒登場的男人,我不禁嚥了口唾沫。
那張臉依然俊美如初,但雙頰似乎消瘦了不少,顯得有些憔悴。
「抱歉來遲了。我是艾雷尼爾斯·馮·德姆·阿德勒公爵。懇請法庭准許我在此發言。」
低沉且冷峻的聲音在法庭內迴盪。法官雖有一瞬的錯愕,但隨即爽快地答道。
「准許發言。」
阿德勒公爵的登場讓旁聽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衆人似乎都迫切地想知道公爵會說些什麼,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前來採訪的記者們手上記錄的動作也瞬間加快了。
「這是夏洛特皇女殿下在過去幾周內寄給我的信件。上面的筆跡與皇女殿下剛纔當衆書寫的筆跡完全一致,且均附有皇女殿下的親筆簽名。」
在場的筆跡鑑定師證實了公爵所言非虛。
法官也眯起眼,仔細端詳了一番信件,隨後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那麼,請允許我親自朗讀信中的內容。」
公爵姿態優雅地挺直脊背,語氣平淡地讀起了手中的信件。
「『正翹首以盼與公爵大人的約會。您願意賞臉見我嗎?』,『想公爵大人想得快瘋了。您願意賞臉見我嗎?』,『公爵大人英俊的容顏總是在眼前閃現,害得我徹夜難眠。當然,夢裏見到的肯定也全是公爵大人。所以,您願意賞臉見我嗎?』」
啊,不——!
我寫的那些充滿執念的傳喚令——不,是情書,竟然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公開發布了。
我一臉生無可戀地將臉埋進雙手之中。
分明是公爵在讀,可感到羞恥到想鑽地縫的人卻是我。
大概是因爲公爵那動聽且磁性的嗓音,讓這種處境變得愈發難以忍受。
「正如各位所見,夏洛特皇女殿下喜歡的並不是基利安大公,而是『我』。」
「那個人,正是弗雷德裏克皇子殿下。」
「我不是說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嗎?」
沉重的法槌聲響了三次。法庭內瞬間沸騰了。記者們爲了搶在第一時間發佈這一驚天速報,紛紛拎着相機衝出法庭。
法官一臉懷疑地追問道。
「該組織的結構極其複雜。爲了理清那如蛛網般交織的控股關係,確實費了一番工夫,但好在,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了。」
「事實的真相是,夏洛特皇女殿下憐憫身處困境的帝國公民,不惜冒着名譽受損的風險施以援手,卻反而因此遭到了誣陷。」
「皇女殿下。」
「沒錯!正如公爵所言,他是夏洛特皇女的未婚夫!你們難道要相信一個罪犯的未婚夫說的話嗎?」
我用清亮的聲音對法官說道。
面對弗雷德裏克的反撲,公爵冷冷地給出了致命一擊。
緊接着,阿德勒公爵像個老練的演說家一般,對着旁聽席朗聲說道。
站在瑪莎身後的約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我微微點頭。但或許是因爲自責沒能在審判中幫上忙,他的眼中仍帶着一抹淡淡的苦澀。
「那位夏洛特皇女,竟然……」
兩人歇斯底里地掙扎着,卻最終還是被衛兵強行捆綁,押往巴茲監獄。
「原來皇女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那枚胸針……確實是皇女殿下賞賜給我的,後來我把它賣給了貝克街的一家當鋪。」
「殿下!您受苦了,嗚嗚嗚!」
雖然『喜歡公爵』是我爲了立穩人設像復讀機一樣掛在嘴邊的話,但當這些話通過公爵本人的嘴在如此正式的場合說出來時,我的臉頰燙得驚人。更何況這裏還有這麼多記者!
「皇、皇子殿下!您不是說會保我周全的嗎?」
正是那天在貝克街遇到的那個男人。
公爵取出一疊文件遞交給法官。法官陰沉着臉,一頁頁審閱着證據。
「隔壁的舒曼夫婦前不久剛因爲被高利貸逼債而自盡,原來背後竟是……」
「事到如今纔來行這種禮,不覺得太晚了嗎?我剛纔可是一直在看着呢。」
「你、公爵你血口噴人!全是謊話!」
這時,身後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指尖泛起一陣微弱的酥麻感,我緩緩轉過身。
那態度,簡直是在向全體國民、更是向基利安本人宣示主權。
我的臉燒得通紅,只能死死埋着頭。
「法官大人,至此,親衛隊提交的信件、胸針以及咒術師的證詞已全部被推翻。目前看來,已經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持對我的指控了。」
「本庭宣判,被告人夏洛特·馮·德·豪斯涉嫌謀殺皇族未遂一案,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並對咒術師莫茲蘭·加查與皇子弗雷德裏克·馮·德·豪斯予以當庭拘捕!」
「爲了不暴露身份,寄給咒術師的信件故意使用不同的字體,這難道不可能嗎?」
就在這時,弗雷德裏克猛地一跺腳,咆哮道。
「那麼,被告人爲何會突然替證人償還債務,甚至將自己的胸針贈予你呢?」
「我在此,正式控告咒術師莫茲蘭·加查犯有誣告罪、僞證罪以及侮辱皇室罪。並控告弗雷德裏克皇子犯有教唆誣告罪、教唆僞證罪、教唆侮辱皇室罪,以及組織犯罪團伙罪。」
清瘦的漢子說着說着,哽咽了起來。
弗雷德裏克聽完,不由得踉蹌着後退一步。公爵沒錯過這一反應,犀利地補充道。
法官在覈實證據後,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詫。局勢的瞬間逆轉讓弗雷德裏克和那個咒術師的臉色變得僵硬如石。
