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銘刻時光之歌』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4348 字
我的名字是伊西絲·哈利德，隸屬於卡烏斯學院，職業是一名記者。我通過個人頻道播出的新聞節目的宗旨是——絕對公平。
「……哈啊……哈啊……哈啊。」
雖然我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潛入了九燈學院，但很快就被凱特琳抓住，之後的一段時間都被以貴賓的名義軟禁。大概在九燈學院過了有一個月吧？
（沒想到就在我悠閒度日的時候，艾美莉亞居然已經支配了整個美國！）
我爲自己感到無比羞愧。作爲一個追求真相的記者，竟然沒有察覺到近在咫尺的祕密。明明我本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向世人敲響警鐘，揭露艾美莉亞的威脅的。
（……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的，艾美莉亞·瑪克比爾！）
爲了身爲記者的驕傲，我必須揭露真相。因此我潛藏在一輛從九燈學院駛離的貨車中，最終抵達了紐約。
（艾美莉亞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地下，藏匿了什麼東西。）
想要在數千萬名艾美莉亞面前隱藏自己，沒有號外號外0;All-Alarm1;的根本做不到吧。
（……等到有人發現這段記錄時，人類或許已經滅亡了。）
我在聖帕特里克大教堂裏經歷了一場戰鬥，真的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隨後偷偷在大教堂的石柱上藏下了一道記錄的傷痕。那道傷痕，會記錄我接下來看到的一切。
「出發吧——號外號外0;All-Alarm1;。」
我的斬擊，是一把能夠將我觀測到的事物轉寫入記憶世界的克赫帕什鐮形刀。現實世界與記憶世界之間可以自由出入。只要是在記憶世界中記錄過的地點，我就能夠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的對應位置。
（雖然是個非常適合潛入的能力，但也存在弱點。那就是，必須先親眼看見目標並將其記憶下來）
我從聖帕特里克大教堂經由記憶世界，沿着人煙稀少的道路移動。然而紐約的人實在是茫茫如海，哪怕只是暫時離開記憶世界親眼確認一下週邊的情況，都得冒着生命危險。
「……這裏就是，哥倫比亞大學。」
潛入夜色下的大學後，我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地下藏着什麼東西。彭菲爾德六佔式盤顯示異常）
夜晚的哥倫比亞大學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明明位於紐約市中心，純白的走廊裏卻聽不見一點聲音。我朝着R值高的方向前進。
「……這是……什麼？」
我只朝那道光看了一瞬間，便立刻因爲強烈的不適移開了視線。那是一道會令人產生頭腦正在膨脹的錯覺的，蘊含極高密度信息的光。爲什麼艾美莉亞能夠直視那道光呢。
「但看到剛纔的記憶後我終於明白了。艾美莉亞的同化——甚至會扭曲一個人的喜好和願望。」
○性質——不可閱覽
「那羣傢伙怎麼樣都無所謂。問題在於世界之種0;帕杜瓦1;。」
全身感受到彷彿自腳邊開始崩塌一般的脫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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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深不見底的洞穴中溢出的光芒，縈繞着一種僅僅只是注視着便令人覺得心臟彷彿隨時都會炸裂的，恐怖而神聖的氣息。若是一直凝視下去，心靈一定會崩壞的吧。
「原本美國這個國家，就是十輪的鐵線蓮爲了守護世界之種0;帕杜瓦1;而建立的。雖然作爲其先鋒的終末停滯委員會那羣人，似乎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世界之種0;帕杜瓦1;擁有指向性。也就是——擁有意志。」
「利用言萬心葉解析世界之種0;帕杜瓦1;並加以運用，爲今後人類將面臨的一切危險做好準備。又或者……它還有更加有趣的使用方法。爲了讓人類的繁榮延續兩百億年。」
「……試試看？」
「什麼永遠！什麼兩百億年！那麼遙遠的未來！誰會感興趣啊！」
【No，0001「世界之種0;帕杜瓦1;」】——Stage 0：「種子0;Seminis1;」
