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220 字
消磨三十分鐘,零食絕對是最佳拍檔。而我最愛的,果然還是——
「果然還是得喫冰淇淋吧?」
「殿下真是一點沒變。那今天的冰淇淋也由我來請吧。」
約翰似乎想起了以前在小市場一起喫冰淇淋的回憶,微微一笑。
我們走向事故現場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店。一進門,一名體格健壯的店員便帶着憨厚的笑容迎接了我們。
「歡迎光臨!」
「那個……殿下想喫什麼口味?」
面對約翰的詢問,我聚精會神地盯着冰淇淋櫃檯。碼放着厚厚冰塊的保鮮桶裏,一排排色彩斑斕的冰淇淋整齊排列。
看到這景象,我忍不住口水直流。
「檸檬味的挺好!」
「真意外。我還以爲殿下百分之百會選香草味呢。」
「怎麼說呢,今天剛好特別想喫檸檬味的。」
或許是因爲天氣熱,比起平時愛喫的甜口,今天更想喫點清爽的。約翰笑了笑,點了一份香草和一份檸檬。
「一個香草,一個檸檬!」
店員大聲複述了一遍訂單,用他那壯碩得驚人的手臂,使勁颳起凍得硬邦邦的冰淇淋。就這體格,幹這活兒簡直是屈才了。
「哎呀!勺子沒了。請稍等,我去拿勺子……」
店員開始在櫥櫃裏翻找。可找了半天也沒個動靜。約翰看着店員那寬闊得像堵牆一樣的脊背,有些焦慮,怕冰淇淋在高溫下化掉。
「還沒好嗎?」
「抱歉,客官。我剛來這兒幹活沒多久,業務還不熟。啊,找到了。」
終於拿到冰淇淋的約翰朝我走來。
「放肆!你這刁民!竟敢對皇太女殿下如此無禮!」
「既然妳全都知道了,還把我帶到這兒來幹什麼?」
「趁着貨車馬伕不注意,你在死角用冰塊襲擊了馬伕。」
博克緩緩開了口。
「好嘞!」
「博克!出去接一下貨。順便把那些陳冰處理掉。」
「就是說嘛。那兩坨肱二頭肌,可不是光靠挖冰淇淋就能練出來的。」
我有些尷尬地捋了捋頭髮。
「就是在追蹤殺人犯的時候,殿下的眼睛裏會閃爍着亮晶晶的光。」
「……」
「……那個嘛。」
博克把桶裏的冰塊一股腦倒在店門前的地面上,然後走向停穩的貨運馬車。隨後,他接過了一個裝滿冰淇淋食材的水果箱。
約翰瞬間明白了我爲什麼把博克定性爲殺人嫌疑人。他動作極其利索,當場就制服了這個壯漢。博克拼死反抗,由於動靜太大,店主以爲是店員和顧客打起來了,直接叫了調查員。
「作爲兇器的冰塊被你摔碎在地上,隨後你趁着馬伕昏死的空隙,偷走了馬車裏的箱子。」
博克聽完我的話,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極其不配合。
博克被調查員押送進了審訊室。我坐在他對面,姿態閒適。
「看樣子待會兒得動用武力了。」
雖說比起當皇太女要修習的帝王學課程,查案確實更對我的胃口,但……
案發現場的佈置極其縝密,不像是臨時起意。CCTV拍不到的死角、準點出現的食材車,這說明兇手對現場非常熟悉,且擁有極其便利的接近條件。
『唔。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啊……』
「在,殿下。」
趕到現場的諾伍德調查員雷斯垂德本來想以互毆罪名把約翰和博克全抓了,結果一抬頭看見我就跟在旁邊,當場嚇得魂飛魄散。於是,約翰免於被捕,只有博克被關進了這裏。
檸檬果肉在口中清爽地炸裂開來,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咳咳。」
「難道殿下懷疑的兇手……就是他?」
「知道什麼?」
終於露出本性的博克,語氣變得極其兇狠。聽到這變相的招供,調查員們齊齊發出了一聲驚歎。我微微前傾身體。
「您是在等那輛食材馬車嗎?」
我沒直接回答,只是對着約翰甜甜一笑。
我調侃了一句,挑了挑眉。博克在裏面扭動着身體咆哮道。
「……」
「可你剛纔差點就被關進去了。」
我仔細觀察着那個青年。他正把車廂裏的箱子搬進附近的餐館。
「當受害者的馬車停在貨車後面時,你假裝要去貨車那兒搬東西,其實手裏藏着冰塊吧?」
「咳咳。」
我沒移開盯着巷子的視線,順勢咬了一口檸檬冰淇淋。
他像是在聽什麼天方夜譚一樣,眼神陰鷙地瞪着我。調查員們也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可惡。你們這幫傢伙……」
很快,約翰壓低聲音嘀咕道。
片刻後,調查廳看守所門前。
「錯不了。」
而那個用重物擊碎馬伕腦袋的兇手,就那樣悠然自得地消失了。
「……」
博克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了一句。我給了他最後一記重錘:
* * *
「約翰。」
「不會吧……」
我們倆站在走廊裏,並排叉着腰,開着沒營養的玩笑。而被關在鐵窗裏的男人,從剛纔起就一直在喘粗氣。
我乾咳一聲緩解尷尬,繼續說道。
