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8309 字
不要捨棄那顆嚮往魔法的心。
相信吧,這世上存在着愛與奇蹟。
只不過,任誰都難免會有被現實狠狠擊垮的日子。
所以在絕望時,要回想起來。
那響徹在夜空中的,鈴兒響叮鐺的鈴聲。
序章 『黑白的愛麗絲』
雖然前往書架曼荼羅的旅程非常艱難,但回程卻輕鬆得很。
「沙姆希爾!」
靠着成爲了我妹妹的喵嗚的彈痕——沙姆希爾——其將子彈與貼紙交換位置的能力,我們眨眼間就回到了第12區的郊外。周邊是一片岩石地帶,看不見半個人影。
「因爲傳送必須得出現在絕對沒人的位置,所以還得從這裏走上一段。」
「那麼長的旅程居然一下子就結束了!喵嗚妹妹你真是太棒了~~!」
奈奈大概是快累到不行了,滿眼淚光地摸着喵嗚的頭。
「誒嘿嘿,謝謝誇獎,好開心。」
爲了得到對付「線之人Stick Man」的方法而造訪書架曼荼羅的我們,最終攜帶戰果歸來。帶着從「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那得到的神祕武器,和……額外附贈的俘虜。
「好了,你們也趕緊給我走起來——」
正押送着墨西哥黑幫「Voice」的,是身形已經縮小成小學六年級生左右大小的露娜小姐。從她手腕延伸出的絲線,牢牢地束縛着黑幫成員們。
「那個,琳。幫幫我好不好?咱們難道不是一路走來的夥伴嗎?」
「說啥呢艾莉芙。咱倆認識明明還不到兩個星期好吧。而且你我都心知肚明吧?——我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Voice」那幫人已經決定由蒼之學園接收了。在書架曼荼羅,處置俘虜的方式是不由分說地直接變成書本,由於這實在是太過不人道,我們沒法坐視不理。
「說到底,爲什麼你會站在那邊啊!琳!」
「——你在怕什麼呢,哥。」
「上面!」
「但是,那樣太無聊了,所以你纔不做……沒錯吧?」
「跟我,堂堂正正地來一張公平的對決吧。」
「『線之人Stick Man』要是願意,隨時都能毀滅人類。對人類來說,這場賭注幾乎沒有風險,倒不如說,這可是個難得的翻盤機會。」
從「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那獲得的加護。一柄無論面對什麼對手都能與之進行「公平決鬥」的劍。
「黑白0 1」的愛麗絲。主持決鬥的審判者。看來她同樣是不容小覷的存在。「線之人Stick Man」似乎暫時認可了她。而我也一樣,既然是「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準備的人選,就沒有什麼可抱怨的。
『契約既已成立,原本便不存在廢棄的選項……啊,失禮了。是我不解風情,還請忘了這句話。』
「我的手臂,對什麼東西起了反應。而且……有種非常討厭的感覺!」
『大棒了!啊啊……美妙絕倫!活着真是太好了!決鬥!啊啊,決鬥!沒錯!我正是爲此而活!毫無雜質的,勝利與敗北!』
要在這場決鬥中索求什麼,並要爲此賭上何物?我的願望非常單純。
這名與荒野格格不入的公主殿下一般的少女,用仿若瀝青般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這邊可是也做了不少準備呢。到底該玩個什麼樣的遊戲呢,到底該怎麼把這個次元攪得天翻地覆!爲了湊齊遊戲的棋子,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的喲。結果呢——』
『算是呢。想幹的話,明天就能動手。光是方法就能想出上千種呢。』
「再說了,我養育長大的小主人,纔不會輸給那種噁心的傢伙呢。」
我動搖地向後退去。那東西毫無徵兆出現在了我們身旁。那是一名右半身漆黑,左半身雪白的身穿綴滿褶邊禮裙的長髮少女。
(那是……——天使的光環?)
