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戰鬥的開始』

對艾美莉亞而言，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必勝的戰鬥。終末停滯委員會推測一旦艾美莉亞再次開始同化人類的話，八天左右就能夠完成全人類的同化。然而，這個判斷是錯誤的。

（真遺憾。其實，再過三天全部就都結束了）

她的把戲也很單純。艾美莉亞從一開始就謊報了自己在地球上的擴散速度。

（而且終末停滯委員會內部，早就已經潛入約一千個我0;艾美莉亞1;了。）

從高層到基層，艾美莉亞已經滲透進了終末停滯委員會的內部。如今的他們，已經不具備維持大規模戰線的能力。

（無論何時，我都可以結束這一切）

一直拖到現在的理由只有一個，艾美莉亞發自內心地不想發動戰爭。所以，她才特意地邀請言萬心葉和戀兔光來到自己的大本營。她真心地希望他們能夠了解同化0;艾美莉亞1;的美好之處。

「——那麼，你們得出答案了嗎？終末停滯委員會的各位。」

時間是晚上六點。現在是邀請戀兔光一行人來到紐約後的第二天。按照約定，終末停滯委員會的使節團與艾美莉亞之間的會談於今天正式開始。會議地點位於摩天大樓0;範德比爾特一號1;頂層的一間寬敞得有些浪費的會議室。

「看過紐約之後，你們應該明白了吧。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很幸福。」

艾美莉亞注視着言萬心葉。她無比相信，擁有讀心術的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眼前這幅景象有多麼美好。

「……嗯，我明白。這座城市裏的人們……都非常平靜。這是在我至今爲止見過的所有地方中，最和平，也最充滿溫柔和體貼的地方。」

「對吧？既然如此——」

還沒等艾美莉亞繼續說下去，心葉便搖了搖頭。

「……就在幾天前，原本只是我普通的後輩，突然變成了陪伴我十年的妹妹。」

「這是在說什麼？」

「雖然那是由殘響的遺骸0;Echo of Echo1;造成的記憶篡改，但我對喵嗚和琳的愛是真實的。所以……我接受了自己是他們的哥哥這件事。」

假若心葉否定艾美莉亞的同化，也就意味着他同樣也否定了那些經由殘響的遺骸0;Echo of Echo1;創造出的虛假的記憶——那些與喵嗚和琳共度的時光。正因如此，他才一直煩惱着。

「殘響的遺骸0;Echo of Echo1;和你很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哪裏呢？」

凱特小姐的火焰羽翼進一步膨脹。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回去，然後煽動一場戰爭嗎？」

戀兔學姐被擊飛了？我第一次見到這幅景象，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小戀兔，你果然沒有連同整個紐約一起炸飛的勇氣啊）

「怎麼可能。那個魔法到此就結束了。」

紐約的高樓和街道上，數萬人正用各自的武器對準我們。然而此刻，每個人的身邊都站着由白雪塑造而成的摯愛之人，逐漸瓦解他們的戰意。

「——來了。」

叮叮噹噹的鈴聲開始迴盪。鈴聲與光輝籠罩了紐約的曼哈頓島。聖誕老人的純粹奇蹟，開始向整個世界賦予魔法。

「——火焰的天使。」

「接下來開始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獨斷專行。就像往常一樣，那個終末停滯委員會的問題兒童突然發起的一場私人性質的任性鬧劇。說成恐怖襲擊也行……總之就是——」

聖誕老人駕馭着由九頭馴鹿牽引的雪橇，大聲喊道。五顏六色的光從地面射向我們。那是數千發性質各不相同的具備反現實性的子彈。換做是普通的戰士，光是這一輪攻擊就陷入絕境了吧。

前Corporations企業警備隊隊長，凱特琳·安·奧斯汀。她的背後展開着巨大的火焰之翼，頭頂懸浮着一輪神聖閃耀的天使光環。那毋庸置疑，是身爲人類的天使。

「——我會手下留情，不過死了可別怪我！」

「人只要好好活着就夠了。與此相比，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向着遙不可及的光伸出手，這種行爲與人類親手創造出的光輝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這算是之前那場的復仇賽嗎？」

「……唉？」

「你……看似在注視着人類，實際上眼裏根本沒有他們……」

聖誕老人手握一隻金色的鈴鐺，搖出叮噹的聲響，馴鹿們隨即猛地向上攀升。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來！再大一點！」

