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376 字
約翰定定地注視着我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您說這個布袋嗎?請問您是在哪兒見過的?」
約翰歪着頭問道。我死死盯着那個無辜的布袋。
「在帝國聯邦的接見室。這個袋子和那個恐怖分子帶進來的砂糖袋子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約翰驚訝地瞪大了眼。我用力抿住雙脣。
「雖然不知道是否與連環殺人案直接相關,但至少說明公爵府裏的某個人,與那個僞裝成德米奧斯砂糖商人的恐怖分子有牽連。」
聽到我的話,約翰的嘴脣翕動了一下,隨即緊緊閉上。他的眼神中透出了濃濃的戒備。
他大概是想再次重申他的觀點——帝國聯邦的恐怖襲擊可能與阿德勒公爵有關。
我轉頭看向窗外,那尊黃寶石獅子像正折射着刺眼的光。
對那個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果然還是礦山採掘權吧。
「我會去調查這個布袋的出處。」
約翰用僵硬的聲音說道。我靜靜地點了點頭。
心中莫名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我下意識地撫了撫嘴脣。
* * *
阿德勒公爵大夫人的房間,是整座奢華的公爵府裏最樸素的房間之一。
雖然公爵府裏最美的房間被冠以『公爵夫人之房』的稱號,但那間房嚴謹來說並不屬於現任的大夫人。
事實上,早在老公爵還在世、也就是大夫人還是「公爵夫人」的時候,那間房就一直空置着。
雷尼爾斯並不樂意讓年輕的繼母住進他生母曾住過的房間。雖然老公爵曾爲此對兒子表示過不滿,但那位新夫人卻並不在意。
畢竟對她而言,那些金碧輝煌的房間根本不重要。
公爵府忠心的執事恭敬地迎接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大夫人。
瑪莎抽動着鼻子,一臉八卦。約翰似乎也在暗暗等待我的回答。
「唔。」
自老公爵夫人過世後,公爵府一度陷入陰沉的氛圍,而讓這裏重新煥發生機的,正是這位來自異國的、閃閃發光的女性。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感謝。」
瑪莎回想起往事,咯咯直笑。聽着這段黑歷史,我只覺得老臉沒處擱。
我看着他窘迫的樣子,噗嗤一笑。
我不耐煩地皺起眉。
公爵府的執事很喜歡這位大夫人。她不僅美貌,而且爲人隨和、心地善良。
「那傢伙找殿下能有什麼事。」
約翰這才意識到失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我託着下巴,定定地注視着他。
我心裏也覺得荒唐透頂。
「哎?」
精幹的約翰在第二天就帶回了調查結果。那是關於連環殺人案第四名受害者——道斯特侯爵祕書的調查報告。
「新種下的花開得好嗎?」
「順利。之前聽說有疫病流傳,還有些擔心,好在似乎已經平息了。」
「華生先生!咱們現在是礙事的人了。快,趕緊出去。」
明明沒人問,我卻在心裏拼命找藉口:『好歹也是人生初吻,心動一下也很正常吧!』
「是的,不過……」
「雖然早有傳聞,但想到那樣的人將來要成爲阿德勒公爵夫人……僕人們現在已經開始憂心忡忡了。」
「啊……」
道斯特侯爵身爲國務大臣,與公爵每週至少會見一次面,而每次祕書都會隨行左右。
約翰彎腰撿起瑪莎掉落的信封,看清署名後眉頭緊鎖。
女人的紫色眼眸閃爍着光芒。
我正埋頭在案卷中尋找疑點,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約翰看到我這副毫不設防的樣子,輕笑出聲。
瑪莎正要把信理順遞給我,卻像被火燙到一樣失手掉了一個信封。
「基利安大公突然提出邀請?他以前可從沒陪殿下喫過飯啊!您要去嗎?」
「新來的女僕不小心在殿下面前打碎了茶壺,結果……」
「不!絕對不是……!」
執事嘆了口氣,一副鬱悶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瑪莎抱着一大疊信件走進了應酬室。
講真的,『夏洛特皇女』絕非他心目中理想的公爵府主母。
翻開報告一看,阿德勒公爵與道斯特侯爵祕書之間的交集多得數不勝數。
「哎呀。那確實是對殿下失禮了。」
「這麼說來,當初我在巴茲監獄提出要僱用你的建議,在你聽來也是那副德行吧?」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坐下吧。」
我決定重新集中精力調查此前因種種變故而疏忽的連環殺人案。
* * *
老實說,我昨晚滿腦子都在回味和公爵那個……吻,導致徹夜難眠。
「哼。」
「是、我知罪。越界了……」
「那個,殿下。阿德勒公爵大人到訪。」
爲了不與他對視,我死死地盯着茶杯裏那片漂浮的檸檬。
執事帶着敬佩的目光向這位仁慈的大夫人行了一禮,退出了這間樸素的房間。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時,一名年輕女僕推門進來通報。
「基利安……大公?」
「嗯,睡得不太踏實。」
瑪莎一臉呆滯地對着我呢喃。
公爵那雙深邃的藍眸在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神色。
