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093 字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第一名受害者極有可能是連環殺手的毒藥供應商?」
「嗯。上次在治安廳停屍間覈實時,佈雷蓋小侯爵的死因確實是中毒。氰化物中毒。」
約翰驚訝地看着我。他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忍住了,只拋出了目前最核心的問題。
「而第一名受害者當時正在研究氰化物。」
「沒錯。只要調查第一名受害者的行蹤,說不定能找到決定性的證據。」
約翰像是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層,摸了摸脖頸。
「那麼,兇手殺害第一名受害者的動機,極有可能是爲了滅口。」
「對。這意味着我們不必非得盯着私人恩怨或表面交集。」
我目光炯炯。
如果第一名受害者是因爲向兇手提供犯罪工具而被殺,那麼即便與她沒有私交的人也完全可以成爲嫌疑人。
也就是說,不僅是與第一名受害者有直接關聯的阿德勒公爵,即便是一向沒交集的弗雷德裏克或皇后,也很有可能成爲頭號嫌疑人。
約翰點了點頭。
「不論如何,第一名受害者提供毒藥肯定會收取報酬。我會去調查受害者名下是否有來源不明的資金流入。」
「還有,去查查她生前是否定期與人會面。如果她的日常軌跡中有反常的部分,那很可能就是去見兇手了。」
懷揣着這次或許真的能抓到真兇的期待感,我用力握緊了雙手。
* * *
阿德勒公爵府,書房。
「閣下,光這周您就已經摺斷十七個萬年筆筆尖了?」
阿爾弗雷德遞給雷尼爾斯一盒新的筆尖,一臉狐疑。
雷尼爾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接過盒子,熟練地更換着剛纔折斷的筆尖。
「大概是批次質量有問題吧。」
我眯起眼睛看着這個貧嘴的丫頭。
「怎麼可能,這可是您一直用的最高級品牌。」
聽雷尼爾斯那殺氣騰騰的語氣,自家的上司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終於,在瑪莎的陪同下走出了皇女宮,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庭院門口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
「不用了閣下,目前的工作量剛剛好。那麼,請務必在今天之內批覆完旁邊的文件,拜託了。」
既然沒叫,這輛馬車爲什麼會等在皇女宮門前?面對這意料之外的變故,我眯起了眼。
「反正離會場也不遠,我送您過去吧。真是的,約翰先生怎麼偏偏今天不在。」
即便如此。
想起狡猾的基利安,雷尼爾斯猛地攥緊了拳頭。這一次,不僅是筆尖,整支萬年筆都被他掰成了兩截。
「難道在生日宴那天跟殿下告白被拒絕了嗎?」
我擦了擦咳出來的生理性淚水,裝模作樣地了點頭。
其中作爲皇族必須參加的正式活動有兩場,第一天在皇宮舉行的那場枯燥的官方典禮,以及最後一天在皇家狩獵場舉行的狩獵祭。
瑪莎並不知道內情,繼續興高采烈地念叨着。
雷尼爾斯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
而在阿爾弗雷德溜掉後、空無一人的書房裏。
「聽妳這意思,我以前過得不愉快咯?」
也就是說,最快也要到建國祭現場才能見到夏洛。
雷尼爾斯神色陰沉地盯着桌上的日曆,過幾天就是建國祭了。在那之前他會忙得不可開交。
雷尼爾斯沒搭理他,用新換好的筆尖在阿爾弗雷德遞來的文件上機械地簽着名。阿爾弗雷德挑起一邊眉毛,悄悄觀察着雷尼爾斯的神色。
但他原本並沒打算進行如此直白的告白。
自那天之後,只要他獨處,思緒就會不自覺地飄回到那晚的陽臺。
不知不覺間,葉尖已被染成了緋紅。這意味着帝國最盛大的節日——建國祭拉開了帷幕。
自那次要命的告白後,多虧雷尼爾斯忙得腳不沾地,我一直沒機會見到他。這對我來說反而是件幸事。
建國祭是持續數日的狂歡。
「約翰是去辦我交代的事了。這點路,沒關係的。」
「還真是謝謝妳這麼詳細且紀實的說明啊,瑪莎。」
阿爾弗雷德話音剛落,剛換上的新筆尖在雷尼爾斯白皙的手指下再次悲慘地折斷了。
「唔……」
「往年皇宮舉辦的正式活動,您基本都是半路被趕出來的;夜市呢,因爲沒人陪您,您一次都沒去過。更慘的是,往年的狩獵祭……這幾年您連只兔子都沒收到過。」
雷尼爾斯絕望地呢喃着。畢竟他的心神從未像現在這樣渙散過。
每每想到這一幕,他就會忍不住折斷手裏的筆尖。
好歹是帝國最大的慶典,怎麼會不開心呢。我有些疑惑地轉了轉眼珠。
那是他第一次喝那麼多酒。明明一直以來都在遠離那種會讓人心神渙散的妖魔液體。
隨即他又煩亂地抓了抓頭。這只是個拙劣的藉口。
雖然他並沒指望能立刻聽到『我也喜歡你』之類甜蜜的回答,但回想起告白後夏洛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這是一場幾乎所有帝國貴族都會出席的盛會。
「今天公爵大人不來接您嗎?」
雷尼爾斯將臉埋入雙手。光是想象那個畫面,他就覺得一陣眩暈。這種面對某人會感到恐懼的情緒,他生平還是頭一回體會。
「嗯,他忙着籌備慶典,估計沒空。」
打扮停當後,瑪莎有些遺憾地說道。
今天是建國祭的第一天,我正準備出發參加官方典禮。
「咳咳,咳咳咳!」
他到底哪兒來的自信,會覺得夏洛會一直喜歡這樣的自己?