「……?! 」
我大喊。衆人看向上空。從天上落下的,是堪比東京塔般巨大的手臂。
也就是說——只要是爲了公平推進遊戲,「黑白0 1」的愛麗絲就能夠使用「線之人Stick Man」和我的力量。因爲我和他都已經同意了那份契約。
無臉的男子同我一樣,從地面中拔出了劍。一柄赤紅如血的劍——「殘響的盟劍The·Game」。契約必須要兩柄劍的存在。
「所有人,不要離開我身邊——」
『承蒙誇獎。深表謝意。』
在「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的世界裏,我和喵嗚、琳一同度過了十年以上的時光。對我而言,她們倆早已是我應當守護的家人。即便是回到了現在這個次元,這個事實也絕不會改變。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殘響的盟劍The·Game』」
我將手掌按向地面。一把劍柄猛地從地下躥了出來。抓住劍柄,用力拔出。握在我手中的,是一柄赤紅如血的劍。
「『線之人Stick Man』,如果你輸了,就給我離開這個次元,永遠別再靠近。」
「——趴下,護住頭。」
「就算哥哥輸了,被所有人責怪……到那時,小柴們也會陪在你身邊。」
〈譯註〉注音0 1,原文黑白處爲白黑0;バイナリ1;,即白黑0;binary1;,binary代表二進制,是一種基數爲2的計數系統,僅使用0和1兩個數字。具體有關二進制的描述請自行搜索更爲專業的百科。
「……琳。」
『啊哈哈!真是的,可讓我好等啊!』
『驚擾到各位實在是萬分抱歉,我是黑白的愛麗絲。值此「The·Game遊戲」開幕之際,由「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選中的……嗯,裁判官……大概是這一類存在吧?』
『哼……裁判官啊。是那個殘響安排的嗎。倒確實像那傢伙不識趣的作風呢。我啊,向來喜歡唱反調。要讓我對誰點頭哈腰的,我可是最討厭不過了呢。』
「真是無聊的鬧劇。難道——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
無臉的男人將一張笑眯眯的顏文字表情貼在了自己頭上。
凱特小姐揮動炎翼騰空而起。她的火焰,正面接住了那隻巨大的手臂。
「……是啊。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給我放馬過來!」
「線之人Stick Man」凝視着我的雙眼。我拼命佯裝冷靜,開口——
那是一股一旦感知到便永生難忘的、可怕至極的瘋狂氣息。施加在奈奈手臂上的「線之詛咒」,正劇烈地搏動起來。
冷不防地,奈奈低聲說道。
在同伴的鼓舞下,我挺起了胸膛。沒錯。反正這是一場無法逃避的戰鬥,現在可不是夾着尾巴害怕的時候。哪怕只是虛張聲勢,也該放聲喊出來。
凱特小姐包含決意的聲音響徹四周。灼熱的羽翼巨大地舒展開來。
「你要是想的話,應該現在就能輕易地毀滅這個宇宙吧。」
每當想要說出在「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中發生過什麼,就會感覺到呼吸困難進而無法開口。就連書架曼荼羅的首領·㐰八身上的「書之詛咒」,都無法解析我們的實情。
一旦輸了,就必須由我親手殺死他們。殺死那些無辜的孩子們,重要的人們。
「線之人Stick Man」百無聊賴地聳了聳肩。
『啊哈哈哈!這纔對嘛!』
「不不不,關於這件事,其實我們這邊也不大能接受。」
『有了!那就賭上這個次元所有人類的命吧!不過只是這樣太無聊了,所以,言萬心葉,殺光全人類的人就是你。不準用刀、槍,赤手空拳地殺光七十億人。打死也好、勒死也罷都隨你便喲!』
『——那樣的話,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太棒了。就算是我的力量,讓一個神智清醒的人類憑藉自身的意志去大屠殺也是辦不到的呢。要是你輸了,想必就能看到前所未見的最棒的餘興節目了。』
無臉的男人握住手杖,輕巧地轉了一圈。
『勝利時所得之物,以及敗北時所失之物。』
「線之人Stick Man」一瞬間揮舞起了手杖。我們——甚至連凱特小姐——都完全沒能反應過來。那一擊的威力荒唐至極,遠超先前那隻巨型手臂數千倍,直接貫穿了愛麗絲的胸口。
嬌小的露娜小姐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麼事不宜遲——請允許我來決定這場「決鬥Game」的代價。』
「反正這個世界早就完蛋了,既然要掙扎,那就得做得轟轟烈烈纔行!」
琳,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那種事,怎麼可能——」
「線之人Stick Man」露出無法抑制的笑意,用手撐住地面。
你的心情我可是明白的。你在害怕,你在畏懼無限與無聊的時間,那正是你最爲恐懼之物。要是從我的「公平決鬥」中逃走,你必將陷入後悔之中,而且那絕不是一時的悔意——那將會是永遠持續下去的、無窮無盡的悔恨。
我退縮了。揹負全人類的性命。這,真的是我這種人能揹負地起的嗎?