所有與艾美莉亞同化的人全都對她抱有好感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的思想早已被艾美莉亞操縱，變得必然會對她產生好感。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是好事。
離開了記憶世界的我們，僵在原地，甚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也就是說——赤腳的少女笑着。
隱藏在哥倫比亞大學裏的，是名爲世界之種0;帕杜瓦1;的存在。而我們尋找的則是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的遺骸。既然如此，那具遺骸就應該藏在自由女神像那裏。
「你、你究竟打算用它來做什麼？這種，如此可怕的光……」
我——成爲了——我0;艾美莉亞1;。
○詳細——閱覽本資料需要Level 10：「終花0;Clematis1;」 的訪問權限。
「……怎麼樣？伊西絲妹妹。現在，你還反對我的意見嗎？」
「……啊……啊。」
其中的緣由，如今，我終於明白了。
「……唉？」
的確，在天空競技祭的時候，我負責實況，她負責解說，我們一起工作得很愉快。觀衆的反響也很好，我還記得贊助商對此相當滿意。但是——
看着瞪大雙眼的我，艾美莉亞輕輕一笑。
「哈嘍，伊西絲妹妹♡」
「世界之種0;帕杜瓦1;。這個宇宙正是由那道光開始的。它是引發宇宙大爆炸的存在……這麼說，也可以將其稱爲『最初誕生的智慧』呢。」
「唉？」
「嗯。」
「沒關係。之後，你也一定會感謝我的。」
——那是終末停滯委員會內部的有些人私下流傳的陰謀論。據說，在暗中操縱世界的終末停滯委員會的背後，還存在着一個進一步操縱他們的組織。
「……那種事情……根本……沒有人……希望得到……」
在空無一人的夜間大教堂裏，戀兔學姐的沉吟聲顯得格外響亮。
注：Clematis，鐵線蓮屬，源於希臘語klematis，一種攀援植物名。
「嗚哇——敵意全寫在臉上了。真遺憾。我們之前不是相處得挺愉快的嗎♡」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由我來打倒。」
浮現在腦海中的，只有妹妹0;娜蒂雅1;的臉。
冰冷的恐懼撫過我的脊背。可我還是走下了階梯。這並不是因爲我是勇者……而是因爲我是一名記者。面對那股濃郁的神祕氣息，我根本無法抗拒。
「啊。糟了。」
（這是……什麼?! 不妙！這光看一眼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是——帕杜瓦。」
從初次相遇時起，我就不擅長應付她。
用冷酷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是有着胡狼頭顱的少女——伊＝雷格。我在九燈學院被作爲貴賓招待時，曾和她交談過幾次。
「小艾美曾經說過，她愛着人類的自由意志。然而那不過是被她歪曲之後的形式『自由』。只不過是把塗成藍色的天花板，錯當成美麗的藍天……」
注視着顫抖着發聲的我，艾美莉亞只是笑着。
（啊……可惡。衣服貼在皮膚上好難受……頭髮也黏糊糊的……）
「之前真的很抱歉。從現在開始，讓我們爲了人類一起努力吧！」
「我……不要……成爲你……」
伊＝雷格將手機屏幕朝向了我。啊，我也要，被變成艾美莉亞·瑪克比爾了。我不要。我是我。我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簡直就像通往怪物胃袋的食管一樣）
我透過大教堂的窗戶，凝視着夜空。這座被瘋狂的天使支配的城市，夜色依舊美麗。即便如此，我發自內心地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幾周裏，我甚至抓過公園裏的鴿子充飢，也曾藏身於下水管道中。若不做到這種地步，就根本無法逃離那個名爲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的怪物。
「戀兔學姐。說實話，我之前一直都很迷茫。艾美莉亞將人類與之同化，說不定真的是一件好事？既沒有人因此受苦，也有益於人類的未來不是嗎？我一直在想這些。」
「呵呵。原來你不知道啊——♡明明是記者，結果這麼遲鈍呢。」
我向後退去，後背突然，「嘭」地碰到了什麼。
「……不……並不反對……我到底，爲什麼要和艾美莉亞敵對呢……？」
「……舉起雙手，趴在地上。敢再碰武器的話，下一發就殺了你。」
「十輪的鐵線蓮……？那種組織真的存在嗎？」
「世界之種0;帕杜瓦1;或許能夠改變宇宙法則，也可能引發宇宙大爆炸創造出全新的宇宙。當然，這些究竟是真是假目前還不得而知。唯一能夠確定的，只有它擁有無比龐大的力量這一點。」