我迅速反駁了親衛隊長的邏輯。
「因爲皇女殿下,是我的未婚妻。」
隨後,一名親衛隊員走上前,解開了束縛我的繩索。遠處的瑪莎邊哭邊笑地朝我飛奔而來。
親衛隊長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被咒術師的謊言給耍了,雙手氣得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坐在露臺席觀摩審判的皇帝陛下憤怒拍案的聲音。皇帝的臉上此刻籠罩着無法言喻的雷霆之怒。
「竟然會對素不相識的平民如此慷慨?那可是皇族啊?」
史密斯拿出的,正是那天我在貝克街通過牌局從高利貸團伙手中贏回來的借據。
「既然如此,爲何被告人入獄多日,你卻直到現在才現身?」
「這是皇女殿下爲我償還債務時簽署的借據。此外,還有我將那枚胸針賣給當鋪的收據。」
「放開我!你們想幹什麼!」
那位耀眼的男人正對着我恭敬地行了一禮,並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他像是喉嚨有些哽住一般,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公爵神色從容地指了指門口。
親衛隊長不服氣地拔高了音量。
公爵介紹道。
我的心底深處莫名地泛起一陣陣酥麻。
旁聽席上的平民們瞬間被憤怒點燃,喧譁聲四起。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進展,我驚訝地瞪大了眼。一名面容清瘦的男子正侷促不安地出現在法庭門口。
「我申請傳喚這名曾長期遭受組織性高利貸團伙威脅的、善良的帝國公民——史密斯作爲證人。」
親衛隊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將那枚胸針高高舉起,在空中晃動着。
「而且,該組織近期收購了一家當鋪。那正是從史密斯先生手中買入皇女殿下胸針的那家當鋪。」
「但咒術師手中的那枚胸針確係被告人所有!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就那樣定定地注視着阿德勒公爵那雙深邃的藍眸。
然而,法官依然心存疑慮地提出了質問。
「如剛纔所證實的那樣,咒術師聲稱直接從皇女殿下手中得到胸針的證言,系徹頭徹尾的僞證。」
「天哪!原來是那個混蛋!」
法庭上方傳來的一聲巨響讓法官都嚇了一跳,抬頭望去。
「如果真要隱藏身份,理應使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筆跡。又何必特意挑選多年前曾用過的舊筆跡呢?」
「最重要的是,皇女殿下根本沒有理由爲了基利安大公做出這種事。因爲……」
「你能證明嗎?」
看着這份鐵證,我的神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史密斯顯得很緊張,在褲子上抹了抹手心的汗。隨後,他從懷裏掏出幾張小心珍藏的紙片,高高舉起。
法官審視着那份信譽掃地的證據清單,挑起了眉毛。
「在調查此案的過程中,我還確認了一個事實。那個騷擾證人史密斯的高利貸組織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那就是通過非法榨取公民血汗錢而牟取暴利的、該犯罪組織的實際所有者。」
片刻後,理清了所有脈絡的法官彷彿下定了決心,舉起了法槌。
砰!
法官皺起眉頭。
「皇女殿下在偶然間發現我正遭受債主們的刁難,便出手相救。她不僅幫我還清了債務,還把胸針給了我,叮囑我拿去給生病的孩子治病……」
我抓住時機,迅速開口。
我悄悄抬眼瞥向旁聽席。只見基利安大公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而猙獰。
我笑着緊緊抱住了瑪莎。餘光瞥見基利安正黑着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法庭。
隨着判決下達,法庭衛兵迅速上前制住了咒術師與弗雷德裏克。咒術師莫茲蘭一臉絕望且憤恨地看向弗雷德裏克。
阿德勒公爵用毫無感情的冰冷口吻繼續說道。
這時,阿德勒公爵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救命恩人就是皇女殿下。那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也沒能請教她的芳名。如果不是阿德勒公爵大人找到我,我恐怕永遠都不知道恩人竟然因爲我而身陷囫圇。」
他那自信滿滿的宣告讓旁聽席上一陣騷動。那語氣是如此理所當然,彷彿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對他那份『至死不渝』的愛。
公爵轉過頭,神情嚴肅地對法官進行最後的辯論。
「嗯,言之有理。」
我有些失神地注視着公爵。
他彷彿做出了一個巨大的決定,全場屏息聆聽。隨後,他那冷冽的目光投向了旁聽席上的基利安。
得到法官的准許後,史密斯縮着脖子走上了證人席。他用顫抖的聲音開口道。
「我帶了一名證人,他可以解釋爲何這份所謂的『證據』是僞造的。」
在這遼闊的帝國首都,他究竟是如何找到那個男人的?又爲何要出現在這法庭上,如此真誠地爲我辯護?
一個不小心,連他自己都可能被捲入『謀殺皇族罪』的泥潭中。
弗雷德裏克的臉色此時已經變得慘白如紙。
此言一出,旁聽席上的平民們紛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