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轉校生,登場!』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1.3萬 字
幹掉我──言萬心葉的,是一隻啄木鳥。
地點是尼泊爾東北部索盧坤布縣的一處靠近牧地的森林。
時間是夜晚。在朦朧薄霧中微微照亮的月光下,極其寂靜的黑暗之中。
【No.2326「木匠的啄木鳥先生」】──Stage3:
成長
○性質——
異法
○詳細——一種類似斑姬啄木鳥(啄木鳥目啄木鳥科)的反現實性生物。其在解剖學上並無任何異常,但在用喙啄擊高度超過3米的樹木時會顯現出異常性。每當其用喙啄擊樹木,就會對半徑50米範圍內的存在的對象造成強烈衝擊。該衝擊會異常地扭曲對象的骨骼與肌肉,並將其塑形成如小屋般的形狀。原本應受到導致全身壓碎的致死級衝擊的對象,將被延長生命直至肉體徹底腐爛爲止。之後「木匠的啄木鳥先生」則居住在該對象體內。
綜上所述,我被一隻啄木鳥的力量改造成了小屋,一邊承受着痛苦到想死的折磨,一邊等待着自己腐爛死去。
那隻啄木鳥似乎在由我的肋骨構成的牆壁上靠得相當愜意,正安穩地孵着蛋。當有動物踩過鋪滿周圍地面的神經系統時,就會引發劇烈的疼痛,從用我的嘴巴製成的煙囪裏傳出非人般的慘叫聲。是個設計得相當巧妙的警報裝置。
(這就是,想成爲輕小說主人公的男人的結局嗎?)
我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蛋裏,雛鳥破殼而出。
■
「噗哈——」
噔噔! 「任務失敗」的文字在眼前浮現,我緩過氣來。
「呀啊! 我的身體變成了! 房子啊! 房子啊!」
「好了好了,請冷靜一點。言萬同學。」
梅芙將神經擴張管線從我的脊髓處拔出。
「梅芙! 啊啊,太好了! wo、我!我的身體還在! 我還是人!」
「言萬同學看見的,是蒼之學園開發的新型模擬裝置。擴展現實的解析度爲99.999%,所以你把剛纔的景象誤當爲現實了呢。」
在一旁的梅芙的哥哥——泰爾學長一邊拍攝一邊嘆了一口氣。
「果然99.999%還是太過頭了。開發部的那些傢伙還興奮地喊着什麼『新時代的技術!』。但這玩意會毀掉人的精神,沒法用來訓練啊。」
我因向全身上下襲來的恐懼與疼痛而渾身發抖。
「這三個小時之間到底發生了……——任務完成?」
「畢竟哥哥對自我同一性的崩潰有很高的耐受性呢。」
「沒辦法。用記憶處理劑吧。」
「請冷靜下來聽我說。言萬同學因爲試用了新型的模擬裝置結果精神失常,所以被消去了這三個小時的記憶。」
『好可怕!』
『啊? 幹什麼啊那傢伙,瞪着我的小主人是想怎樣?』
聽到老師的提問,我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老師點我回答問題了啊!
一年F班的教師——田中英夫帶着一如既往慵懶的眼神走進了教室。
「大概在入學後一兩週左右就能收到哦。像聖誕老人送禮物那樣,會被悄悄放在枕頭邊。」
「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當房子不要當房子當房子。啊呃呃呃呃呃呃——」
教室裏的學生們此刻達成了共識。
進來的是一位滿身傷痕的少年。
田中老師開始在黑板上寫起字來。聽到粉筆摩擦的聲音又有點小感動。
強烈的敵對心。那是來自筆直地坐在教室最前排的少女的想法。
(無論如何,能再次坐在教室的桌前! 感動~~!)
