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守住封印!』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6720 字
我——艾梅·庫爾·杜·琉米愛爾與假面心葉,還有巨匠三人正不斷
墜落
着。
「這高度!我們還要像這樣下落多久?」
「線之人」的肉體巨大無比,而且大部分都是空洞的。它被封印的時候高舉着雙手,而我們是從它的手指進入體內的,現在正一路朝着心臟方向墜落。
「『線之人』的內部R值和篝火密度都過高,因此會擾亂距離以及時間的法則。巨匠,你撐得住嗎?」
巨匠的肉體幾乎全部由「異法」、「儀式災害」以及「舊神」之類的反現實法則構成。而篝火,恰好最厭惡這些東西。
「……唔。確實是最糟糕的環境。在這裏,我最多再活 30 分鐘吧。呵呵,至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是嗎。」
心葉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他明白,巨匠這名男人的覺悟,絕不比自己差。對這些人來說,生死早已不是什麼需要討論的事。
「心葉先生,我感覺到了。『巴別塔』,就在前方。」
「是啊。被『守門人們』保護着。那就是你的任務了。」
「放心交給我吧……我,就是爲了今天才誕生於這個世界上的。」
巨匠用手緊緊摁住自己的胸口,閉上雙眼,在反覆回味着什麼,宛若向神明獻上禱告一般。他那舉動,與邪教教主的身份再相稱不過。
「我絕不允許,人類的意志與勇氣,再被愚弄半分。」
那狹長的眼睛微微睜開,複眼中滿溢着凌厲的決意。
「……我會,成就這份渴望。」
終於看見了地面。假面心葉輕輕唸叨着,我們輕輕地降落到了地上。
「這是,什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明亮的廣場,中央是個連着無數管道的巨大發條心臟,正嘎吱嘎吱地遲鈍運轉着。整個空間規整得像是被尺子量過的直角,排列着令人發毛的古老機械裝置。
「這裏是『線之人』的胸部,艾梅姐。我們接下來要從這裏,前往頭部——『腦』。」
心葉抬頭望去,前方聳立着一條巨大的螺旋階梯,那就是通往「線之人」頭部的路。我環顧四周,反而覺得這裏簡直是最理想的地方。
揹着達娜厄奔跑的心葉同學突然開口說道。
看來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祕密藏着。我不由得望向了達娜厄的臉。她毫無表情,只是彷彿在凝神思考着什麼。
「不是抱歉,而是謝謝纔對吧?」
「既然如此,至少我要……!」
那是眼睛裏閃着燦爛櫻色光芒的,真真正正的怪物,人類史上沒有第二個能與之比肩的,超規格的存在。而我要和她對決。
「達娜……厄……?」
我把手攏成喇叭狀貼在嘴邊喊道。他堅毅地點了點頭。就是巨匠也跟着點頭讓我有點不爽,不過算了。
她從心葉同學的背上滑了下來,差點沒站穩,晃了幾下才保持平衡。
(爲什麼……艾梅學姐……)
「爭取時間?錯了!我是爲了戰勝你而來——爲了守護我愛的人而來!」
「……你全都,知道嗎?」
她那懇求的目光,令我不僅閉上了眼。
「我,選擇相信艾梅·庫爾·杜·琉米愛爾。」
「哈啊……哈啊……」
帶着無可救藥的渴望,達娜厄從口中吐出了巨大的太刀。
心葉和我碰了碰拳,邁出了腳步。我目送着他踏上螺旋階梯的背影,一直,一直,直至他的身影消失。
所以啊,難怪當初她追擊巨匠時,故意放跑了他和假面心葉。因爲她知道,假面心葉對艾梅學姐來說,是個極其重要的人。
「艾梅姐……抱歉……」
所以,這就是——無可救藥的,我的心之形。
「我愛你,心葉。比任何人,任何事,比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要愛你。我只愛你一個人。」
突然,達娜厄開口。
「等等。」
我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笑着回應她。因爲這段故事實在是太長太長了。無數次的冒險之後,總算抵達了這最後的終點。
蕾雅舉着電鋸向前進,但有一隻手阻止了她。
只要是那四個人,我的心葉一定能拖住他們。而戀兔光,把她留在這裏,哪怕只多留一秒,也是我人生最後的使命。
那羣少年少女們,從空中輕輕降落下來。大概是用了奈奈的斬擊吧?