大學的大講堂的地面上，赫然開着一個巨大的空洞。裸露着混凝土的粗糙階梯呈螺旋狀一路通往地下。廉價的提燈微微照亮牆壁，粗大的電纜一直延伸向深處。
我不明白這究竟意味着什麼。艾美莉亞繼續說道。
「那到底是什麼?! 那道光！那是……人類可以觸碰的東西嗎?! 」
（不要不要不要啊！不許進入我的身體！）
「艾美莉亞……瑪克比爾……！」
「不，說永遠或許有些誇張。不過，爲了讓人類這一物種至少繁榮兩百億年，我需要這道由龐大法理本身構成的光。」
「世界之種0;帕杜瓦1;本身即掌管宇宙法則的力量。要是能夠調整其指向性，或許就能夠改寫宇宙中的各種法則。」
「或許吧。不過，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思考清晰得令人驚訝。就像平常的星期三一樣。
「總之，現在知道我們該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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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由單一的存在來改變指向性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的宇宙法則，根本是癡人說夢。
1.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就像陰謀論者的廉價科學考究一樣。」
我試圖閉上眼睛，但手機中傳來的甜美的音樂一點點融化了我的理智，眼瞼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來。
「………………啊……」
這個名爲艾美莉亞·瑪克比爾的小小少女，究竟將目光投向了多麼遙遠的未來？從我口中漏出的，只有乾澀的笑聲。
「言萬心葉，能夠解析這個荒謬至極的存在。」
言萬心葉作爲讀心術的使用者，在終末停滯委員會里已經聲名遠揚，然而，知道他的真正能力的人卻很少。他——甚至能夠讀取終末的內心。
「是呢。所以就由我，來代替你們去思考呀♡」
無聲的子彈貫穿了我的手臂，克赫帕什鐮形刀從我的手中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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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人們僅僅是活在當下，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兩百億年後的人類，肯定與如今的人們截然不同。誰有餘力連那羣人的事都考慮進去啊。
突然出現在對話中的人名，令我一時間啞口無言。言萬心葉。我當然知道他。他是最近完成了許多壯舉，在蒼之學園中備受期待的年輕人。在天空競技祭中也十分活躍。
（世界之種0;帕杜瓦1;？伊西絲小姐被同化了?! 艾美莉亞從一開始，就是衝着我來的……?! ）
「呃！」
在這段長達數十米，抑或是數百米的漫長階梯盡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間。在那足有一座大型停車場那麼大面積的空間裏頭，還開着一個更加巨大的洞穴。此時，驚人的光之洪流這從洞穴伸出奔湧而出。
我與艾美莉亞、伊＝雷格一起，將拳頭高高舉上天空。我至今爲止作爲記者不斷磨練自己的能力，一定就是爲了幫助艾美莉亞實現夢想。
「就是嘛——♡」
「言萬心葉的話，能夠理解它。那人類根本無法駕馭的神的奇蹟，只有他，能夠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入地瞭解。就連其他次元的賢者都無法掌握的技術——將會只屬於我們。」
世界之種0;帕杜瓦1;，作爲記者的我都從未聽說過。
「我……終於開始理解她了。」
赤腳的少女——艾美莉亞·瑪克比爾。她的外貌體態與天空競技祭時完全相同，正神情溫柔地衝我笑着。我立刻架起了克赫帕什鐮形刀。
（回去以後……要做些什麼呢……）
「好問題呢。答案很簡單。爲了讓人類的幸福永遠延續下去。」
「嗯——真不愧是記者。最先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啊。也果然是個正常的記者呢，看到那個東西會慌亂成那樣。畢竟沒有正常人的感性也寫不出讓大衆產生共鳴的報道呢。」
「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