「……這個有事先獲得許可嗎?」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教室裏瞬間熱鬧了起來。
這位雜亂的長髮中夾雜着白髮的老師的外套上,今天仍舊充滿了刺鼻的煙味。
「你們,是不是又很隨便地幹了些過於不人道的事啊?! 」
我被遞給了裝有一星期份的藥片的袋子。
■
「嚇人~~」
(真是來了個個性強烈的人啊。)
「好那麼今天的報告,請大家適當的熱情點哦。那麼——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轉校生。熱烈點熱烈點——?」
「啊? 欸? 是,是在問我嗎? 是在,點我的名嗎?」
「——順便一提,我是這孩子的侍從,露娜。請多多關照我家小主人和我哦——」
那確實是個非常有可能的理論。要真是那樣的話,那它可真是夠狡猾的了。
我一邊隱藏着微微顫抖的雙手,一邊拿出文具。
「好,那我們開始第一節課——『彈痕』的理論講解啦。」
打滿了耳環,穿着運動服女僕裝的喪氣系大姐姐咧嘴一笑。
蒼之學園存在着很多問題。例如輕視人命與生命倫理,發展・研究在其他學園被視爲違法的技術。篡改和隱匿報告書的情況也屢見不鮮。一切都是結果主義,種種惡行都能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通過。
『那是……終末「低語者」。好像能預知未來。』
(這個學園到底打算被人倫協會警告多少次啊!)
『……言萬心葉——必須得由我來盯着他。』
沾滿粉筆灰的黑板! 鉛筆! 嶄新的教科書的香味! 像個普通的學生一樣! 對不久之前還沒緊閉在墨西哥的昏暗地下室裏的我來說,不禁感慨萬千。
金屬製的卡片上印着我那張僵硬的笑臉,以及刻着一枚純白的羽毛。
梅芙將帶有觸發器的注射器對準了我的脖子。
「還需要調整啊。總之,到這裏言萬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露娜小姐把學校當成跟監獄一樣的地方了嗎。好可怕。待會得勸她別這樣纔行。
(久違的學校! 我的夢想! 爲了儘快融入這裏,必須全力以赴纔行!)
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更像一所專門學院吧?
「彈痕,是蒼之學園擁有的終末『彈痕的天使』的禮物對吧?聽說它會給予每位入學的學生一把特殊的槍。」
『在被殺之前不如先下手爲強。聽說在監獄裏要是被人看扁了就完蛋了。』
樹木騎士團的見習騎士——範緹蘭滿臉憤慨。她有着梳理得過於規整的黑色直髮,狐狸似的吊梢眉,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細長的睫毛。
「這是你小子的『一枚羽』——恭喜入學。歡迎來到蒼之學園。」
「哈啊——……年輕人們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對我這個大叔來說真是好耀眼好難受啊。」
「早上的班會要開始了。大家回到座位上——」
■
「那,那個轉校生,好像在大哭耶……」
「沒有。比起那個這是預防後遺症的藥。請每晚睡前服用。」
(明明應該更加嚴格地管理終末的!)
聽到梅芙的話,泰爾學長沒勁地嘟囔了一句:
雖然立刻就被新同學們敬而遠之了,但這也沒辦法。
「彈痕的天使給予蒼之學園的學生彈痕的理由,有好幾種說法。」
「——我叫言萬心葉。從今天起請多多關照。」
田中老師打開了教科書。
「哥哥。不是會毀掉,而是已經毀掉了。」
正因爲涉及了衆多危險的反現實,所以相關的處理與研究需要嚴明的紀律。樹木騎士團肩負着以紀律守護人們和平的崇高使命。
「還沒有。」
每當發生問題時,樹木騎士團就會被召集。結果就是,蘭已經整整48個小時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嘛,跟
抹消小組
比起來她的待遇已經是相當好了,也就不好公開抱怨……
正當我一頭霧水時,泰爾學長朝我扔來一張安全卡。
「沒錯。你已經收到了嗎?」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人型終末進入蒼之學園就讀,曾引起軒然大波。
『聽說他好像在戀兔學姐手下工作……會不會是個很危險的人啊?』
(那,那是終末的——)
(取而代之的是「反現實基礎」「戰鬥基礎」「彈痕」「教養」「終末事例」之類的課程。都是作爲地上的實戰部隊所必須的知識課程。據說還教報告書的撰寫方法。)
我回過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純白的房間內。這裏應該是泰爾學長的研究室吧。
「話先說在前面,最開始可是本大爺先親自試用那臺模擬裝置的啊。」
蒼之學園的課程,和地上學校的有很大不同。
梅芙像在說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不對,首先不要不經過別人同意就消除別人的記憶啊!
