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2961 字
雷尼爾斯凝視着阿爾弗雷德的背影,低聲繼續說道。
「就在幾周前,我還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對話。」
「……」
「或許你早在那時候就知道了,從五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
雷尼爾斯虛脫的聲音裏透着一絲自嘲,阿爾弗雷德並沒有回應。
「對你來說,在公爵府度過的那些日子,還有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一定很痛苦吧。」
「……」
雷尼爾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視線與阿爾弗雷德齊平。
「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因爲你不僅能幹,看起來也是發自內心地在關心我。」
他的聲音很苦澀。雷尼爾斯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空氣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自從母親過世後,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到頭來,我身邊竟然誰都沒有。我一直活在謊言之中。」
雷尼爾斯在失去母親後,因爲恐血癥的心理創傷放棄了進入帝國軍。父親則沉溺於繼母的美色,對子女不聞不問。
雖然布萊爾現在成了他可靠的盟友,但在那時,她只是一個他必須守護的、愛哭的小女孩。
結果就是,雷尼爾斯不得不瘋狂地撲在公爵府的政務上。而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那個精明強幹、值得信賴的祕書。
現在想想,真是莫大的諷刺。雷尼爾斯捋了捋頭髮,垂下了眼簾。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透頂的聲音微弱地飄散開來。
「過去的這五年……並不全是謊言。」
阿爾弗雷德死死咬住紅腫的嘴脣。
最初,爲了守護科爾蒂納的魔力石礦山,他的任務是潛入並監視阿德勒公爵。
然而,阿德勒公爵其實是個不錯的人。雖然行事縝密冷酷,卻非常講道理。老實說,阿爾弗雷德曾無數次對他處理公務的利落感到欽佩。
「人家可是帝國軍司令官,以後哪有機會跟咱們這種皇女宮的小女僕見面啊!」
或許是因爲同情這個活得枯燥乏味的男人,又或者是心中萌生了某種異樣的情緒。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聽起來像被撕裂了一樣。
「唔,那可說不準哦。」
「看樣子搬家有的忙了。」
「殿下!快看誰來了!」
瑪莎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雷尼爾斯在一旁用威嚴的聲音補充道。
「如果你真的愛那個人,那麼爲了她的犧牲,總該改變點什麼吧。」
「啊,可是……」
但他沒料到,這份私人情感最終會成爲他的絆腳石。
「他說得對。」
我順着雷尼爾斯的話接了一句,他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我注意到瑪莎的肩膀縮了縮,似乎被雷尼爾斯的低氣壓嚇到了。
約翰微微一笑。一直低頭站在旁邊的瑪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在我和約翰之間看來看去。
「不,很有關係。」
雷尼爾斯站起身,走向阿爾弗雷德。
「在聊什麼呢?」
「約翰,你怎麼突然……啊,抱歉。現在不能這麼叫了,失禮了,華生司令官大人。」
瑪莎正興奮地嘰嘰喳喳說着,臉色卻突然暗了下來。
瑪莎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帶着微笑,寵溺地看着她。
聽到這話,阿爾弗雷德的肩膀猛地顫了顫。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至於嘛。」
「對帝國軍司令官怎麼能這麼隨便呢。」
我走近兩個男人。
約翰點了點頭。我對約翰叮囑道。
阿爾弗雷德的睫毛顫了顫。
「那我就全指望司令官大人了。」
等我梳洗完畢,和瑪莎一起來到客廳。雷尼爾斯和約翰正神色嚴峻地交談着。
阿爾弗雷德用力抿緊雙脣。他也知道約翰·華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信任已經支離破碎,但在那可憐的殘骸中,終究還是留下了些什麼。
「得招更多傭人,還要添置好多好多東西!」
「我……該做點什麼?」
「天哪!那裏比咱們皇女宮大兩倍還不止!傭人也會多出一倍多。最關鍵的是,儲君宮的預算可是皇女宮的五倍啊!」
* * *
「在說阿爾弗雷德已經同意配合處理科爾蒂納事務的事。」