奈奈站在我身前,像是在保護我一樣握緊了球棒。她的臉上帶着笑意。
『噗嘻——嘻嘻嘻。不錯嘛!真有你的,言萬心葉!居然準備了一場絕妙的奇蹟!……確實有了那個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打倒我呢。』
「我這是在向你『決鬥』。像我這樣渺小的人類,正面向你發起挑戰。而且是完全公平的決鬥……你要逃嗎?你逃得掉嗎?」
『哼……契約的強制力嗎。』
對於「線之人Stick Man」荒唐的話語,黑白的愛麗絲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可由於從「殘響的遺骸Echo of Echo」那得到的加護,那時的詳細情況我對誰都沒法說……!)
琳緊緊抱着我的胳膊,得意洋洋地衝她笑着。白髮少女一臉不滿地嘆了口氣。
她身上生出的不只是灼熱的羽翼。在她的頭頂上方,浮現出一輪圓環狀的光芒。
『你們已經締結了公平的契約。爲了實現契約,我獲得了行駛你們力量的權力。當你試圖傷害我時,守護我的,正是你自己的力量。』
『誠如您所言。畢竟一般來說,天秤是無法衡量比自身更加龐大的事物的。』
那是足以摧毀山巒的衝擊。然而,正面承受這一擊的「黑白0 1」的愛麗絲卻紋絲不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知爲何,我和那傢伙都清楚這柄劍的用法。想必這也是這柄劍的反現實性吧。我們彼此舉劍相向,劍尖微微相觸,發出「鏘」的一聲。
『呵呵呵。就這樣真的好嗎?你賭我的命也行喲?』
『我爲遊戲的公平舉行而被召喚至此。既不是任何一方的同伴,也不是任何一方的敵人。從現在起,這場決鬥將由我接管。』
『算了算了。讓心葉賭些什麼好呢。對個區區渺小的人類我倒也沒什麼特別想讓他做的事呢。你的命連我的一個手指尖都比不上啊。嗯——』
一道凜然的聲音,響徹在荒野之上。
『因爲,「線之人Stick Man」大人是做得到的,憑藉契約的強制力應當能夠毫無問題的執行。』
「琳是我的妹妹。絕對可以信任的!」
『那是不可能的。即便使用您的力量,也無法殺死您。就算我動用契約的強制力,也奪不走您的性命。』
前企業警備隊隊長,凱特琳·安·奧斯汀那灼熱的羽翼,將我們護在其中。
『契約,於此刻此地成立。』
「『終焉的火焰Burn until the end』」
我立刻試圖讀取她的內心。然而,她的內心如雪原一般潔白無暇,就連半點不純雜念的零星碎片都不存在。她除了裁判之外,對任何事都毫無興趣。
「——『線之人Stick Man』!」
循着凱特小姐的視線,我們才察覺到,一道不詳的氣息已經悄無聲息地逼近。那是全身由無限線條構成、如今被終末停滯委員會視作最大威脅的不死的終末。
她一瞬間燒盡了那巨大的手臂,隨後神色自若地降落在我們附近。
「……大家,小心。」
『看來你的確有那個資格。雖然無趣又無聊。』
「與其逃跑,你寧可選擇死亡。儘管你可能連死都做不到就是了。」
喵嗚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決一勝負吧。」