「沒——錯。」
「首先是第一種,生存戰略說。彈痕的天使通過賦予我們力量從而確保自身的安全。實際上,蒼之學園正以高級別的安保措施保護着它。也就是說,我們是被利用的。」
在一年F班那喧鬧的教室裏,她一邊在課桌上整齊地擺放好課本和文具,一邊挺直背脊,神情凜然的模樣。既讓人感受到高潔的氣質,又帶着幾分滑稽可愛。
佔據同學們內心的,大部分是疑惑與恐懼。終末是這麼稀奇的東西嗎? 不過好像據梅芙所說,由於大多數願意協助的人型終末都被送往了研究所,因此在公衆面前露面的似乎相當少。
(我熟知的國語、數學、歷史、物理和化學那些課都沒有。)
「接下來,有關彈痕,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轉校生──言萬。」
正值六月。作爲一年級生的他們,大多是4月份從中等部升入學園的。現在並不是轉入的時期。此時,純白的教室門被嘎啦一聲推開了。
(轉入? 在這個時期?)
原來是那種感覺啊。真讓人期待呢。
那人,正是前段時間在第12區的新聞上引發熱議的小有名氣的那位。
「哈——我到剛纔爲止都在幹什麼?」
「研究科」好像有那些課程。但是我入學的「地上科」並沒有。
田中老師感到畏懼的同時卻仍然保持着笑容。真是個成熟的大人。
樹木騎士團是蒼之學園內部的學園警察。
「還有一種是——那種行爲,是終末本身所擁有的渴望這一說法。」
渴望?
「終末擁有着強烈的渴望。它們爲了渴望而存在,正因爲那樣的願望它們纔會毀滅世界。而那正是它們被稱作終末的理由。沒有懷揣着願望的終末,一個都不存在。」
田中老師直視着我的眼睛說道。那既是在介紹彈痕的天使,也是在解釋我自己。他一定從各種報告中瞭解了我的情況。
(終末擁有着渴望……那,我呢?)
我的終末「低語者」,也擁有着某種渴望嗎?
「嘛說到底,幾乎沒有一種生物是不擁有渴望的。從住在附近的大叔,到車站前做風俗工作的小姐。誰的心底都潛藏着一種只有自己能理解的、強烈得幾近瘋狂的願望——而彈痕則是利用了這種機制。」
「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彈痕的能量來源爲持有者的靈魂流動體。靈魂流動體在持有者試圖實現自身渴望的時候會活性化。彈痕正是利用了靈魂流動體的這一性質。」
在欺騙我的女神「靈魂蓄積器TM」的那次事件中,也聽說過類似的原理。那位女神爲了防止靈魂流動體劣化,便讓被捕獲的人們做着在異世界中不斷冒險的夢。
「那麼,問題來了——彈痕會變成怎樣的武器呢?班長。」
被稱爲班長的少女——範緹蘭挺直脊背,神情凜然地站起身來。
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瞪着我的女生。露娜小姐到現在還殺氣騰騰地盯着她。
「是隻能做自己想做之事的不便的武器,對吧?」
「說的沒錯。這是我已經說破了嘴皮子的事情。」
是這樣嗎? 可不論是喵嗚的
沙姆希爾」還是梅芙的「八腳馬
看起來都超級便利。
「彈痕是渴望的具現化。因此,唯有直面自己的內心,加深對其的理解,才能將其轉化爲在實戰中也能使用的『便利』的能力。而這也正是『彈痕』課程的主要目的。」
直視自己的渴望嗎……感覺挺難的呢。
『嗚哇,好麻煩~~~~!』
我的侍從露娜小姐一臉嫌麻煩地表示全力拒絕,已經因爲睏意開始打瞌睡了。要是她看少年漫畫的話或許此時情緒會高漲許多,可惜是個純正的少女漫畫黨呢。
PM問道,阿拉夫也饒有興趣地跟着點頭。
嘿——本來以爲是個非常嚴肅的活動,沒想到也有着像體育祭、文化祭的一面啊。
「欸,怎麼說呢。反正我這些年每天都只喫一頓。」
第四節「反現實」課程結束的時候,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
向我搭話的,是一位將頭髮整齊梳貼、眼型細長銳利的男學生。
(——還要交朋友!)
