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 호미 · 3287 字
就在不久前的過去,菲利普皇子宮。
整日在宮外與美豔舞姬廝混的菲利普,直到深夜纔回到寢宮。他隨手脫下皺巴巴的西裝外套扔向一旁,對着女僕大喊。
「麗塔,準備熱水,我要洗澡。累死了。」
「好的,皇子殿下。」
看着女僕恭順的樣子,菲利普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一邊解開襯衫釦子,一邊對着鏡子臭美地整理着紅色的捲髮。
「真是想不通,那羣人怎麼活得那麼累。直接放棄不就輕鬆了嗎?」
菲利普想起剛纔在宮裏偶遇的夏洛,陰陽怪氣地嘀咕了一句。
剛纔夏洛似乎又是剛從皇帝宮圖書館出來,跟在她身後的護衛手裏照例抱着一大堆厚重的書籍。
「嘖!在圖書館待上一整天還不算完,居然還要帶回去看?那護衛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菲利普搖了搖頭,表示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卷王的思維。
正當他脫掉襯衫準備披上浴袍時,女僕小心翼翼地敲響了房門。
「殿下,有客到訪……」
「什麼?這個點?讓他滾。一點規矩都沒有。」
菲利普煩躁地抱怨道。然而女僕卻一臉爲難地回道:
「那、那是基利安大公殿下。他說今晚一定要見到您……」
正在系浴袍絲帶的菲利普,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基利安大公……?」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今爲止,基利安大公從未私下找過他。因爲根本沒有理由。
雖然表面裝作不在乎,但他內心其實好奇得要命。畢竟在政商兩界,他這種浪蕩皇子在基利安眼裏從來都沒有利用價值纔對。
彷彿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基利安那傲慢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舉行國務會議的大議事廳內。菲利普皇子正一臉得意地開啓了話頭。
「剝奪阿德勒公爵家所擁有的礦產採掘權。」
沉默持續了許久,女僕試探着問道。
在短暫的死寂後,菲利普最終還是握住了基利安伸出的那隻手。
「大公應該很清楚,我連參加國務會議的資格都沒有。而且,那是父皇爲了補償夏洛與公爵的婚約,特意許給公爵的利益吧?」
「可你爲什麼要對付她……」
「參見皇子殿下。」
基利安用鄙夷的眼神盯着菲利普,強壓着怒火低聲回道。
菲利普用力勒緊了浴袍的帶子。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等她壞掉了,自然就會乖乖回到我身邊。』
「皇子殿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無法理解。」
『原來是嫉妒阿德勒公爵啊。看來這位大名鼎鼎的基利安大公,也不過是個癡男怨女罷了。』
「洗耳恭聽。」
「那是由於之前的人一直在錯誤解讀契約法。這是專家的權威意見。」
菲利普挑起眉毛。基利安語氣平淡地開口。
「現在拒絕恐怕還爲時尚早。您還沒聽我要給的籌碼呢。」
在那看似爽朗的笑容中,菲利普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懼。在他內心深處,恐懼與貪婪正瘋狂交織糾纏。
「正如您所聽到的。只要殿下能答應我的要求,我會給出一份讓您滿意的報酬。」
菲利普死死攥緊了拳頭。皇位對他來說本是遙不可及的。因爲在之前的權力角逐中,他甚至連候選人都算不上。
「當然。正因如此,我纔要這麼做。」
菲利普伸出指尖,點向報告書末尾的一個名字。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基利安厭惡地移開了視線,順了順頭髮。
菲利普覺得這件事透着詭異。
他不明白。
「我明天一早就要動身去北方凍土荒原了。」
「夏洛特皇女在正統性上,有着致命的軟肋。」
菲利普誇張地大笑着搖頭。他這輩子一直活得唯唯諾諾,最大的願望就是混喫等死。
「夏洛特皇女,比我想象中要難對付得多。」
「我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
菲利普志得意滿地揚起下頜。雷尼爾斯此時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皇帝也驚訝地瞪大了眼,隨即滿是慍怒地喝道。
「未婚夫阿德勒公爵因爲失去權勢而落魄,而在繼承權之戰中落敗的皇女也會變回那個無人問津的可憐蟲。」
這正是他與皇后達成的祕密協議的一部分,只要基利安能隱瞞皇后刺殺夏洛的真相併助他脫身,基利安大公府就會全力扶持皇后的另一個兒子——也就是眼前的廢柴菲利普。
菲利普興致勃勃地看着基利安。
菲利普瞪大了眼。基利安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意。
皇帝皺起眉頭。
「專家?哪位專家?」
「我當然知道。請陛下過目這份報告。」
「你……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愛她嗎?」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分量能幫到大公什麼忙。」
