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533 字
雷尼爾斯火冒三丈。
帝國的貴族們究竟有多輕視夏洛特皇女,竟然敢在她的未婚夫的面前,如此旁若無人地詆譭她?
這讓他感到血液都要凝固了。
「惠特克小姐。我問妳,那話可是事實?」
勒內面對雷尼爾斯那毫無起伏且冰冷的嗓音,嚇得縮了縮脖子。
「當、當然了。夏洛特皇女今天穿的那件禮裙,的確是我被搶走的那件。」
聽到勒內的回答,雷尼爾斯發出了一道充滿嘲諷的冷笑。
「呵。買下那件禮裙的人是我。」
「什……什麼?」
「是我,親自在精品店買下了那件禮裙。而且是用妳口中那種『厚顏無恥』的方式。」
雷尼爾斯用充滿蔑視的目光掃向那些剛纔還聚在一起羞辱夏洛的貴族們。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實,那些爭先恐後攻擊夏洛的貴族們瞬間噤若寒蟬。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當時惠特克小姐並不在場吧。」
慌了神且尷尬萬分的勒內·惠特克趕緊改口。
「啊……那個,就是我……我說過那是我的親身經歷嗎?是我失言了。是精品店主告訴我,夏洛特皇女蠻橫無理地索要那件禮裙……」
「精品店主根本不知道要穿那件裙子的人是誰。因爲是我買下並送給皇女殿下的禮物。」
圍在雷尼爾斯身邊的貴族們都用驚訝的眼神看向了勒內·惠特克。
「看來惠特克小姐僅憑禮裙預約被取消,以及皇女今天恰好穿了那件裙子這兩點,就具備了編造出如此精彩故事的天賦啊。」
雷尼爾斯那如利刃般犀利的指責,讓勒內·惠特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可不管怎樣,是因爲夏洛特皇女,我才弄丟了那件禮裙。我確實蒙受了損失。」
雷尼爾斯心中悄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悅。
夏洛分明說過已經忘了基利安。可基利安一在舞會上現身,她就立刻找了過去。
「基利安大公也真是純情。換做是我的話,面對那種死纏爛打的女人,肯定會帶走玩弄一番,可他居然每次都給人喫閉門羹,連個指頭都沒碰。啊,該不會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其實已經嘗過甜頭了吧?」
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夏洛正帶着一副無比嬌豔的面孔,對着基利安甜甜地微笑。
「大家都知道夏洛特皇女曾熱烈地追求過基利安大公吧。」
雷尼爾斯就這樣冷冷地轉過身去。
『該不會……』
啪——哐啷!
雷尼爾斯猛地轉過身,離開了那條昏暗的長廊。
他感覺全身上下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那種極度敏感且鋒利的神經正對準了佈雷蓋。
剛纔那番舉動,肯定不是因爲擔心夏洛特皇女,而是因爲在意公爵府『未婚妻』的名聲。
圍觀的貴族子弟們也不禁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驚呼。
換句話說,那一瞬間的他,不再是公爵,而是『雷尼爾斯』。
「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護着那個所謂的未婚妻吧?堂堂阿德勒公爵竟然落到這副田地,真是讓人唏噓。就算你再怎麼袒護皇女,她現在肯定也還是跟以前一樣,跑去追在基利安大公的屁股後面獻殷勤了吧?」
雷尼爾斯緊緊咬着口腔內的嫩肉。
從宴會廳漏進走廊的微弱光線,足以讓他看清那兩人的身份。
一位子爵家的次子爲了緩和氣氛,向留在原地的紳士們遞上了香檳杯。
雷尼爾斯早就爲了防止禮裙的事情留下後患而提前打點過了。通過阿爾弗雷德,他已經確認了惠特克小姐與精品店之間所有的賠償細節。
在這一片肅殺的氣氛中,佈雷蓋小侯爵依舊毫無眼力見地在那兒胡言亂語。
咔嚓——!
那一瞬間,雷尼爾斯的臉龐像被凍住一般,變得面無表情。
但佈雷蓋還是努力強撐出泰然自若的樣子。
原本倚在露臺欄杆上的雷尼爾斯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當他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時,看到三位千金正倉皇地逃出盥洗室。
回到夏洛剛纔待過的地方,雷尼爾斯迅速掃視了一圈宴會廳。然而,夏洛已經不見蹤影。
「各位,聽說基利安大公剛剛到了!」
這非常令人意外。因爲『阿德勒公爵』一向是一個極其冷靜且理智的人。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心臟像被勒緊般的新鮮痛苦感襲來,雷尼爾斯緊緊攥住了拳頭。
雷尼爾斯手中的水晶杯被捏得粉碎。
「什麼齷齪勾當。那是一個指揮官分內的事。」
「夏洛特皇女真的瘋了!」
佈雷蓋一臉陰險地舔了舔嘴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剛纔那番話似乎讓佈雷蓋小侯爵心存不滿,他斜着眼,露出了一個低劣的微笑。
難道是因爲基利安大公要出席舞會,她才從一開始就拒絕讓他當舞伴嗎?
