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347 字
在公爵府的入口處,布萊爾微笑着迎接了在約翰護送下走下馬車的我。
「殿下!快請進,一路上辛苦了吧?」
「感謝妳的邀請,布萊爾。」
我回握住布萊爾的手,仰頭打量着眼前這座宏偉的邸宅。
「您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昨晚興奮得都沒睡着呢。」
布萊爾笑得像個孩子般燦爛。
「請隨引導皇女殿下的護衛去往這邊。」
前來迎接的公爵府僕從們態度恭敬地引導着約翰。我連忙給約翰遞了個眼神。
那意思是,讓他在此行所能自由活動的範圍內,確認一下公爵府裏是否有可疑的物品或行蹤。
約翰心領神會地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開。布萊爾則拉起我的手,領着我步入公爵府內部。
一進門,便看到阿德勒公爵正衣着筆挺地站在那裏——那架勢簡直像是要去參加某場盛大晚宴。他依舊如雕像般俊美得不可方物。
「皇女殿下。」
「感謝公爵大人的熱誠款待。」
雖然我給出了禮節性的回應,但公爵的表情卻顯得有些不悅。那模樣,倒像是我來公爵府讓他很不痛快似的。
他用銳利的眼神掃視着我的身後。
「殿下沒有帶隨從嗎?」
「啊,約翰跟我一起來了,只是……」
「外面的人應該已經帶他去別處引導了。公爵府的出入管理一向比較嚴格。」
雷尼爾斯用冷淡的口吻說道。面對這種似乎並不歡迎我們一行人的態度,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哥哥!你不是說公務繁忙嗎?」
這太可疑了。
「沒關係,慢一點。」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我只能無語地張着嘴。
我皺起眉頭,摩挲着下巴。
阿德勒公爵掩脣輕咳了一聲,隨後接道。
被獨自留在貴賓室裏的我,用力攥緊了拳頭。
「布萊爾,公爵府真漂亮。是重新裝潢過了嗎?」
「嗯,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聽說您這次重新裝修過了。」
阿爾弗雷德離開後的貴賓室裏,只剩我們兩人。尷尬的沉默如迷霧般降臨。
「是啊,不知道是哪陣風吹的,哥哥竟然下令把原有的東西全部換成新的。宅邸變得這麼清新,我可太開心了。」
我抿着乾花茶,偷偷觀察着他的反應。
「殿下是我的客人,我會負責招待的。哥哥你快去忙工作吧。」
「公、公爵大人?」
「咳咳,沒別的意思,殿下。」
「不知道殿下是否喜歡。當然,以後您可以隨自己的喜好,盡情裝扮這裏。」
費力推開沉重房門進來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僕。她手裏穩穩託着一個巨大的銀托盤,上面放着茶壺、茶杯以及一盤水果。
「那個,小姐。諾里本先生來了。」
「哎?我裝扮公爵府?」
「所以,作爲阿德勒公爵府的家主,由我來招待客人才是應有的禮儀。」
這也是爲什麼搜查蒐證通常都要採取突襲的方式。
布萊爾描述着泰勒大夫人對茶會那件事有多麼氣炸,以及克里斯蒂娜那番愚蠢的謊言是如何在社交界飛速傳播的。
「要是換做我,恐怕只能平白無故蒙受不白之冤了!多虧殿下颯爽地揭穿了真相,真不知道有多解氣。」
我把一塊鬆軟的草莓奶油蛋糕送入嘴裏,隨聲附和道。
阿德勒公爵目前依然是頭號嫌疑人。無論是找到他就是兇手的證據,還是證明他清白的線索,我都迫切地想在這座府邸裏搜出點什麼。
「母親出門參加每月的慈善活動了,哥哥又要忙公務。殿下,今天就由我們兩個享受清靜又愉快的時光吧!」
「哎呀!」
正聊得起勁時,公爵府的一名僕從面露難色地走進了貴賓室。
在接受調查前銷燬可能成爲證據的物品,是犯人們常見的行徑。
打破沉默的依然是公爵。
盛滿熱水的陶瓷茶壺在嶄新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看到這一幕,阿德勒公爵眉頭緊皺。
我對着公爵和女僕露出了寬慰的微笑。
該死。看來公爵是打算一分一秒都不讓我在這兒獨處了。
「再怎麼忙,親自迎接殿下的時間還是……」
「點心很好喫,陽光也很好,在這裏消磨時間正合適。如果覺得悶,我還會去庭院散步的。」
「啊!是、是的?」
「哎?可怎麼能讓您一個人……」
竟然能在嫌疑人家中獲得獨自行動的時間。
「克里斯蒂娜小姐這下恐怕要被社交界徹底驅逐了。」
總之,在這絕妙的時機下,我的搜查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聽說阿比蓋爾伯爵家最後決定上繳原定金額兩倍、整整200億金幣的支援款。父皇爲此非常滿意,皇女宮的預算又增加了呢。」
「阿爾弗雷德。」
「哎呀!殿下的眼光真好。前幾天哥哥剛把府裏的內飾全給換了!」
布萊爾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公爵的話。
莫名的焦躁讓我用力抿緊了雙脣。
無論是地毯、傢俱,甚至是牆上掛着的油畫。