「遊戲的話,我們這邊可是已經替你準備好了呢。」
有隻小小的手握住了我。那是露娜小姐。
「哼哼。有個妹控哥哥辦起事來就是方便啦。」
眼看由無數線條構成的塗鴉般的手臂近在咫尺,喵嗚立刻想要抓住所有人的手臂,但來不及了。
無臉的男人身着西裝,低聲竊笑着,全身一聳一聳地抖動。
「代價?」
『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遊戲這種東西根本用不着你準備,我可是隨時都能開始哦?事實上早已暗流湧動了喲。你覺得我有什麼特意陪你的理由嗎?』
「……什?! 」
0;……什麼啊,這威力也太誇張了吧?! 1;
「線之人Stick Man」的內心,和前Corporations的學生會長艾美莉亞·瑪克比爾十分相似。都是信息量過於龐大,我處理起來極爲困難。可即便如此,也有那麼一絲我能夠觸及到的感情。
「黑白0 1」的愛麗絲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所以呢?所謂決鬥,到底要做什麼?」
奈奈疑惑地問道。用着那一如既往毫無溫度的聲音,愛麗絲繼續說了下去。
『進行一場公平的遊戲。詳細規則在遊戲開始前無法公開。』
『公平啊。我可是宇宙最強的賢者,對手卻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雜魚喲?如果是下棋之類的平等遊戲,把實力差距完全無視的話,我可無法接受喲?』
『您說得極是。無論如何,這場戰鬥都是「線之人Stick Man」大人佔優。然而,言萬心葉大人也必須擁有勝機。更何況國際象棋或者將棋之類的遊戲——太無趣了』
「……什麼?」
『這可是難得的一場賭上人類命運的戰鬥。若是無聊的遊戲豈不是毫無趣味可言。雙方都拼盡全力奔向勝利,流血,落淚,卻仍舊直面絕望,最後在盡頭奪取勝利……必須得是那樣美麗、有趣又瘋狂至極的決鬥纔行。』
「黑白0 1」的愛麗絲面無表情地繼續着她的說明。
『我出於心血來潮而站在這裏。我之所以保持公平,是因爲我想要看到有趣的東西。我想要看到前所未有的戰鬥,想要看到勝者實現願望時的欣喜若狂,想要看到敗者狼狽嚎哭匍匐在地的模樣。那正是我自身的渴望。「線之人Stick Man」大人所期望的也是如此吧?』
也就是說不必擔心嗎。但,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或許總有一天有必要弄清這一點,但現在決鬥的內容顯然更加重要。
『那麼接下來,請各位決定遊戲進行時的「人數」「時間」與「地點」。』
「黑白0 1」的愛麗絲取出了三張卡片,牌面上分別畫着人羣的影子、時鐘以及類似島嶼的東西。背面則刻着看似宗教性質的記號。
『請各位根據抽到的卡牌,分別決定對應的條件。』
「黑白0 1」的愛麗絲將卡牌朝向我們。「線之人Stick Man」和我各自取了一張。
『「時間」。』
「……我是『人數』。」
『那麼我便是「地點」了。』
人數嗎――這難道不是最好的一張牌嗎?
