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221 字
向基利安推薦那本《皇室法典》的人,正是圖書館員克拉克。
如果是克拉克,一定知道破解目前局面的妙計。我顧不上多想,立即動身前往皇帝宮圖書館。
然而,就在我準備離開皇女宮庭院時,幾名帝國軍士兵攔住了我的去路。
「十分抱歉,殿下。從這裏開始,我們不能放您過去。」
「放肆!在皇女宮內,你們竟敢如此無禮?」
我冷冷地呵斥道。士兵們在我凜冽的氣勢下僵直了身體,只敢不安地轉動着眼珠。
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士兵身後飄了過來。
「皇帝陛下有旨,在三日後的皇室會議召開前,務必保護好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安全。」
「大公。您剛纔說,這叫『保護』?」
我瞪大眼睛,看向那個目前我最不想見到的男人。身着帝國軍挺拔制服的基利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要是等到皇室會議那天出了什麼差池可怎麼辦?所以我得守着殿下,確保您萬無一失。」
「呵!大公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冷嘲熱諷地回敬道。這分明不是保護,而是赤裸裸的監視。
不知不覺間,基利安已經逼近到了我跟前。他用那種玩世不恭的腔調答道。
「我並沒打算否認自己的『用心良苦』。」
「……」
我死死盯着他。然而基利安卻毫不理會,他微微偏過頭,伸手擺弄了一下我的禮裙下襬,微笑着說道。
「北方氣候寒冷,這種單薄的裙子是派不上用場的。我會爲您準備好防寒服。」
「放手。大公殿下。」
我用力想從他手中拽回裙角。緊接着,只聽撕拉的一聲,脆弱的面料被扯破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冷靜,冷冷地拋下一句。
「我對大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意。」
篤、篤篤——!
面對我近乎冷酷的回答,基利安的臉上有一瞬間閃過了痛苦的神色。他那雙一貫強勢的瞳孔劇烈地顫動着。
面對這模棱兩可的回答,我皺起了眉。
「嗯?」
在皇女宮被軟禁的第二天。
「約翰和阿德勒公爵那邊還是沒消息嗎?」
窗外傳來了輕微的敲擊聲。我猛地坐起身。
可悲的是,他的這份真心只會讓我的心變得更加冰冷僵硬。我咬着嘴脣,吐露了最傷人的真相。
在我被完全限制行動的時候,基利安肯定已經把參加皇室會議的人都收買好了。甚至皇室法官就是基利安家族的人,連國務會議議長萊恩巴克侯爵也是他的追隨者。
在黑暗中看清那件東西的瞬間,我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我驚恐地環視四周。基利安的士兵似乎完全沒察覺到異樣,依然在庭院外死守。
「難道明天我要在皇帝面前絕食抗議嗎?」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地想要勸阻。即便是基利安,在這樣的季節去討伐蠻族也是極其兇險的。
然而基利安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利害關係,他只是對我微微點頭示意,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就在我心亂如麻、盯着天花板發呆時。
我死死攥緊了阿爾弗雷德給我的那條手帕。
阿爾弗雷德再次低聲喊道。聽到那個名字,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基利安愣愣地看着手中那塊碎裂的絲綢,眼神變得深沉陰鬱。粉色的綢緞在微涼的秋風中無力地飄動着。
「鑽狗洞進來的。我想正常路口肯定沒法進。」
我焦急地催促道。
皇帝一直虎視眈眈地想要征服那片領土,但由於地形險峻、氣候極其惡劣,這項任務極其危險,導致帝國軍的遠征計劃一拖再拖。
聽到這裏,我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驚訝地張了張嘴。
「是的,閣下應該很平安。大概吧。」
* * *
我躺在牀上憂鬱地自言自語。這一刻,我竟然切身體會到了附身前那個『真正的夏洛特』的心境。
「您不是知道原因嗎。」
基利安留下的士兵以執行皇命爲由,嚴格管控着皇女宮的出入。他們顯然是怕我會從外部尋找任何破壞皇室會議的手段。
『皇后絕對不會同意我和基利安訂婚的。』
由於動作太猛,身邊的枯葉被我踩得嘩啦作響,在半空中飛散。
天哪,這個男人是怎麼進來的?