「菲利普!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基利安終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那是……禮裙的邊角?」
讓他去觸皇帝的黴頭?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夏洛猛地轉頭看向菲利普。
基利安回想起以前那個苦苦追求自己、毫無依仗的夏洛特。那時候的她,是全皇室的笑柄,只能躲在陰影裏看他的臉色。
「你憑什麼能保證這一點?」
「殿下,要回絕他嗎?」
菲利普皺起了眉。這提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是來找殿下談筆交易的。」
「大公殿下深夜造訪我這寒磣的地方,不知有何貴幹?」
菲利普一臉索然無味地擺擺手,作勢要起送客。
會場內頓時一片譁然。幾名大臣發出了低促的抽息聲,彷彿在說『終於來了』。
「嘛,不管是什麼,我現在確實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基利安悠然地靠在沙發上,交疊雙腿。
就算弗雷德裏克和卡米拉倒臺了,可最近夏洛的勢頭正盛,根基也越來越穩。
「這是……」
回到現實。
「所以大公是特意來跟我告別的?」
「曾是國家契約法領域的權威。遺憾的是,如今已是故人了。」
菲利普看着基利安那張近乎癲狂的臉,只覺得一陣膽寒。
「那……夏洛呢?」
看着穿着浴袍見客的菲利普,基利安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雖然貴爲皇子,但這做派也實在是太失禮了。菲利普察覺到了他的嫌棄,帶着幾分好奇和譏諷問道。
基利安冰冷的聲音讓剛站起身的菲利普瞬間僵在了原地。
「我希望在下次國務會議上,由殿下出面反對阿德勒公爵家礦產採掘權的延期申請。」
基利安在說這話時,神色中透着一抹掩飾不住的厭煩。
「只有讓她失去一切、徹底崩潰,她纔會重新變回那個只能依附於我的女人。」
菲利普神色複雜地低聲呢喃着那個名字。
雷尼爾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菲利普起初還不解,隨後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只要追隨基利安大公府的貴族們全力支持殿下,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想,這交易對殿下來說並不難吧。」
菲利普一邊接茬,一邊不安地摩挲着掌心。
「大公……你瘋了嗎?」
菲利普在心裏冷笑。爲了個女人,居然大半夜跑來佈局。
菲利普故意表現得非常驚訝,可他的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起來。
「陛下!我幾個月前剛覈實過,我們的採掘權延期沒有任何法律瑕疵!」
* * *
「……」
剝奪阿德勒家的採掘權可以說是出於嫉妒,可爲什麼要連深愛的夏洛也要一併拉下神壇?
「交易?我沒聽錯吧?」
基利安紅色的眼瞳冷冷地盯着菲利普。
「可大公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啊哈。」
菲利普皮笑肉不笑地掏出一疊文件。早有準備的道斯特侯爵立刻接過文件,分發給在座的衆人。
「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既然不能完全屬於我……那就親手毀了她,不好嗎?」
基利安擺弄着手裏那塊撕裂的禮裙綢緞。菲利普看着那塊破布,皺了皺眉。
「不。讓他進來。」
面對菲利普那自信滿滿的發言,夏洛心頭一緊。
隨後,步入房間的基利安微微皺了皺眉。他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維持了基本的禮數。
「如您所見。根據國家契約法,特定的特許經營權,同一家族的存續期限不得超過二十年。」
基利安說着,眼底燃起了一抹幽暗的紅焰。菲利普嚥了口唾沫。
「哈哈,大公殿下。您這叫不難?您這是在逼我跟父皇唱反調啊。抱歉,這活兒我接不了。」
「如果是皇位呢?」
他可不想爲了點錢就淪爲一個瘋男人的棋子。而且,他也不想平白無故得罪阿德勒公爵。
「只要殿下與我聯手,我保您登上皇位。」
菲利普看着基利安顫抖的瞳孔,眼神中充滿了狐疑。
在他眼裏,基利安大公絕不是那種會因爲私人交情而特意跑來寒暄的主兒。
「列席會議的問題我會替您解決。至於剝奪採掘權的藉口,我也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隨後,法務大臣道斯特侯爵恭敬地接過了話頭。
「陛下。這份報告……正是我的那位祕書在生前潛心研究的成果。只可惜因爲他的突然遇害,這些真相才被塵封至今。」
看清報告書上那個名字的瞬間,夏洛整個人如遭雷擊。緊接着,她的睫毛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個人。
正是連環殺人案中——第四名受害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