『你在幹什麼啊！拿着那麼危險的東西！』

但戀兔學姐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她用腳後跟奏響了被自己當作滑板的吉他。鏘！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一個櫻色的球體以我們爲中心展開。

耀眼的櫻色光輝灼燒了整間會議室。艾美莉亞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啪啦！緊接着響起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終末停滯委員會的少年少女們——從四百米高的高樓上一躍而下。

「我會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誰也別想阻止我。」

「眼裏根本沒有他們的是你纔對吧。你只看得見人類身上的閃光點不是嗎？可我愛着他們的一切。無論是善良的願望還是邪惡的願望，我都同樣替他們實現過。我曾與將死的老人同衾而眠，陪伴他走完最後一程；也曾在被毆打的同時遭到強暴。你說渴望？那種東西算什麼！」

（雖然和預想中的一樣，但總算可以放心了。要是她真打算把一切都轟飛的話，很可能會發生意外）

我——言萬心葉被戀兔學姐緊緊抱着，從四百米高的摩天大樓上一躍而下。

戀兔學姐放聲大喊。腳下是龐大的紐約街區。從現在起，要僅憑我們四人與居住在此的數百萬人展開戰鬥。

「戀兔學姐！」

那是聖誕老人的魔法——「能夠見到最想見之人的雪」。男子0;艾美莉亞1;認出了十年前就已去世的母親，手中握着的金色的槍滑落至地面上。由白雪構成的母親，只是靜靜地將他抱入懷中。

戀兔學姐一鼓作氣加速。我們的目標，是自由女神像。

「這可不是單純的雪。是蘊含聖誕魔法的雪。」

她一邊飛行，一邊接連擊斷了好幾棟摩天大樓。地面上的人們如同鳥獸散般四散奔逃。她的目的，應該是儘可能減少之後的追兵。

■

被拋飛的我們，憑藉奈奈的斬擊「大麻煩」的能力輕飄飄地降落在自由女神像前。我們看見夜空中閃耀着一道光芒，那是一名美麗得令人心生恐懼的少女。

奈奈驚叫道，聖誕老人回答。

艾美莉亞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

「……呵呵。」

「人才沒有什麼本質。眼前所見的一切就是一個人的全部。不要把別人強行套進你的思想裏，再擅自將他們理想化。人就是人。無論是整容、犯罪還是渴望發生了改變，他們都是值得我去愛的人們。」

「……呵。回來得真快。」

「心葉！可別輸了啊！」

艾美莉亞指向高樓窗外暮色中的紐約。那的確是一幅美得令人幾欲落淚的景象。那正是艾美莉亞渴望守護的東西。

雪花落向地面。這再自然不過。

「……那麼該輪到老夫出場了。」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瞪大了雙眼，緊緊凝視着心葉。她沒有想到，在對他們而言如此壓倒性的不利局面下，他竟然還敢如此斷然地向自己宣戰。

「戀兔光！要來了！」

「那這場戰鬥又算什麼？又是以什麼名義進行的決鬥？」

「……沒問題！火候控制得非常完美！」

我讀着人們的內心大聲喊道。戀兔學姐的「櫻色奇蹟」所破壞的，僅僅是他們的意識。倒下的那些人，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喲，戀兔光。履行義務的時間到了呢。」