「這塊布……我會當做您送給我的信物,在出徵凍土荒原時隨身珍藏。」
圍欄外打盹的士兵猛地抬起了頭。阿爾弗雷德嚇得趕緊把我按回草叢裏。
「去哪兒了?是誰寄的信?」
「我終於理解夏洛特當初爲什麼要絕食抗爭了。」
「阿爾弗雷德?」
皇室會議召開的前一天深夜,我在牀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雖說在羅曼史幻想的世界觀裏,男主的祕書通常都是無所不能的超人,但這也太誇張了吧。阿爾弗雷德剛纔展現出的潛入能力,簡直能讓頂尖特工都感到汗顏。
瑪莎在一旁急得不知所措地勸道。
我瞪大眼睛再次確認。
「這個狡猾的混蛋。」
我憤怒地踢了一腳基利安送來的那座水晶雕像。然而除了腳尖一陣劇痛外,那座堅固的雕像紋絲不動。
「殿、殿下!哪怕恨那個人,也請不要恨寶石啊!」
「其實我們在帝都郊外處理公務時,閣下收到了一封信,隨後便丟下所有工作失蹤了。」
我低聲呢喃着,迅速披上一件披肩,拉開了窗戶。
「這地方居然有狗洞?不對,就算有,你是怎麼知道位置的?」
那是——我在狩獵祭上交給約翰的那條手帕。它曾隨着約翰一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我被困在宮裏,急得直揉頭髮。
阿爾弗雷德向我遞過來一個東西。
諷刺的是,短短几個月,局面竟然完全顛倒了過來。
我張着嘴,一臉荒唐地看着他。
「是阿德勒公爵閣下的命令!」
「我說過了。我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弄到手。」
我顧不上多想,飛奔下樓穿過寂靜的走廊。我通過廚房連接的小門溜了出去,急忙鑽進了阿爾弗雷德所在的灌木叢。
「爲什麼……您非要做到這一步?身爲大公,您根本沒必要冒這種險去自願領兵打仗。」
這是一句極其冷酷且不容置疑的告白。
皇宮裏久違地響起了惡女的怒吼聲,嚇得看守的士兵們一陣縮脖。
「殿、殿下!冷靜點!」
他緩緩收攏五指,將那塊布料死死握在掌心。
「要是能出去想辦法就好了……」
『如果阿爾弗雷德是殺手,我現在豈不是已經沒命了?』
基利安離開後,他的親兵再次列隊,徹底封鎖了皇女宮。無奈之下,我只能轉身回房。
「我也不知道。但閣下臨走前叮囑我,務必在今晚把這個交給殿下。這是隨信件一起送達的。」
「殿、殿下!」
我狠狠瞪了一眼那些基利安的走狗,大步走回了房間。
這種管控嚴密到連信件都無法送出。我想通過瑪莎傳給克拉克的密信,全都被士兵扣押了。我能做的最激烈的反抗,也不過是在皇女宮的庭院裏散散步。
「雷尼爾斯……不,公爵大人在哪兒?他平安無事嗎?」
「這、這是……!」
「這個……真的是公爵大人讓你交給我的?」
「這、這可是值十億金幣呀!咱們等會議結束再把它賣了也不遲嘛。」
無計可施的我,只能眼睜睜看着時間流逝。
「大概?」
即便兩人目前處於戰略同盟關係,但站在皇后的立場上,支持基利安大公並不是個好主意。因爲一旦同意我和基利安的婚約,無異於親手爲我增加了一份巨大的後盾。
我直視着他那雙彷彿燃着紅焰的瞳孔。他揚起硬朗的下頜,說道。
根據皇室法,要廢除先前的皇命,必須得到皇后的同意。我想,皇后絕不會輕易讓基利安如願。
「你怎麼進來的?」
「沒有……就算有消息,大門被守得像鐵桶一樣,信也送不進來呀。連咱們宮裏的下人都沒法進出!」
「那麼,三天後的會議見,夏洛。」
「身爲阿德勒公爵的首席祕書,這難道不是基本功嗎?」
就在窗戶正下方的茂密灌木叢裏,有人在焦急地呼喚我。我眯起眼往下看,只見一張熟悉的面孔正蹲在那兒仰頭看着我。
因爲深愛着基利安,所以嫁給阿德勒公爵對她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是的,沒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閣下說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親手送到您手裏。」
我暗自決定明天一早一定要讓僕人把全皇女宮的狗洞全給堵死。隨後,我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滾開!把這破玩意兒給我扔出去!」
我感覺自己快要因爲焦慮而神經衰弱了。
「別自作聰明瞭。事情絕不會全都如你所願。」
「等會議結束,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因爲我,深愛着您。」
「這裏可是二樓啊?」
生怕被人發現,我壓低聲音盤問道。阿爾弗雷德的衣服和頭髮上沾滿了枯葉,臉上也全是灰塵。
「……」
不過,我也順便在心裏狠狠記了基利安的士兵一筆。口口聲聲說爲了我的安全,結果連這兒漏了個大洞都不知道,簡直是一羣酒囊飯袋。
怪不得,皇帝會如此急切地逼我與基利安聯姻。原來,皇帝是以同意這門婚事爲籌碼,換取基利安去征討凍土荒原的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