「這個『人數』具體指的是什麼意思?」
(況且……如果能讓受傷的人少一些的話。)
『哎呀呀——好可怕。真是的,你們這幫人火氣好大哦。』
(順帶提一句,由於那時候我總是把梅芙當成換裝娃娃一樣打扮,結果到現在她好像還有些怕我,總會和我保持一點距離……)
『哎,這樣的話嘛……「時間」啊——就定在一個月之後吧。時長太短沒意思太長又會膩呢……最好是三天到一個月就能結束的遊戲。』
「……限制?」
「邊走邊彙報吧。」
我們就這樣茫然地目送着和泰爾一同離去的弗恩·西蒙的背影。
回到蒼之學園後,我們立刻開始尋找學生會長。凱特小姐直接回去了,露娜小姐則是帶着「Voice」那幫人,將他們交給學園內部警察——樹木騎士團。
「嗚哇,泰爾米別克·簡別科娃。」
「抱歉,今天不行。改日再聽你說。」
看他一臉冷漠地說出那句話,心葉同學差點一個踉蹌摔過去。首先該說的難道不是慰勞或者誇獎的話嗎?! 蒼之學園讓這種人當學生會長真的沒問題嗎。
『我由衷期待兩位的奮戰。』
「是趁剛纔的混亂逃走了嗎……畢竟那傢伙可是和我一樣優秀呢。」
「……唔……嗯……也是啊。」
聽見凱特小姐的話,我們環顧四周。被露娜小姐束縛住的白髮少女消失了。我記得,她應該叫艾莉芙·安納托利亞。
「啊?」
學生會長輕輕拍了拍由於震驚而說不出話的心葉同學的肩膀。
心葉同學愣在了原地,我也是同樣的心情。這傢伙在說什麼呢?見我們倆呆若木雞的樣子,那個有着一對細長眼眸的男人繼續說道。
反過來說——「只要讓對方殺人,自己便能獲勝」。我和「線之人Stick Man」的視線在一瞬間交錯。無數計策,同時浮現在彼此腦海中。
就在我由於放鬆神經差點當場倒下時,露娜小姐撐住了我的後背。
『嚯。真的好嗎?這麼少。』
「……倒也無所謂吧?既沒有什麼特意去抓她的價值,我們現在也沒有那個閒工夫。」
「西蒙會長!任務全部成功完成!」
『……哼嗯。看你這反應,看來還不知道啊。』
走廊的門咔擦一聲打開,從會議室中走出來的,是蒼之學園的名人——有鬼之會長之稱的「弗恩·西蒙」。他的壞名聲甚至傳到了卡烏斯。
「一個月的緩衝期並不算長,必須立刻選定四名協力者,擬定針對決鬥的策略纔行。」
「剛纔那番話說得很帥哦,小主人♪」
「揹負人類的命運什麼的,對我來說實在太沉重了……」
『最後是「地點」……嗯……這樣的話――』
「……呼。」
這比什麼都重要。因爲,這毫無疑問會是一場死鬥。
「一個月?搞不好,十天之後人類就毀滅了呢。」
我們跟上快步行走的弗恩·西蒙,同時由心葉同學彙報至今爲止發生的事。與書架曼荼羅的同盟,關於終末「No.409」的情報,以及最重要的——與「線之人Stick Man」的決鬥。
『也就是說——我在這裏把這些傢伙全殺了,也算我贏咯?』
「噁心死了你這傢伙,去死吧。」
『屍肉神殿?哪啊。』
『這一點嗎。那麼,答案是否。只要是有知性的生命體……不,即便沒有知性,甚至不是生命體,只要能夠參加遊戲,就沒有問題。』
這個眼神兇惡、又不擅長應付女性的男人,其實算是我的發小。我還住在第12區的時候,他曾被寄養在我家的道場一段時間。不過,不管是泰爾還是梅芙都對武術完全沒有興趣,總是兩個人一起躲着我奶奶到處跑。
『是的——決鬥者在遊戲開始之前,若殺死了任何人,即視爲敗北。』
『看來我也該認真準備這場遊戲了。我先走咯,呵呵呵。喂,心葉!』
『原來如此。我不能殺任何人,但別人卻可以殺我,是嗎?』
「——大麻煩!」
『不錯嘛,我很中意。這樣看來,我可不該繼續待在這了呢。』
「第、零區?」
「回來了嗎…………這樣啊,歡迎回來。老實說,我還以爲肯定會失敗的。」
『當然不是。若是允許這種做法,那這場遊戲從一開始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嗎?因此,在遊戲開始之前,我將對決鬥者施加一項限制。』
「……唉?」
「我會幹掉你。」
「……幹什麼?」
「……協力者四名。」
「這意思是——只限於人類嗎?」