從巴茲監獄出來回到皇女宮,瑪莎便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
如果早知道夏洛特皇女會識破科爾蒂納的計劃,他絕對不會去撮合兩人的戀情。
「也是。要是他在科爾蒂納立了大功,說不定還能被封個爵位呢!」
「……!」
阿爾弗雷德緩緩轉過頭看向雷尼爾斯,瞳孔劇烈顫動着。
瑪莎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我現在明白了,那個無論如何都想守護、最終卻沒能守住的人,心裏該有多絕望。」
「……也是應該的。」
「司令官大人心胸寬廣,不會介意的。」
「既然要冊封皇太女,自然要搬到儲君居住的皇太女宮去了。」
「你也是想守護自己珍惜的東西吧,哪怕要傷害我也在所不惜。就像我一樣,爲了在鐘塔守護夏洛,我也對你開了槍。」
「……」
我趕緊改口,並悄悄打量他的臉色。約翰卻哈哈大笑起來。
「那殿下您以後就是皇太女了嗎?天哪!殿下,恭喜您,真的太恭喜您了!」
「瑪莎,妳難道還沒聽說嗎?」
「但後來……我慢慢理解你的心情了。」
阿爾弗雷德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腿。雷尼爾斯射出的兩顆子彈原本把他的腿打得血肉模糊,但在夏洛強大的治癒力下,現在只剩下了淡淡的痕跡。
見到老熟人,我開心地笑了。約翰對着我和雷尼爾斯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
雷尼爾斯猛地插進了我和約翰中間,語氣嚴肅地劃清了界限。
我噗嗤一笑。因爲瑪莎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皇女是什麼樣的人,在身邊服侍了她這麼久的你應該最清楚。她一定會說到做到。而且你應該也認識,約翰·華生將出任科爾蒂納的新任司令官。他和我父親,還有那個佈雷蓋小侯爵不一樣。」
「還能改變什麼?帝國踐踏了科爾蒂納!我不指望我的配合能讓帝國有什麼改變!」
「在今天皇帝宮舉行的會議上,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皇太女』冊封案已經正式獲准了。」
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瑪莎的眼睛一直控制不住地往約翰那身閃亮的軍裝上瞄。我忍不住偷笑。
「早知道該準備個臨別禮物的。這段時間跟司令官大人相處久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瑪莎大呼小叫着提高了嗓門。順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見約翰正穿着一身筆挺的帝國軍裝站在那裏。
瑪莎委屈地垂下了眉毛。
「剛纔差點就說錯話了。想起以前在宮裏和華生大人……啊不,和司令官大人沒大沒小的樣子,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看來以後很多事情都要發生改變了。」
瑪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呼道。
「是,殿下。」
阿爾弗雷德看着曾經的上司,那眼神裏寫滿了真誠。
阿爾弗雷德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嘶吼道。
「我是在前往科爾蒂納赴任前,特意來向殿下告別的。」
「那、那皇女宮呢?」
「今天,夏洛特皇女殿下已經正式獲得了『皇太女』的冊封准許。」
「爲了不讓更多的人失去珍視的東西,我請求你。」
「好久不見,皇女殿下,還有公爵閣下。」
「當你背叛我,把皇女殿下推向死亡邊緣的時候,我簡直氣瘋了。」
甚至當這個男人陷入愛河時,他曾真心實意地爲他加過油。
五年來刻在骨子裏的恭敬語氣,即便是在這種境地下依然成了習慣。
瑪莎驚得張大了嘴。
「去客廳坐吧,我馬上就來。」
瑪莎語氣酸溜溜的。我撓了撓臉頰。
我裝作失望地垂下眉毛,但語氣裏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大概是入春的時候吧。皇太女的冊封大禮,我無論如何都得趕回來啊。」
「約翰!」
雷尼爾斯帶着深邃的目光看向阿爾弗雷德。聽到那句不是謊言,他顯得有些意外。
瑪莎結結巴巴地蹦出一句。
「殿下無論怎麼稱呼我都沒關係。」
瑪莎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今、今天光顧着忙宮裏的活兒了……冊封大禮,難道……」
雷尼爾斯低頭看着這位曾經最忠誠的祕書,眼神極其複雜。
「這一去,什麼時候能回都城?」
雷尼爾斯和約翰先去了客廳,我則回房整理一下儀容。
瑪莎一邊幫我打理衣服,一邊嘆了口氣。
儲君宮是僅次於皇帝宮和皇后宮的華麗建築,只有獲得正式繼承權准許的皇子或皇女才能入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