約翰像是要極力撇清一般猛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擺手否認。
最近每次經過庭院裏那些新添的雕像,他總是一臉嫌棄。
大夫人這才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阿德勒公爵大夫人的聲音雖然溫柔,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是,是。大夫人果然賢明。」
「那些貴族向來如此蠻橫。他們總覺得施捨一點單方面的善意,對方就該感恩戴德,全然不考慮接收者的心情。庭院裏那些礙眼的雕像,不也是他們隨心所欲送過來的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執事話說到一半,猶豫了起來。
「哎呀。」
執事對着大夫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從約翰手裏接過信封,漫不經心地用力一撕,『基利安』的名字被齊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這全賴大夫人照料有方。」
約翰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隨即,一行剛勁端莊的字體映入眼簾。
「那公爵是什麼反應?」
約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語氣裏帶着幾分牢騷。
我故作刁鑽地剜了約翰一眼。
聽到這個讓我心亂如麻的名字,我心頭猛地一跳。瑪莎立刻風風火火地把約翰往外趕。
大夫人爲原本荒蕪的庭院種上了嬌豔的花朵,且始終以親切的面孔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爲什麼要跟他喫飯?推了。就說我沒空。」
「那是自然!花的顏色簡直和大夫人的瞳色一模一樣呢。」
對他本就沒什麼初見好感,再加上他以前對夏洛做的那些事,那天在恐襲現場我救他一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昨晚沒睡好嗎?」
「本以爲閣下會出面制止,可閣下在皇女殿下面前竟然一言不發。想必是因爲那是陛下指婚的緣故吧。」
約翰一臉不安地被瑪莎拽出了應酬室。
「大夫人,慈善活動還順利嗎?」
我感覺臉頰一陣滾燙,低頭坐在茶桌前。
「聽說今日夏洛特皇女殿下來過了?」
我斬截地回絕道。
被她魅力折服的不僅僅是府裏的僕人。出入公爵府的廚師、商人,甚至是家庭教師,只要見過她的人,無一不喜愛她。
大夫人用纖細的指尖輕輕抵住自己的脣瓣。
我正侷促不安地坐着,應酬室裏響起了公爵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還真是解氣呢!以前被拒絕的可總是殿下您啊!」
公爵府的老執事一臉愁容地嘀咕着。
「殿下,今天的信件比往常都要多呢。一封是阿德勒公爵大人的,一封是布萊爾小姐的,還有……哎喲喂!這是什麼?」
大夫人美麗的睫毛扇動着,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
「這種不忠的話,以後還是少說爲妙。」
「他說近期會住在帝都的別邸裏,想邀請我共進晚餐?」
「您大概是不記得了,以前爲了能讓大公答應一頓晚飯,殿下您甚至還請過咒術師過來做法呢。」
他垂下眼簾解釋着,兩頰微微泛起了紅暈。瑪莎則轉動着眼珠,在我和約翰之間看來看去。
「哈——啊。」
公爵緩緩開口道。
「雖然我很贊同你的觀點,但你能不能稍微顧慮一下,聽這話的人也是個貴族?」
然而,執事心中的憂慮並未消散。
「您、您來啦?」
「殿下!我活了這麼久,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幫基利安大公傳信給殿下。」
「殿下您……是不一樣的。」
「我也並非要責怪你。只是殿下想必也有她的苦衷,我們不該如此斷言。看布萊爾那孩子如此親近殿下,想必執事你是產生了什麼誤會吧。」
「嘔!別說了,太丟人了!」
「皇女殿下。」
「可憐的公爵閣下。若非陛下的旨意……只要皇女將來不把大夫人趕出去,老僕就謝天謝地了。」
「可殿下竟然對着那個鮮血淋漓的孩子大發雷霆。把女僕趕走之後,甚至連我都不允許進入房間。」
「您、您別放在心上。」
「都是我的失察。殿下造訪公爵府,我卻沒能盡到地主之誼。布萊爾也因爲心懷愧疚,現在還臥牀不起呢。」
「布萊爾小姐生病了?」
聽到布萊爾不舒服,我下意識地猛然抬起頭。
可下一秒我就後悔了,恨不得自戳雙目。因爲我抬眼看到的,正是公爵那雙極其誘人的脣瓣。
「她只是因爲太愧疚了才病倒的,休息下就會好的。」
「啊……是嗎……」
看着公爵的嘴脣,我只覺得喉嚨發乾,顧不得紅茶還燙嘴,端起來就猛灌了一大口。
「還有……多虧那天殿下和我對好了口徑0;接吻1;,纔沒讓僕人們發現我的症狀。」
「噗——!咳、咳咳……!」
不出所料,我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公爵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