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330 字
閱讀報告的過程中,我的手一直在不停地顫抖。
連環殺人案的第四名受害者,竟然是在撰寫那份『不應延長阿德勒公爵府礦產採掘權』的報告時被殺害的。
我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菲利普此時一臉得意,語氣中透着遊刃有餘。
「如果道斯特侯爵的祕書還活着,真相恐怕早就大白於天下了,這採掘權也早該易主到其他家族手中了。」
「皇帝陛下,此事絕非如此簡單。絕不能僅憑一人之詞便草率下定論,我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調查。」
反駁菲利普時,雷尼爾斯的臉上寫滿了焦慮。皇帝面露難色,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對着法務大臣道斯特侯爵下令。
「此事非同小可,在此處確實無法立即給出定論。命法務大臣詳加調查,隨後呈報。」
「我會服從您的命令。」
丟下這句話,皇帝起身離去。緊接着菲利普也站了起來,以萊恩巴克侯爵爲首的大約半數大臣也隨之離席。
我將那些人的面孔一一刻印在腦海中。
就在邁出會場大門前,菲利普回過頭,對着雷尼爾斯陰冷地一笑。
「阿德勒公爵,希望你別因爲今天的事對我有意見。畢竟,我這也是爲了整肅帝國的法度。」
「……」
最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我和雷尼爾斯。我默默地觀察着他的神色。始終保持沉默的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最終,我先開了口。
「一定會有辦法保住採掘權的。」
「……抱歉,今天的約會恐怕只能取消了。」
雷尼爾斯的聲音低沉沙啞。看來此時的局面對他而言也是個巨大的衝擊。
事實也確實如此,礦產採掘權是公爵府最核心的財源。一旦這條金脈斷裂,基於其上的其他產業也會接連陷入危機,甚至那些以礦產爲抵押的債務也會被債主們瘋狂催討。
那是目前唯一能支撐雷尼爾斯清白的證據。如果連這個聯繫也被建立起來,我恐怕真的不得不認定他就是兇手了。
「最近宮外流傳着一些關於殿下的流言。」
「帶他去客廳,我馬上就去。」
菲利普的話在我耳邊迴盪。不得不說,這邏輯確實站得住腳。
「菲利普皇子爲何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受害者1: 住家家庭教師,藥劑師。
與雷尼爾斯告別後,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前往了皇帝宮圖書館。總覺得那裏會有我想要的答案。
* * *
「而他的依據,竟然是第四名受害者生前撰寫的報告。」
受害者2: 廚師。
「如果道斯特侯爵的祕書還活着,這事實早就曝光,採掘權也早該易主了。」
「我不懂政治。但我起碼知道,殿下比卡米拉皇女或菲利普皇子要優秀千百倍!」
我冷笑一聲。約翰皺眉道。
「殿下!阿德勒公爵大人來了。雖然很晚了,但他非說一定要見您一面……該怎麼辦?」
一時間,我只是低頭走路,不再言語。我沒法問約翰是不是真心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約翰有些遲疑地措辭道。
我有些感動地看着他。約翰的語氣異常真摯。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來了?我猛地站起身。
然而,聽到我這麼自暴自棄,約翰反倒急了。
……這一理下來,雷尼爾斯的嫌疑看起來反而更大了。
克拉克曾說過他和第四名受害者(侯爵祕書)私交甚篤,我本期待能從他那裏打聽到什麼。或者,至少能向他請教一下保住採掘權的方法。
那淒冷的雨聲彷彿在宣告冬季的降臨,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瑪莎急匆匆地推開了門。
他的料理曾導致阿德勒公爵差點發病。
『祕書一死,獲益最大的人的確是阿德勒公爵府。』
「哎呀……」
「不會的。」
「但在最近的集會上,突然出現了一些煽動者,到處宣揚殿下並非皇后嫡出且身負平民血統,認爲您沒資格成爲正統繼承人。」
「好的!」
「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今天的會議上,還有其他動靜嗎?」
雷尼爾斯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哼,隨他們去。只要我不稀罕那個皇位,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機械地翻動書頁快幾個小時了,可滿腦子都是雜念,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胸口悶得發慌。
約翰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臉色。我猶豫了片刻,開口道。
*注:砂糖流通權掌握在道斯特侯爵(皇后母家)手中。
「我的緋聞還少嗎?反正我本來就是八卦中心。」
一種極其不適的違和感襲上心頭,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在那之後我又在書堆裏埋了很久,可終究是徒勞。
「這很有可能是那幫國務大臣故意散佈出來的輿論。」
畢竟即便是因爲私情而導致判斷力下降的我,此時也沒法淡然接受這過分完美的巧合。
「約翰……」
我猛地甩了甩頭,拼命想否定這個令我心驚膽戰的念頭。
真的是巧合嗎?