「心葉!——絕對要,贏下來啊!」
心葉同學和蕾雅都僵在了原地。那也是沒辦法的吧,任誰來都會覺得這傢伙到底在講些什麼啊。但她就是這種人,蠢得要命,又比誰都在意同伴,說到底就是個笨蛋。明明一直把自己當作徹頭徹尾的壞人,心腸卻又軟的不行。
「小艾梅的斬擊,是不論對上誰都能夠取勝的能力。能操控奇蹟可真是厲害呢。但你要打倒我,到底需要多少次奇蹟纔夠呢?」
「艾梅在……找一個叫……『言萬心葉』的人。那不是蒼之學園的『言萬心葉』……而是另一個……跟黑暗有所牽連的人……她想要保護他。」
「沒關係。我本來就是打算跟你打一場的。」
無論是蕾雅,奈奈,達娜厄還是心葉同學,只要挨一發雷擊就會失去戰鬥能力。但只有戀兔光不同。區區普通的奇蹟,根本傷不到她分毫。
艾梅學姐的心裏沒有一絲陰霾。她沒有被惡蠱惑。所以——
我明白,我現在就該
立刻把這個朋友揍飛纔對
。可我卻動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緊緊抓着最後一絲希望,聽她繼續說下去。
心葉同學說道。他是怎麼知道的?這個人一直都很不可思議,他的終末,不單單只是看到人心。他能夠看見的,是更加深層次,更加寬廣的東西。
「欸?」
「可是……我的心,卻如此滿足。」
「所以說了,
等等
。」
「那裏面是……『腦』。得趕快了!」
「姐姐大人!」
(我並不是爲了被他愛才來到這裏的。我只是,爲了向他傳達我愛他而來。)
「姐姐大人……!」
「不行……不可以這樣。」
好不容易跑上螺旋階梯的盡頭,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而冰冷的房間。規則排列的牆壁與地面,像網格一樣整齊劃分。唯一顯眼的東西——就是那扇「門」。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爲什麼……!要站在那一邊?! 」
「現在還來得及……回來吧……」
和我在港口目送大家離開的那天一樣。
戀兔光朝他們喊道。奈奈他們點了點頭,蕾雅用電鋸在地面上劃出一道裂痕,四個人立刻跳進其中。這裏,只剩下我和她。
「呵呵,這不就跟之前一樣嘛。」
「我賭上了我的尊嚴,夢想,性命與覺悟,才站在這裏。」
「哎呀。不去攔住他們嗎?」
和從前一樣的狀況,但不同的是,我的心中沒有留下任何後悔,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澄澈的心情。
■
「在這上面……有個,非常危險的傢伙……」
「呵呵,爭取時間啊。沒想到你是這種奉獻型呢。」
「我們出發了。」
只有我注意到了,達娜厄的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昏暗。
「但是,我不能原諒。這不公平!只有他!只有那個遍體鱗傷的少年!獨自一人和整個『世界』戰鬥!即便是我……即便是我這種弱者,至少也要站在他身邊,否則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現在一秒都不能浪費!快走!」
「我呢……其實……世界怎麼樣都無所謂,什麼時候毀滅跟我也毫無關係。但我就是喜歡,人類的
惡意
啊,
悲傷
啊這種陰暗的情緒。雖然不是想傷害誰……只是,每當我觸碰到它們,就會發自內心的覺得,人類真美啊。所以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到現在都愛着你……愛着你……當然……一直愛着你啊……」
「你……討厭我了嗎……?姐姐大人……」
那聲音很輕,也微微顫抖着。我們一瞬間愣住了。
「你們幾個快走。我把這個雜魚收拾掉,很快就能追上你們。」
「……!」
我孤身一人,舉起了銀色的海軍刀,對準了人類史上最強的怪物。
從底下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大概是戀兔光和艾梅學姐在戰鬥吧。
「原來如此。但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是啊。這就是他。他不會對我說「我也愛你」,因爲他愛的,是我的妹妹。正因爲他如此真誠,又如此笨拙,我纔會這麼喜歡他。
「那,我們就在這裏告別吧。」
果然啊,戀兔光。你的話,一定會這麼做。
「說到底,我就是……站在壞人這邊的人。從小就是這樣。我知道那不對,我知道那樣不好……但這就是我的本性。」
所以——我才能站在
這邊
。