其實最讓他絕望的,是夏洛的反應。
其實勒得我喘不過氣的不是裙子,而是『阿德勒公爵』這個名字。
「人活着總會有壓力嘛?痛苦的時候,委屈的時候。所以想醉一場,那樣就能忘掉一些煩惱。公爵大人難道沒有這種時候嗎?」
瑪莎正細心地爲我盤着頭髮,語氣興奮。
「是嗎……」
緊接着,一道冷若冰霜的聲音飛了過來。
* * *
對於雷尼爾斯來說,誕辰宴會的那一刻便是如此。
「哎?沒有啊,這麼近的路我沒叫馬車啊……」
「說起來,今天的典禮,是您自誕辰宴會後第一次見到阿德勒公爵大人吧?」
因爲自打在那晚陽臺聽了他的告白後,我完全不知道該拿出一張什麼樣的臉去面對他。
夏洛之前因爲『醉酒鬧事』被關進拘留所時曾說過,她在痛苦和委屈的時候會喝酒。
他長嘆一口氣,用掌心抹了一把臉。
「瑪莎,咱們要坐馬車去會場嗎?」
瑪莎也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
不,不僅是基利安,夏洛身邊的任何男人他都無法容忍。
「唯獨那個混蛋,絕對不行。」
回想起來,他在夏洛面前的表現簡直是一塌糊塗。
走在公爵府的走廊裏,阿爾弗雷德小聲嘀咕着。
「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啊。」
「哎呀,殿下對不起!一定是我腰帶勒太緊了!」
「想見她纔是最大的問題。」
「阿爾弗雷德·多比埃。我看你最近對閒事很感興趣啊。看來我有必要幫你重新找回對工作的專注度了。」
雷尼爾斯夢囈般低語着。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正幫我調整禮裙的瑪莎嚇了一跳,趕緊鬆了鬆帶子。
「該不會是……腦子裏總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讓人尷尬得想鑽地縫的往事吧?」
雷尼爾斯像是自我安慰般嘟囔着。
『是誰派來的?難道是……!』
誤以爲夏洛欺負布萊爾而對她發火的事、丟下陷入危機的未婚妻讓她受盡嘲諷的事、還有喂她喫過敏的桃子差點害死她的事……
託那瓶烈酒的福,在那陣酒勁的驅使下,他確實變得比平時大膽了許多。
『萬一她一見到我就皺眉頭,或者直接轉過臉去,該怎麼辦。』
「沒錯,那天是因爲喝醉了。」
「殿下,今年的建國祭您一定會過得很愉快的。」
我只能回以一個尷尬的微笑。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深深地陷在夏洛的魅力裏,無法自拔。
「殿下客氣了,這本就是我爲了失憶的殿下該做的。」
在更大的火苗燒到自己身上之前,阿爾弗雷德趕緊欠身行禮,慌忙逃出了書房。
「呼……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瑪莎用那種平淡的語調,如數家珍般地揭着我的老底。
「該死,明明知道還喝那麼多。」
我對着嘟囔的瑪莎笑了笑。
我不禁乾咳了幾聲。我以爲原主留下的黑鍋我已經背得差不多了,沒想到還沒完。
無論喝沒喝酒,他對夏洛的情感早已失控。
「如果要攻擊公爵府,現在大概是最佳時機吧。」
我甚至開始佩服起雷尼爾斯的心理素質了——以前他聽了我那麼多推土機式的告白,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跟我相處。
「我,喜歡殿下。」
嘎嘣——!
「多虧了公爵大人,現在皇宮裏的人都在羨慕咱們皇女宮的甜點呢。每天都有帝國最頂級的蛋糕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