「今天碰到也是種緣分嘛!要不要我用模擬裝置陪你們來場實戰演習呀?」
「你這傢伙,別以爲自己是終末,就覺得自己跟本大爺們不一樣啊,嗯?」
「——已經跟本大爺們是朋友了對吧? 別用敬語啦。」
這麼說來之前去臟器公寓的時候,好像聽瑪吉娜學姐說起過。去年戀兔學姐好像把其他學院的人持有的「斬擊」折斷了,結果成了大新聞。
「是,是本人啊……!是真的戀兔前輩……!啊哇哇哇——」
「聽說地上人很窮,一天連三頓飯都喫不上,是真的嗎?」
「我們,無論是終末也好還是種族不同也罷,不會因此變得不平等!哪天要是有人來找你麻煩,就儘管來找作爲頭兒的本大爺說!」
於是我靠在PM那厚實的胸膛上哭了一場。
見我疑惑地歪頭,阿拉夫便把去年的情形展示給我看。
面對學弟那副認真過頭的表情,戀兔學姐吊兒郎當地笑了。
說到底,我根本看不見未來,只是能讀心而已。話雖如此,這所學園中知道這一真相的人寥寥無幾,因爲都被艾莉芙會長刻意保密了。
「啊哈哈哈!」
「這是什麼超級離譜的傳聞啊。」
「RANK?」
「欸,是要做什麼?」
(
異法
的五大分類是什麼?! R值的計算方法也沒聽懂啊!)
「那就儘管靠在本大爺的胸膛上吧!」
「從每個學園選拔出五名學生進行決鬥。氣氛超熱烈的哦!」
真的假的? 從小學六年級開始?那個人,在這所本就異常的學園裏也是異端中的異端啊。
「順,順帶一提言萬。戀兔學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那確實是一件破爛襯衫,畢竟是從宿舍最深處的儲物間裏翻出來的。
未免好過頭了吧!
「哎呀~♡聽見了嗎,心葉?這孩子相當有前途嘛。本來你在我面前也應該像這樣恭敬纔對吧?」
爲了當上輕小說主人公!但不只學習上要努力……
「天空競技祭?」
「……欸?」
「2周後在Corporations的第6區舉辦。是三大學園的交流會。」
「欸——」
原來是個單純的好人啊。剛纔覺得他傲慢真是萬分抱歉。
『嘖。沒想到心葉在這種地方這麼認真呢。』
The少爺風格般的學生——阿拉夫一邊撫摸着自己的頭髮一邊開口。
體格魁梧的學生——PM對着我揮着空拳。
PM一邊扶起摔倒的孩子,一邊展示着自己的肱二頭肌。
那名男生臉上浮現出傲慢的笑容,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裹。
「啊哈哈——!(笑着咂舌)哇啊——這感覺真不錯呢。沒錯沒錯,因爲我是真——的超級天才最強英雄呢哇哈哈!」
『我打算利用這孩子在彩票上大賺一筆的計劃……!』
「對了我剛剛靈光一閃想到了。心葉~你用你的預知未來,幫我看看還要幾次才能出金閃閃的毛絨喵嘛。」
(……必須得努力學習了!)
■
原來也是個好人嗎。
「要和其他學園的傢伙們打模擬戰!」
「本大爺是皮亞克迪·門。叫我PM就行。座右銘是『吵架?隨時奉陪!』。」
兩人聽完我的自我介紹,一齊大笑起來。
RANK1居然因爲揮霍3500日元抽獎失敗嘟起了嘴。
「也有些人會參與聯合的作戰演習。至於會被分配參加哪項競賽,應該是由教職人員來決定的。順帶一提,像攤位啦、來看熱鬧的人啦會相當多。是個非常熱鬧有趣的活動喔。」
「那還用說! 她是蒼之學園的……不,弗爾克圖斯的頂點!——RANK1!」
怎麼回事呢。我是真的知道她很厲害、很帥氣、也真的很強,可是……
「喂,你這傢伙!轉校生!」
他倆臉色發青渾身發抖,互相緊緊抱在一起盯着戀兔學姐。簡直就像第一次在路上碰到棕熊的本地人一樣。
「傳聞中她每天早上用處女的血製作奶昔,長有三頭九目。每走一步就會讓大地震顫,海洋分裂,只要手指輕輕一點就能粉碎星辰——我是這麼聽說的。」
「『研究科』的學生們負責參與學會與發表研究成果。而本大爺們的『地上科』則負責實戰演習。」
「謝,謝謝。」
「——可以的話這個,拿去穿吧。」
「正因爲如此,我一直致力於推動財富的平等分配。因爲收入差距過大隻會帶來悲劇。所以,這世上,窮人越少越好。」
我下意識地略微擺好了架勢。畢竟小的時候經常被人叫成怪物什麼的。