「是是是,閣下所言極是。那我出去的時候順便吩咐人送茶水過來,兩位請享受愜意的二人時光吧。」
公爵那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被敲門聲淹沒。
無論我如何環視,公爵府內到處都閃耀着嶄新的光芒,找不到任何過去的痕跡。
「我知道。」
關於搜查公爵府的念頭我已經放棄了一半,開始專注與布萊爾聊天。畢竟,和布萊爾相處確實很有趣。
這種莫名產生的違和感讓我眯起了眼。
女僕見到公爵的神情嚇壞了,慌亂地開始徒手收拾地板上的殘局。
可他卻親自出面指示更換傢俱飾品。
布萊爾對着哥哥沒好氣地頂了一句,隨後挽住了我的胳膊。公爵的臉上隱約浮現出一絲不滿。
阿爾弗雷德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忙不迭地溜出了貴賓室。
「殿下,公爵大人。對、對不起!是我失誤了……」
我雙眼一亮,立刻擺手示意。
這座府邸顯然歷史悠久,卻完全看不出陳舊的痕跡,入目所及之處竟全像是新的一樣。
「公爵府……還合殿下的心意嗎?」
「布萊爾,沒關係的。妳去上課吧,老師大老遠趕過來也不容易。等上一兩個小時對我來說沒關係。」
叩叩——
啊哈。在我到訪前,特意把宅邸的東西全換成新的嗎。
萬一他已經識破了我的計劃該怎麼辦?
房門被推開了。我還沒來得及防備,鼻尖便直接撞進了一個人堅實的胸口。
在布萊爾的引導下移動時,我用敏銳的目光仔細審視着公爵府內部。
「先生似乎記錯了日期。由於不能直接把人趕回去……該如何是好?」
在我的勸說下,布萊爾糾結地轉着眼珠,最終還是依了我的意思,起身離開了房間。
「送茶水過來了。」
好在除了裙角被濺溼了一點,並沒有什麼大礙。
「您不是在忙嗎……怎麼過來了?」
「哎?」
「你在說什麼呀?我明明把課程改到明天了。」
女僕纖細的手臂因爲托盤的重量而微微晃動。
「就是……如果我們以後一起生活的話……」
生怕計劃泡湯的我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布萊爾小姐暫時離開了。」
哐啷——!
看着確實有些懸。就在女僕準備將托盤放到桌面上時,公爵卻反射性地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女僕的手。
是他直覺太敏銳,還是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布萊爾並不知道我內心的糾結,她坐在貴賓室那桌豐盛的茶點前,像只百靈鳥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因爲看着公爵閣下指尖轉個不停的萬年筆,我感覺自己都快瘋了。所以,我便把閣下請到這裏來了。」
明明公爵親口說過,府裏的瑣事都是交給繼母打理的。
我迅速起身,準備展開調查。
難道是被我戳中了心事?聽到我的話,公爵的臉色微微泛起紅暈。
這時,阿爾弗雷德從公爵身後探出頭來,替我解答了疑惑。
布萊爾垂下了眉毛,有些爲難地看向我。
本就重心不穩的女僕被公爵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擾,身體猛地一歪。
就在我懷揣着這份萬無一失的辯解正要走出房門的那一刻——
我在心裏構思好了完美的藉口:萬一被人撞見,就說是等布萊爾等得無聊,纔在府裏隨便走走。
這簡直是意外的橫財。
咔噠!
我滴溜溜轉動着眼珠,確認着來人的身份。
終於被領進貴賓室的我,發出了低沉的嘆息。
難道阿德勒公爵察覺到了我至今爲止行動中的違和感?想起他在宅邸入口處那副不悅的神情……
公爵呼喚助手的聲音裏透着徹骨的寒氣。阿爾弗雷德慌忙退後了一步。
「突然換掉嗎?」
隨着一聲尖銳的脆響,托盤從女僕手中翻落。
平時溫順的布萊爾在公爵面前竟然如此果決,這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確實是親兄妹。
「盤子裏的水果……莫非是桃子嗎?」
「太棒了!」
是阿德勒公爵。我大驚失色,對着他連連眨眼。
「殿下,怎麼辦呢。母親這次特意爲我換了一位新的鋼琴老師……老師似乎記錯了日期,今天就趕過來了。我去跟他解釋清楚,很快就回來。」
我對着阿爾弗雷德的話歪了歪頭。總之,他的意思似乎是公爵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處理公務。
聽到這意外的情報,我挑起了半邊眉毛。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我心頭猛地一緊,驚訝地看向女僕。
原來是女僕在匆忙清理碎瓷片時,手掌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鮮血瞬間從深可見骨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
鼻尖掠過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