我對他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他的眼神劇烈地顫抖着。在面具下,他一定又是一副強忍着淚水的扭曲的表情吧。我不由得對他感到一陣憐愛。
「——我……一直都……知道。」
我——神流奈奈正和大家一起,飛奔在螺旋階梯上。
「我能和大家成爲朋友,都是因爲艾梅。她接納了我,哪怕是對這麼噁心的我,她也溫柔地對我說『我覺得你很美』。她告訴我不需要強行改變自己,保持着最真實的姿態,最不堪的姿態,和她一起守護這個世界。」
「…………謝謝你。」
她的聲音顫抖着,但仍緊緊地握着她那把巨大的電鋸。所以我也一刻都沒敢放鬆握住海軍刀的力氣。
蕾雅喊道。帶着哭腔的聲音,但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任何迷茫。
「——沒錯呢。我們可沒時間被雜魚耽擱。」
「Stage 9?! 不應該啊,畢竟就算是『線之人』也只有Stage 8。」
我爽朗地笑着。因爲我已經把自己的渴望實現了。剩下的,就輪到他們去完成。
「——來了啊,我的摯友,我的妹妹,我的敵人。」
「是終末。恐怕跟Stage 9——
大洪水
相當……」
「多少吧……畢竟我也是『黑錘部隊』的隊長……要查的手段多的是。我一直知道,艾梅在做……不該做的事。」
那個比誰都尊重公平與正義的人,居然會站在敵人的一邊。可她眼中的那份堅定,卻無比清晰地傳達出這並不是一時興起。
這是一份「無法實現的愛戀」,我從一開始就明白。
「蕾雅,我說過的吧?你姐姐的心裏沒有一絲陰霾。我面朝着的,始終是正確的方向。我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一件事。」
「如果她真的出了差錯,真走到了惡的那邊,我作爲朋友,有義務去阻止她。我一直在想,在苦惱着,在等待着。現在,我終於決定好了。」
戀兔光自信滿滿地笑着。我的膝蓋不斷地發抖。那是當然的,我和她的力量的差距,就如同螻蟻與巨龍。但這並不能成爲我逃避的理由。
即便如此,我也必須戰鬥下去。這也是生命的一種的歸宿。
「我不相信她會站到錯誤那邊去。我不相信她的信念會錯。我相信我的朋友。那個比誰都公平,比誰都真摯的人,我會義無反顧地信到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能由比任何人都瞭解她的我來出手。
「!奈奈?! 」
我的金屬球棒狠狠地將達娜厄打飛,她被打了個正着,向後飛出了好幾米,狼狽地跌倒在地。而我,已經沒有任何迷惘。
「心葉同學!蕾雅!快走!!」
「不……欸……爲什麼……」
「要是被變身後的達娜厄攔住了,這扇門我們就別想過去了!只有現在來得及!」
我是神流奈奈,所屬於「黑錘部隊」,達娜厄·惠特摩爾隊長最得力的親信。正因如此,我比誰都清楚她的強大,也知道她的軟肋。
「快走!這個笨蛋叛徒,就交給我來解決!」
我沒艾梅學姐那麼情深意重,也沒有達娜厄隊長那股傻勁。我有的只是一些沒什麼用的小聰明,以及骨子裏透出的一點冷漠,我一直覺得所謂的感情,不過就是心靈的故障罷了。
「可我……偏偏是,這個笨蛋的朋友啊!!」
正因爲如此,我才必須阻止她。必須阻止那個我最喜歡的艾梅學姐,必須阻止這個我最喜歡的達娜厄隊長。不能讓這點心靈的故障,使她們成爲惡人。
「快走!!」

——達娜厄的頭髮開始慢慢變長,她的身體開始慢慢膨脹。那是她正在發動自己的能力「認真模式SSS」的跡象。心葉同學意識到了這一點,點了下頭,立馬拉起還在慌亂中的蕾雅全力跑了出去。我握着球棒,面對着達娜厄。
「……奈奈。從那裏……讓開。」
「怎麼可能啊,笨蛋。」
「就憑你……贏不了我。你明白的吧。」
我當然清楚,怎麼可能不清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強大。畢竟我是因爲憧憬你才加入的「黑錘部隊」。你可是那個就算跟戀兔光單挑,都未必會輸的人啊。就靠我這破破爛爛的金屬球棒,不管砸多少次,也傷不到你吧。
「我能贏!」
但我只能這麼喊出來。要是我在這裏輸了,我一定會失去那兩個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只能贏!給我,打起精神來,奈奈!
「我的目的是,毀滅蒼之學園。不管會不會把整個次元以及人類拖下水,只有『毀滅蒼之學園』,是在『線之人』的遊戲裏獲勝的唯一條件。」
「——假面次元,蒼之學園與人類敵對的理由。」
「哼。別催啊。這點時間,總得讓我拖一拖。」
他用力地握緊手槍。
「你,你
居然
……
連
你也有了,重要的人嗎。」
(我能贏得了他嗎?)