的確,因爲宿舍裏大家對戀兔學姐都是一副隨便的樣子,我才也跟着沒分寸了起來。她其實真的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只是平常的言行舉止導致很難讓人對她抱有尊敬就是了。
感覺被當成笨蛋了,我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
「萬,萬分感謝。我叫……言萬心葉。」
「哼,真可憐啊。真是太可憐了。還有那是什麼,那件破破爛爛的襯衫。」
「那是終末停滯委員會制定的學生排行榜。依據個人實力與貢獻度來評定。戀兔學姐可是這整座天空都市中遙遙領先的RANK1!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就一直是呢!」
前三條是假的。但最後一條感覺她真的能做到,好可怕。
「沒錯!對,對我們來說戀兔前輩就是英雄!」
「哼,你就是傳聞裏的地上人嗎。」
位於蕾雅所屬的第9區的——卡烏斯學院。
「……果然戀兔學姐是非常有名的人咯?」
上課的時間就像被迫聽一個人不停地講自己根本不知道的遊戲裏的隱藏技巧一樣。
PM滿臉通紅地喊道。由於太過突然,戀兔學姐被嚇了一跳。
「欸,說曹操曹操到,看那片粉色——戀兔學姐!」
「只有在守護真正重要東西的時候,我纔會揮出這拳頭。我其實討厭打架,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如果是爲了家人……——那就奉陪到底!」
緊接着出現的,是一位體格魁梧、身形高大的學生。
放學後,阿拉夫、PM和我三人一起去集市散步。集市仍舊和以往一樣充滿了活力,衆多人們大聲叫賣着,繼續着他們色彩斑斕的生活。
「接下來就多指教了!」
「演習?也就是說……」
「喂——聽我說心葉!我就是想要這個金閃閃的毛絨喵鑰匙扣嘛,可是根本抽不到啊!都已經氪了3500日元了!」
以及今年天空競技祭的主辦方——
Corporations
。
「然後,天空競技祭中最受歡迎的項目!——那就是,代表戰!」
「欸?」
(難道說,這就是被班上討厭的精英富二代嘲笑的劇情嗎?! !)
「wo,我,是憧憬着戀兔前輩纔來蒼之學園就讀的!能與您見面真的萬分榮幸!」
「你剛來弗爾克圖斯,應該沒幾件衣服吧?不用顧慮。那原本是打算月末捐贈給集市的東西。」
拜託別制定這種私慾過頭的計劃啊……你可是全學園敬仰的RANK1啊。
「只是,有些個人的小感動。」
「重新介紹一下,我叫阿拉夫。討厭的人是窮人。」
櫻色的長髮隨風飄揚,戀兔學姐站在扭蛋機前,腳邊散落着一大推空盒子。她看到我時微微一笑,隨即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有前途的年輕人們啊。引導年輕人可是長輩的義務呢。你們接下來有空嗎?」
「我,我纔不幹!那是妨害正常的健康經濟活動的行爲!」
倆人帶着燦爛的笑容,輕輕拍着我的背。
「——哈哈。那副客套的樣子,冷得我忍不住笑出來了啊。」
位於我們生活的第12區的——蒼之學園。
這個天空都市・弗爾克圖斯有三所有名的學園。
那可是青春的必修課。我環顧四周,但和我對上視線的同學都紛紛移開目光。看來我是被大家害怕了。好尷尬。我最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了。
「……爲什麼要哭啊?言萬。」
「戀,戀戀戀,戀兔前輩!」
(難道說,這就是剛轉學來就被班上的惡霸找茬的事件嗎?! )
「可,可以嗎?! 」
PM和阿拉夫的眼睛閃爍着巨大的光芒。
「「請務必多多指教!」」
「一個人2000日元哦♡」
「「欸?」」
戀兔學姐試圖挽回她那3500日元的失敗。
蒼之學園的「演習室-4」中,擺放着一個大約3米高的透明箱體以及一臺巨大的運算裝置。
「啊,這玩意我知道。之前在泰爾學長那邊用過。是叫模擬裝置對吧。」