終於,在他衝出宴會廳後,一個畫面闖入了視線。在伯爵府昏暗走廊的中央,站着一對男女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他絕不想在衆人面前對阿德勒公爵認慫。
在他那冰冷的視線下,佈雷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在那雙藍色瞳孔的深處,竟然隱約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終於找到了離開這裏的藉口,名媛們故意做出誇張的反應,瞬間四散離去。
那是經常和布萊爾混在一起的一羣人。但在那些逃跑的千金中,並沒有看到布萊爾的身影。
「看來基利安大公果然很受歡迎啊。來來來,既然女人們都走了,咱們男人喝一杯吧。」
「這種話,不該由一個在科爾蒂納幹盡了齷齪勾當的人來說。」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被香檳沾溼的手。
當時,勒內·惠特克分明因爲既拿到了錢又得到了新裙子而喜出望外。可現在,她卻在撒着彌天大謊。
「哈哈,惠特克小姐大概是產生了一時的錯覺吧!畢竟夏洛特皇女惡名遠播,可是出了名的滿嘴謊言啊。」
雷尼爾斯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佈雷蓋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種令人陌生的、極度激昂的情感。雷尼爾斯死死地盯着那扇夏洛消失的大門,良久未動。
緊接着,他像是要說悄悄話一般壓低了聲音,對着男人們耳語道。
尖叫着逃跑的千金們、布萊爾那溼潤的瞳孔、夏洛那緊蹙的雙眉,以及散落在一地的紅酒瓶碎片。
「哎呀!真的嗎?」
面對勒內·惠特克那副委屈的姿態,雷尼爾斯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緊接着傳來的一聲巨響,讓一種無法抑制的、不安的情緒瞬間掠過了他的背脊。
雷尼爾斯隨手將擦過手的手帕丟在了地上。
而且,那一臉充滿愛意的微笑又是怎麼回事?
雷尼爾斯發出了低沉且極具威懾力的聲音。
「夏洛特皇女可是出了名的滿嘴謊言啊。」
在雷尼爾斯的威壓下,貴族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要撒謊就請專業一點。如果再讓我發現妳編造關於我未婚妻的謊言,我絕不會姑息。」
佈雷蓋那低劣的嘲諷聲彷彿再次響起。
他不明白爲什麼這種時候會想起佈雷蓋那種人的鬼話。
打破這如履薄冰氣氛的人是莫斯頓千金。
雷尼爾斯的心頭猛地湧上一股無名火。那種在整個舞會期間不斷挑戰他底線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徹底將他吞沒。
聽到動靜,雷尼爾斯下意識地看向夏洛剛纔待過的位置。然而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在他所認識的阿德勒公爵看來,對方不可能對夏洛特皇女動真心。
雷尼爾斯的心口發出了一陣如劇烈晃動般的碎裂聲。
「據我所知,精品店主已經向妳支付了等同於禮裙價格的違約金,並額外提供了一件新裙子。」
『爲什麼?丟下我跑去找基利安的人,分明是妳。』
但雷尼爾斯只是沉着臉接過了杯子。
這時,一聲尖銳的叫喊聲中夾雜的名字,讓他瞬間緊繃了神經。
『該不會……皇女也去找基利安大公了吧。』
「小侯爵。你會爲剛纔的話付出代價的。」
那塊因爲擦拭了香檳而變得粘稠的手帕,精準地落在了佈雷蓋的腳邊。
雖然這種通過擲帕來發起決鬥的習俗在帝國早已廢棄多年,但其意圖非常明顯。阿德勒公爵的行爲是赤裸裸的警告,更是一種羞辱。
「大家都知道夏洛特皇女曾熱烈地追求過基利安大公吧。」
雷尼爾斯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盥洗室,猛地推開了大門。
「小侯爵。你竟敢當着我的面越界。」
* * *
面對雷尼爾斯的追問,夏洛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絕望和一絲淡淡的哀傷。
在一聲清脆且驚悚的碎裂聲中,貴族子弟們面色僵硬,視線在雷尼爾斯和佈雷蓋之間來回掃視。
佈雷蓋因爲莫大的侮辱感而臉色扭曲,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雷尼爾斯一點也不想回到宴會廳。雖然說不上原因,但他就是這種心情。
他退到了走廊連接的露臺,試圖冷卻體內那股莫名升騰的熱度。
那種微笑,正是夏洛也經常對他露出的、那種可愛的微笑。
「絕不可能。那怎麼可能。」
真該死,竟然真的是基利安大公和夏洛。
「過去都已經整理乾淨了。現在我腦子裏只有公爵大人一個人。」
最終,他對着夏洛發出了嚴厲的責難。
「迷上了公爵大人這耀眼的美貌,我已經把那種男人都忘光了。因爲我這種人就是很容易見異思遷的。」
雷尼爾斯咬着牙,加快了腳步。他那雙長腿焦躁不安地橫穿過宴會廳。
剛纔還和基利安大公待在一起,現在又在和他妹妹起衝突。
「那我們也趕緊過去打個招呼吧。」
佈雷蓋那低劣的話語偏偏在這時縈繞在耳畔。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麼。
「唔……」
「皇女現在肯定也還是跟以前一樣,跑去追在基利安大公的屁股後面獻殷勤了吧?」
其他貴族子弟面面相覷,偷偷瞥向了作爲夏洛未婚夫的雷尼爾斯。
在那場如風暴般的情緒掃過之後,他的內心終於平靜了下來,卻只剩下一片如廢墟般的荒蕪感。
在那場肆虐的時光結束後。
「哥哥!你瘋了嗎?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布萊爾尖銳的聲音讓他猛然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