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肌肉男店員博克拎着滿滿一桶大冰塊走出了店門。那一瞬間,我的職業直覺猛地顫動了一下。我顧不得盯着巷子,視線立刻追隨着博克。
「……!」
不惜殺人也要搶走的箱子,裏面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路人看到你搬着箱子,只會以爲你在搬運冰淇淋的食材,對吧?」
「該死……說得跟親眼看見了一樣……」
案發當時,受害者的馬車在那輛貨車後緊急制動,緊接着馬伕墜車。路人立刻圍了上來,發現馬伕倒地身亡。
腦海中靈光一閃,我撐着下巴的手猛地鬆開了。
我眯起眼環視四周。
案件的拼圖終於在腦海中拼湊完整。
約翰貼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作案動機。你費盡心思偷走的那個箱子,現在在哪兒?裏面裝的是什麼?」
「結果這次又進看守所了。」
我用指尖指向那個正朝店裏走回來的、名叫博克的店員。約翰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博克先生。你可以保持沉默,也可以申請律師協助。」
最後,這個博克剛入職不久,極有可能是爲了作案而進行的短期僞裝就業。
「沒有兇器,沒有嫌疑人,馬伕的死理所當然地被定性爲了意外墜亡。」
冰淇淋店店員博克雙手被縛,癱坐在地,用滿含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們。他臉上此時青一塊紫一塊的。
「換作你的話,能搞定吧?」
「我已經拿到了冰淇淋店主的證言,證明案發那天你也在同一時間出去倒冰了。而且那天,貨運馬車根本沒有需要你們店簽收的食材。」
這時,約翰突然開口問我。
約翰突然乾咳兩聲,移開視線不再看我的笑臉,轉而盯着窗外。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他的耳根紅得厲害。
第一點:
說到這兒,博克一直緊繃着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扭曲。我乘勝追擊。
我又一次對着約翰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正對着貨運馬車苦思冥想,冰淇淋店的後廚傳來了喊聲。
「嗯。想確認一下它是不是每天準點過來。」
「殿下這次好歹是站在鐵窗外面,已經很有進步了。」
雷斯垂德趕緊跑過來,對着博克一頓咆哮。隨後他對着我躬身行禮。
「這個超好喫!」
「殿下知道嗎?」
「觀察中。」
看了一下時間,下午兩點整。
在那處與案發現場完全吻合的位置,貨運馬車停了下來。我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輛車。很快,一名青年從車上跳下,打開了後車廂。
「貨運馬車來了。」
「動武?對誰?」
而作案時間偏偏和冰淇淋店倒冰的時間完全吻合。在炎炎夏日的下午兩點,用巨大的冰塊擊碎馬伕的後腦勺,然後隨手扔在地上。要不了多久,那塊致命的兇器就會化成一灘水,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在冰淇淋店附近出現碎冰,本身就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殿下,審訊室已經準備好了。可是……您真的確定這傢伙就是殺害馬伕的兇手嗎?」
習慣真是可怕。身爲前世檢察官,一進審訊室就想背『米蘭達警告』,但這玩意兒在古代社會根本不存在。在這裏,大家還習慣用嚴刑拷打來逼供呢。
這裏是諾伍德最繁華的商業街。在冰淇淋店坐着觀察的片刻功夫,狹窄的巷子裏就已經有不少馬車和行人經過。我一直密切關注着這裏的流動人口。
本該體積巨大的兇器不翼而飛,且目擊者中沒人看到持有兇器的逃跑者。這說明兇手使用的可能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兇器。
「……」
「有什麼發現嗎?」
第二點:
「你們這羣混蛋!抓錯人了!對我這種良民動用私刑,你們想幹什麼?」
幾個小時前。
「剛纔制服他的時候我發現了,這傢伙的身手絕非等閒之輩。絕對不是普通的冰淇淋店員。」
巧妙的監控死角、準點出現的貨運馬車、盛夏的巨大冰塊,還有那個剛入職不久、體格強壯的店員。
在這種狹窄複雜的巷子裏,趁着馬匹驚亂的空檔逃跑,那兇器又去哪兒了?受害者頭上的傷口很大,意味着兇器的塊頭絕對不小。
居然還兩眼放光?我有些尷尬地轉了轉眼珠,這時約翰猛地把頭扭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