「啊,是嗎?」
我隨手披了件衣服趕往客廳,在走廊遇到了阿爾弗雷德。自打他在庭院裏滿身泥漿地給我送手帕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
「什麼意思?」
「連環殺人案的第四名受害者……死前竟然在寫反對公爵府延長採掘權的報告……」
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將腦海裏的疑問呢喃出了聲。
「是的。」
我默默點頭。想必他也察覺到了,剛纔那些附和菲利普的大臣,大多是基利安大公的人。
「我會死守住它。無論是採掘權,還是殿下您。」
「嗯。菲利普皇子提議要剝奪公爵府的採掘權。」
「所以呢?」
受害者4: 道斯特侯爵的祕書。法律背景。
「我剛纔聽到走過去的大臣們在議論,似乎是爲了礦產採掘權的事鬧翻了天。」
曾被皇后力薦給皇帝宮。
雷尼爾斯說着,眼中閃爍着幽暗而堅定的光芒。
然而不知爲何,克拉克竟然不在。暫代職務的管理員一臉爲難地答道。
受害者3: 麪包店老闆。 缺失砂糖與香料的購買記錄→ ???
趁着瑪莎跑出去的空檔,我趕緊將案卷死死鎖進了抽屜。
受害者5: 科爾蒂納指揮官。因非法人口買賣等貪腐行爲被帝國軍監察。與弗雷德裏克有利益糾紛(分贓不均)。
「呵!怪不得今天那些大臣一個個都陰陽怪氣的,原來根源在這兒。」
* * *
約翰轉換了話題,但神色依然嚴峻。
約翰似乎瞬間聽懂了我話裏的沉重,語氣變得有些僵硬。
我有些傲嬌地回道。
回到皇女宮後,我再次翻開了那本案卷。在與雷尼爾斯有關的線索下方一一劃線。
「等他上班了,請務必留言讓他聯繫我。」
我開心地喚道。
曾就職於阿德勒公爵府。
死前曾與阿德勒公爵發生激烈爭執。
我有些消沉地隨手抽了幾本書坐下。只要是關於礦產採掘權和國家契約法的內容,我都打算翻一翻。
「我也會想辦法幫忙的。」
「名聲顯赫的貴族們支持殿下的事也傳開了。社交界的風聲在平民中傳得非常快。」
疑似殺手的毒藥供應商。兩人曾在鬧市區公開會面。
雖說不知不覺捲入了儲君之爭,今早我也確實產生過一些野心。但我絕不會去向那羣不認可我的人乞求那個位置。即便想到菲利普那種草包要是當了皇帝,帝國的未來確實令人擔憂。
「我希望殿下能向世人證明,出身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爲您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
嘩啦啦——!
「此前民間支持殿下的人其實已經很多了。因爲您揭露了弗雷德裏克的惡行,還幫助了被高利貸壓榨的平民。」
「殿下,克拉克已經請假好幾天了。」
「……想必只是巧合吧。」
感覺到他眼神中的那份迫切,我沉默片刻,重重地拉了點頭。
「好幾天了?」
我盯着那條唯一與雷尼爾斯毫無關聯的第三名受害者(麪包店老闆)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主張剝奪阿德勒公爵府的礦產採掘權。
被他這麼一誇,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頭髮。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漆黑的夜空被雨簾遮蔽。
想起那些抹黑原主的報刊,我苦笑了一聲。約翰卻搖了搖頭。
最終,我一無所獲地離開了皇帝宮。守在外面的約翰立刻迎了上來。
「阿爾弗雷德!」
「參見皇女殿下。哎呀,抱歉……我本該先向您請安的。」
阿爾弗雷德正忙着整理淋溼的雨傘,見狀慌忙向我行禮。他手裏抓着一把收了一半的黑色雨傘,顯得有些侷促。
「沒關係。你們今天一定忙壞了吧?辛苦了。」
大概是爲了採掘權的事奔波了一整天,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
「公爵閣下想必比我更辛苦。」
阿爾弗雷德捋了捋溼透的髮絲,語氣有些陰鬱。他透明的鏡片上還掛着點點雨珠。
「阿爾弗雷德也辛苦了。那,我先進去見公爵了。」
「是的,殿下。」
我別過阿爾弗雷德,推開了客廳的門。那個只要一眼就能驅散我所有陰霾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雷尼爾斯。」
「夏洛。」
聽到我的呼喚,雷尼爾斯露出了一個有些虛弱的微笑。他眼中的疲憊根本藏不住。
「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好——!」
我的驚呼聲還沒發出,就直接撞進了他那硬朗的胸膛裏。他猛地一拉,將我死死扣在懷裏,那力道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隨後,他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樣下去,恐怕會鬧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