「黑白0 1」的愛麗絲邊撕碎卡牌邊如此宣告着。
我緊緊抓住那根纖細無比的奇蹟之線,努力走到了這場戰鬥面前……可我很害怕。可惡,怕得停不下來。
『啊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白0 1」的愛麗絲雙手提起裙襬,優雅地低下頭。下一秒,她悄然沒入影中,什麼也沒有留下。
「線之人Stick Man」輕飄飄地浮到空中向後退去。
琳的臉上露出微笑。雖然她嘴上說兩人不過只是兩週左右的交情,但看來心裏還是有所偏袒的。
『一起讓它成爲最棒的遊戲吧!可別讓我覺得無聊啊。』
「――嗯?站在那邊的不是神流奈奈嗎?」
「什麼反應啊。」
『哦——原來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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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因爲牽扯到「線之人Stick Man」吧,就算選個終末之類的來作爲協力者也並不奇怪。人數變多時,是協作更容易的我們這邊佔優?還是說,是更加擅長應對混亂局面的那傢伙佔優呢?
「――美利堅合衆國,已經淪陷了。」
「下個月開始?還真是悠哉啊。」
「線之人Stick Man」在空中劃出一道線。那大概是那傢伙常用的傳送門之類的東西。
『「地點」爲第零區,於「屍肉神殿」舉行。』
「線之人Stick Man」走入線中消失不見。只留下如同生日會上的孩子般愉快的笑聲。
『協力者四名。舉行時間爲下個月的此時。地點爲第零區的屍肉神殿。若未能滿足條件,或未能在指定時間抵達指定地點,該決鬥者將被判定爲敗北。』
『探明其所在,也是遊戲的一部分。』
「明天有一場重要會議。你趕回來得正好,請務必出席。在那之前……先回宿舍待命。時間雖短,也請緩解一下長途跋涉的疲勞。」
我們最強的王牌是戀兔光學姐,幾乎沒有能夠單獨戰勝她的存在。想要應對就必須依靠多種反現實的協同效應。既然如此,參與者越少越好。
「……!等等。有一個俘虜不見了。」
「……嘖。」
怎麼回事?弗恩·西蒙聽着心葉同學的彙報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到這等岌岌可危的事都不見焦躁,該說真不愧是鬼之會長嗎?
『……如果我操縱其他人去殺人也會被判作敗北嗎?這一點該怎麼判斷還真有些微妙呢……也是呢。畢竟這規則本來就是爲了束縛我們的行動。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考慮得挺周到的嘛。』
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令緊張如電流般竄過我們全身,然而「黑白0 1」的愛麗絲依舊平靜地回答。
「唉?! 改日……還有一個月人類說不定就要滅亡了,這可是生死關頭啊?」
『是與您並肩作戰的協力者的數量。』
無法讀懂「線之人Stick Man」的意圖。我試圖讀取他的內心,可在那一瞬間,他讓心中的變數成倍增加。洶湧而來的信息浪潮讓我的意識一陣動搖。
就連抵達那裏本身,也包括在遊戲之內嗎……
正如露娜小姐所言……可是,爲什麼我的心裏有種放不下的感覺?
「線之人Stick Man」正要輕飄飄地浮起。然而,武器已經逼至他眼前。
『算啦算啦,就把這當作是我的慈悲吧。我可是爲了你們才這麼特意安排的。』
「黑白0 1」的愛麗絲仍舊面無表情。
露娜小姐和奈奈發起夾擊的時機堪稱完美。然而「線之人Stick Man」踏步彈開了奈奈的球棒,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露娜小姐用絲線構成的細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