「這種彈幕根本躲不開！所以——防護罩♪」

回答艾美莉亞問題的人，是戀兔光。

「……什麼？」

但就在巨劍即將落下的那一剎那，出現在凱特小姐眼前的，是一道櫻色的光束。

又或許——戀兔光並沒有把艾美莉亞與全人類同化這件事看的那麼嚴重。因爲她沒有意識形態，所以比起思想上的對錯，她將紐約居民的性命看得更加重要。

「決定未來去向的，應該是人類自己……不是你，艾美莉亞。」

艾美莉亞笑了。

（……多麼溫柔的魔法。）

還沒等奈奈回答，戀兔學姐就把我們朝自由女神像的方向大力地拋了出去。

「——一如既往的一騎當千。」

「——最後一次的徒勞掙扎？」

「話雖如此，就算是我也撐不了太久！」

粗大無比的櫻色激光將周邊的一切焚燒殆盡。然而原地剩下的……並不是屍山血海。

「不。我們想要避免大規模的戰鬥。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媽？」

「呀呀呀呀呀！」

然而，戀兔學姐並不擅長精密控制，匯聚只對意識產生作用的光束，似乎消耗了她不少體力。忽然，她轉頭瞪向後方。

「我認爲，人的本質就是渴望。你的所作所爲，與殺人無異。」

「她0;echo1;實現人們的願望。而你0;艾美莉亞1;改變人們的願望。」

「魯道夫！猛衝者！舞者！跳躍！雌狐！彗星！丘比特！雷！閃電！」

「——英雄不滅0;Burn until the end1;。」

戀兔光將這一切定義爲自己的暴走，以此來避免終末停滯委員會和美國的直接敵對。雖然是個糟糕透頂的藉口，但這對艾美莉亞也有好處，因此她只能順勢接受。

少女的眼神中，毋庸置疑地閃爍着勇者的光輝。

她的身影瞬間從夜空中消失，讓戀兔學姐一瞬間愣住了。就在那一刻，學姐以驚人的勢頭被轟飛出去，一連串貫穿了好幾棟大樓，重重地砸在了柏油地上。

「奈奈！接下來的你們兩個能行吧！」

天空宛如白晝一般閃耀。面對那巨大的光芒，我們不禁屏住了呼吸。

看似相似，本質卻截然不同。心葉他雖然被殘響的遺骸0;Echo of Echo1;改變了記憶……但他的根本沒有改變。他作爲言萬心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然而，艾美莉亞·瑪克比爾不同。

聖誕老人乘着雪橇馳騁於天空，戀兔抓着心葉和奈奈在空中飛行。他們的目標，從方向來看應該是自由女神像。艾美莉亞站在窗邊，注視着遠去的少年少女們。

一名男子0;艾美莉亞1;一臉訝異地望向雪花。雪花如同3D打印機一般精巧地從空中不斷落下堆積，然後，化作了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隨着戀兔學姐的吶喊，球體膨脹得更加巨大。櫻色防護罩擴大到約五十米，將數千發子彈噼裏啪啦地彈了回去。

「戀兔學姐！」

「只是一次作戰行動罷了。說是驅除，也並無不妥。」

「這傢伙不是我能一邊保護你們，一邊戰鬥的對手！」

「人類的獨一無二？是很美。人類的渴望？同樣美不勝收！但和失去一切相比！」

「……心葉！奈奈！你們還在幹什麼！快走！」

「不是呢。因爲我就是我0;艾美莉亞1;。早已不是曾經的我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說她這番拼盡全力的勸說沒有打動哪怕一點少年少女們的心，那是騙人的。艾美莉亞·瑪克比爾是人類的敵人。同時，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深愛着人類。

凱特小姐的手中浮現出一柄巨大的火焰之劍。足有一棟摩天大樓般高達的劍刃正準備朝我們揮落。無論是我還是奈奈，都沒有方法應對。

「呀吼——！」

「戀兔！爆裂炮！！」

「就是現在！走吧！」

「好了，開始大鬧一場吧！」

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艾美莉亞坐回椅子上。仔細想來，她的勸說從未有一次能夠真正傳達給別人。無論何時……她都只能憑藉實力去奪取自己想要的一切。那就是她的人生。

「心葉。奈奈。我很喜歡你們。但是，永別了。」

「這是什麼，雪?! 」

「你在看哪啊！你的對手是我吧！」

凱特小姐微微一動就避開了戀兔學姐的光束，隨後將火焰巨劍朝她揮去。戀兔學姐用吉他抵擋住了這一擊。鏘！震耳欲聾的六絃聲響徹四周。

「……」

「喲！好厲害的魔法！是要趁他們鬆懈的時候，狠狠來上一下對吧！」

心葉這句話，正是終末停滯委員會所堅持的一切。因爲，無論對方是天使還是神明，他們都將一視同仁地將槍口對準對方。只爲讓每一個人，都能親自決定自己的終末0;終結1;。

「哈啊……哈啊。」

那正是「聖誕的魔法」。它只能爲某人帶來幸福。如今大部分敵人0;艾美莉亞1;都呆立在原地，失去了敵意。但她0;艾美莉亞1;那堅定不移的意志遲早會讓她們重新恢復清醒。