我和蕾雅進入門後,眼前的是一條長得離譜通道。
和她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我只是個被捲進莫名其妙的事件裏,只能拼命跟着她們跑的人。而現在,我也積累了那麼多的經歷,擁有了那麼多必須守護的重要的事物。大概,就是這份差別吧。
「可憐,可悲。所以——」
「是嗎。」
蕾雅忽然對我說道。
那究竟是什麼?那又是誰?有太多該問的事,可惜時間緊迫。如果不快點阻止巨匠,「線之人」復活後,世界必然毀滅。
■
他扣動了扳機。
「……奈奈她,沒事吧。」
「那倒沒錯。不過有件事,你們還是得聽。」
「……呵呵……哈哈哈哈!」
「……哈。
這邊的
達娜厄隊長真是個純粹的戰鬥狂呢。就沒有別的想法嗎,同伴自相殘殺之類的痛苦的心情?」
真是個討厭的傢伙,無比精準地掌控着我的情緒,每句話都算計着來放。從外人眼裏看,我就是這種惹人厭的傢伙嗎。看着我憋得發火,他微微笑了。
爲了守護假面心葉,爲了守護那份愛,她擋在了我們面前。
蕾雅緊緊地盯着我。
「這是掌管『線之人』封印的塔——『巴別塔』。巨匠已經去塔頂了,要殺掉在那裏祈禱的『灰色少女』。」
「這座塔到底是什麼?還有,巨匠呢……」
「……那就別廢話快點說完。」
那些重要的人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戀兔隊的大家,蒼之學園的朋友們,摯友們,甚至那個我已經忘記名字的「某人」。在這段短短的時間裏,我擁有了那麼多重要的人。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變了呢。」
「所以要是蒼之學園像我的次元裏那樣發瘋的話,我會很麻煩的。」
蕾雅的指環通訊正在將對話錄音並送回總部。只要這段話留住了,就算我們死了,也會給倖存者留下線索。
「……你好啊,
我
。還是老樣子,一副慘不忍睹的窩囊樣啊。看着自己小時候的樣子,真是刺眼到不想直視啊。」
「別再把我……當小孩看了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毫無根據,但卻在我的胸口點燃了希望的火焰。
「……蕾雅。」
他一瞬間,看上去竟如此渺小。
「
去調查No.409的終末吧
,一切都從它開始。」
我高高揮起球棒,狠狠地朝着那個我最喜歡的人揮了下去。
「都是因爲你太弱小了。」
那副鮮豔的骷髏面具,一定是墨西哥的「亡靈節」上用來祭奠死者的面具吧。在短短的一瞬間,也將自己定義爲死者的面具。
「來吧,放馬過來吧,神流奈奈!——讓我好好享受吧?」
他舉起了手槍。
毫無疑問,他比我強。時間是殘酷的,積累的東西就是一切。
「另一個次元的……我……」
「——一定,沒事的!」
「然後,才站在這裏。」
他比我經歷過更多的事,擁有過更多珍貴的東西,而又失去了這一切。
「喂,心葉。」
「……比我想的,來得要遲呢。」
我擺好了架勢,蕾雅的電鋸也開始發出低鳴。
「嗯,小言。」
「所以你——哭着去死吧。」
「真好啊,奈奈!我一直覺得,你的話,一定能讓我盡興的。終於拿出真本事了嗎,真是令人愉悅啊!」
「……」
「……呵呵。」
「……當然。」
一邊跑着,蕾雅一邊擔心地對我說。其實我們心裏都明白,奈奈肯定無法平安無事。但要是我們和她一起留下來對付達娜厄的和,或許直接就全滅了。
「閉嘴。再多說一句——」
達娜厄·惠特摩爾笑了。笑容是那麼陰沉,眼神是那麼陰暗,聲音也是那麼陰冷。
「因爲它,我失去了一切。」
「……你的目的是爲了拖延時間吧?靠對話來。」
——決鬥的氣息一觸即發。
總是駝背的她現在挺直了脊樑,原本嬌小的她身高現在身高超過了一米九,平常蘊藏着黑暗的眼睛現在全部被光輝染上了顏色。那就是她的斬擊——「認真模式SSS」。
「沒事的。」
「……欸?怎麼了?」
那個男人就在前面,在那漫長的通道的盡頭——巴別塔的前方。那座塔大概有二十米高。拿着粗獷的手槍,戴着骷髏面具的他,就像守護者一樣站在那裏。
「你接下來,會失去這一切。」
黑暗,被光芒驅逐。夾雜着些許黑色的猩紅的光輝,宛如血色一般彷彿暴力本身的光輝。閃爍着那光輝的眼睛,充滿愉悅地盯着我。
「只能,由我們來完成了……大家託付給我們的東西。」
蕾雅瞥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謊。
「……幹什麼。」
我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咬緊了牙關。對,只有這件事不能不問。而假面心葉也清楚,我「能分辨真假」。他一旦開口,給出的就只能是真相。
「嗯——?沒有呢。打架的理由,向來都是無聊的嘛。信念也好,覺悟也罷,說到底都是蠢事一樁。既然如此,那至少要盡情享受,不然可不划算啊?」
(而我現在即將面對的那個男人——)
「……」
「真是心急啊。你們不是還有很多該問的嗎?」
真是個單純過頭的笨蛋啊。不過我並不討厭她這樣的地方。雖然有時候真的是氣死人,我都不記得有多少次恨不得宰了她算了。
一名銀髮的幽靈少女出現了。眼眶裏泛着淚滴,緊緊握着電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