戀兔學姐的掌心匯聚起驚人的櫻色光輝。那道光芒對準了正在被海水環繞的自由女神像前建立防線的衆人們0;艾美莉亞1;。

奈奈一把抓住了仍處於震驚之中的我的肩膀。

「我們該走了，心葉同學！」

「……啊、沒錯。」

我剛剛完全愣住了。畢竟，那可是那位戀兔學姐啊。那個完美無缺，最強無敵的人……現在臉上竟然有了擦傷，甚至連鼻腔中都流出了鮮血。

（……必須抓緊時間！）

我們瞥了眼倒下的人們0;艾美莉亞1;，隨即闖入了自由女神像的內部。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螺旋階梯，縱橫交錯的鋼樑與空洞。密密麻麻的服務器安裝在牆壁上的每一個角落，連接其上的線路一直延伸到地下。

「奈奈！東西肯定就在裏面！我們坐電梯——去地下！」

「自由女神像下面居然還有地下空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感覺不到地下有人的氣息。恐怕是因爲距離實在太遠，現在的我還無法感知到吧。

我們擠進了一部狹小而簡陋的電梯。

■

我——神流奈奈明白，前方等待着我們的，將是一場殊死搏鬥。

（唉，失算了。事到如今開始後悔了。）

早知道會這樣，果然昨天就該跟心葉同學更進一步的。因爲看樣子，我大概會死在這裏吧。但哪怕付出生命，我也必須完成任務。

「……直到死前，才終於明白許多事情。」

「嗯？」

「真讓人討厭呢。我們這些人，實在是太蠢了。」

電梯朝着地下深處前進，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現在恐怕已經深入地下幾百米了吧。站在我身旁的心葉同學輕聲笑了出來。

「不過……總比完美要好得多。」

因爲完美雖然美麗，卻很無趣。

「……奈奈。馬上就要到最底層了。」

我將金屬球棒砸向地面，迸濺出一串火花。

所以，我代替面無表情的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可以請教你們兩個問題嗎？」

「真不愧是黑錘部隊0;Écraseurs1;的王牌。負責守護這裏的，好歹也是我0;艾美莉亞1;之中的精銳呢。」

「這裏對艾美莉亞來說非常重要。不可能只派六七個人守着。至少也該有幾十個人才對。人數這麼少，就意味着有艾美莉亞信賴的部下隱藏在暗處。」

「那麼第二——你，究竟是從哪裏得知我的能力的？」

「——你改變了空氣的重量對吧。」

自己的聲音中沒有一絲遲疑，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個作戰計劃是我提出的。肯定會是一場極其艱難的作戰。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還挺了不起的嘛。

「去死。」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由於她擁有過於強大的片羽，實際上她與終末和反現實正面交戰的經驗並不多。畢竟她的能力主要被用於推動Corporations的經濟發展。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這裏是一片如同大型停車場般廣闊的空間，四周被粗糙難看的瀝青所包圍。這片空間的中央——開着一個巨大的空洞。

「當然。」

伊＝雷格扔掉了手槍。與其說她古板，不如說她是個狡詐的角色。說不定跟我挺合得來呢。

我將球棒投向正意圖拿出武器的赤腳的少女0;艾美莉亞1;。她的腦漿頓時飛濺四周。

「這種小嘍囉，我馬上就收拾掉。」

「嗯哼——很厲害吧♡爲了在號外號外0;All-Alarm1;裏編輯出虛假的記錄，我可是費了不少工夫呢。」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我們一齊望向深處。

（……——啊。）

「奈奈！」

（這樣的自己，我其實還挺喜歡的。）

「……好、好快的應對。」

門後出現的是赤腳的少女0;艾美莉亞1;。我瞬間拉近距離，一擊劈開了她的天靈蓋。

然而在子彈粉碎心葉同學的臉之前，子彈劇烈地扭曲隨後掉到了地面。

藏在天花板上的某個存在，無聲無息地落到了地面。那動作如同野生動物一般機敏伶俐且柔韌。出現的是一名有着胡狼頭顱的少女。

「最後一個。」

電梯抵達了地下最深處，在一陣嘎吱作響中，門緩緩打開。

「——這裏纔是誘餌嗎。可惡，搞這麼複雜的把戲。」

「第一，你們選錯了目標。這裏沒有艾美莉亞的遺骸，而你們已經沒有時間了。也就是說你們早就輸了。難道不打算放棄嗎？」

我抓住天靈蓋被劈開的艾美莉亞的屍體，將其重量「減輕」到極限，再在投出去的瞬間，一口氣「加重」。重達數噸的屍體宛如一發快速球，將並排站立的兩名警衛0;艾美莉亞1;直接碾碎。

「我知道，憑藉心葉同學的終末，一定能夠讀出那股巨大的力量以及刻意隱藏它的氣息。不管我做什麼，你最後都一定會把目標縮小到兩個選項。所以我真正需要做的，就是讓你選錯。」

「……——」

「子彈始終承受着極強的空氣阻力。你利用『大麻煩』讓左右兩側的空氣密度變得不對稱。這樣一來，子彈的軌跡自然會在流體阻力的作用下大幅偏轉。」

「不過，要是你更加習慣戰鬥的話，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如果你從一開始不知道我會用槍，就不可能提前改變空氣阻力。」

我朝着空無一人的虛空開口。

沒有聲音。

赤腳的少女0;艾美莉亞1;從背後取出了一柄具備反現實性的長槍，將槍尖對準了心葉同學。我立刻朝着那柄長槍的方向衝了過去。

「真的，按照那個計劃行動就行了嗎？」

「——唉？」

「……唉。話說，真正的問題是——」

胡狼少女的表情如同寒冰般銳利，散發出強烈的威嚴。怎麼回事啊這傢伙，明明剛纔還在勸我們投降，現在卻一臉恨不得立馬殺了我們的表情。

「我從以前開始就對自己的決斷速度很有自信呢。反倒是艾美莉亞，那好像正是她的弱點呢。」

「……因爲大腦裏有兩套神經迴路，所以必須彼此商議之後才能做出決定嗎。」

「還真是個古板的傢伙啊。我想你應該早知道了，我是神流奈奈——」

「着實令人佩服。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在下是伊＝雷格，一頭被逐出故鄉的龍。」

（搞什麼啊。）

「瞭解。」

「可以啊，我姑且聽聽咯。」

「抱歉哦，我可能不能讓你們離開呢♡就再，多陪我一會吧！」

我望向那個巨大的洞穴。準確來說，是望向從洞中噴湧而出的驚人的光之洪流。

噗嘰。我橫掃而出的球棒擊碎了少女的肋骨，砸爛了她的心臟。

那就是世界之種0;帕杜瓦1;。據心葉同學所說，那是一道蘊含着恐怖力量的光。對於像我這樣的膽小鬼來說，光是面對它散發出的壓迫感就已經渾身發抖了。

「是早上的占卜裏說的啦——要小心兇彈之類的。」

「呀，我一直在等你們呢。二位——」

「神流式拔刀術——捲風。」

伊＝雷格手中的手槍噴出火焰，子彈朝着心葉同學的腦袋直奔而去。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可突然出現的亞音速的子彈朝我呼嘯而來。而且不止一發。數十、數百發子彈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唉。」

「可惡……！」

從陰影伸出現身的，是赤腳的少女0;艾美莉亞1;。

赤腳的少女0;艾美莉亞1;感到驚訝的理由有兩個。第一，是所有子彈都沒能擊中我。第二，是她架起的長槍已經被彈飛到了半空中。

我不禁笑出聲來。

剛從電梯中走出來的心葉同學，呆呆地嘟囔着。

與此同時，我一腳踢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石塊。那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被我用「大麻煩」的能力將重量提升的三十倍的石塊。它瞬間砸爛了男研究員0;艾美莉亞1;的臉。

「纔不呢。掙扎到最後一刻，這纔是終末停滯委員會嘛。」

心葉同學咬緊牙關，朝電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雷格沒有因爲我的玩笑流露出哪怕一點笑意，架起了拳頭。

「心葉同學，後退。」

（還真是被看扁了啊。）

這羣傢伙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這一刻。她們算準了我會因爲焦急而衝出去。

（敵人的數量是五個。不……六個嗎。）

「……我知道你藏在附近。」

所有子彈——都彷彿是在避開我一樣，彎彎曲曲地改變了軌道。

那不過是先用刀身輕輕敲擊長槍，再利用對方試圖收回武器時產生的反作用力將其挑飛的一種古老的武術。貨真價實，沒有摻雜任何反現實性的，人類的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