像紅樹林一樣盤根錯雜的纜線的一處角落裏,貼着一張「絕對不許碰!」的貼紙,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平日裏積攢的怨氣。在這間跟教室一般大小的房間裏,戀兔學姐將手伸向模擬裝置。
「沒錯沒錯。畢竟實彈太危險了嘛。就算是天空競技祭的實戰演習一般也用這個。不過正式比賽的時候爲了讓觀衆看得更加過癮,會用更大的傢伙。」
戀兔學姐開始對神經擴張纜線消毒時,嗚——,不由得皺起了臉。
「哈——,我最討厭這個扎一下的東西啦!心葉你來!」
「呃,呃呃……我也討厭喲。」
「你是後輩。我是前輩。Understand?」
命令是絕對的。沒辦法,我只好接過了神經擴張的纜線。
(這針的材質真是奇特啊。)
細。是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針。然而卻異常堅固,用手指觸碰也完全沒有要折斷的跡象。我一邊因爲戀兔學姐那纖細的後頸感到心跳加速,一邊將針尖輕輕觸碰到她的皮膚。
「呀嗚!等,心葉!手,好冰!啊哈哈~」
我一邊託着戀兔學姐的脖子,一邊將神經擴張纜線插入她的脊髓中。
「前輩,請多指教!」
「改變尺寸」的彈痕。會使被子彈擊中的物質的大小改變的兩挺機槍。
■
緊接着,PM將手伸向原本空無一物的背後。當他揮下雙臂時,手中赫然握着兩挺巨大的機關槍。有着長期使用痕跡的槍身格外顯眼,透露出一股滄桑感。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這竟然不是現實。)
「……阿拉夫。」
「……本,本大爺還以爲多少能做些什麼。起碼報她個一箭之仇之類的。」
「你們的彈痕都太半吊子了呢。感覺就像是讀了幾本少年異能漫畫後隨便練了幾下。你們缺少那份狂氣啊,狂氣!完全感受不到你們想要超越人類的那份氣魄啊!」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RANK1的最強少女以亞音速騰空而去,手裏緊緊攥着從「新葉」們那裏強行搶來的4000日元。
『狙擊在空中飛行的戀兔學姐很難!』
「啊哈哈,像是戀兔同學會做的事呢……不過說實話也笑不大出來呢。」
PM和阿拉夫似乎已經完全準備就緒了。
「這是初學者常有的錯誤呢。不過防禦是不是有點太薄弱了?嘛,配合倒是不錯——」
(嗚哦哦哦!現在這也太誇張了吧,她該不會真的死……)
艾莉芙會長撥了撥頭髮,手腕上精緻的寶石叮叮作響。
聽到戀兔學姐的話語,二人抬起了頭。
我的腦袋現在還是一陣眩暈。那種被光速蒸發肉體的感覺,說實話,根本不是能讓人覺得愉快的體驗。身體上的疼痛感或許已經消失,但那感覺,已經深深刻進了記憶裏。
「啊啊,認真上吧。」
戀兔學姐猛地撞上牆壁,進而被高高彈起。就在那一瞬間,PM和阿拉夫異口同聲道:
PM製造出的牆壁的隆起,被阿拉夫進一步倍增,加大了密度。它們彷佛構成了一座迷宮,阻礙着戀兔學姐的飛行。
【
啄食珍珠
】[彈痕]
「——
啄食珍珠
!」
「那、那、那、那種東西,根本贏不了……」
戀兔學姐輕輕地飄浮在空中,強忍着哈欠。
「……咕唔。礙事的牆壁!呀啊!」
在用一句過於潦草的「薰陶」作結後,櫻色的長髮隨風飄揚,她輕盈的躍上了吉他。
站在遠處觀戰的我,以及阿拉夫和PM兩人,都無法在那衝擊中站穩。
經常聽人說起,蒼之學園是由戀兔學姐和弗恩・西蒙學長兩人包辦的獨裁學校。
好差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剛剛對新手下手的RANK1該有的。
「等等,戀兔學姐!不要連帶着我一起殺了啊!」
「嗯——……那個彈痕,怎麼說呢——感覺不是適合戰鬥的類型呢。可能,稍微有點慢? 感覺有點半吊子呢。我覺得再放開點手腳會比較好哦。」
「!」
什麼彈痕、什麼戰術,根本已經不是那種層面的問題了。說到底——到底得拿着怎樣的武器,才能打贏現在的戀兔學姐啊?
PM大聲吼道。剎那間,被子彈射中的天花板的尺寸發生改變。牆壁以驚人的速度迅速隆起,化作冰柱一般試圖將戀兔學姐狠狠碾碎。
「接下來嘛……你們得更加認真地面對自我纔行哦?」
「……PM你們還好……還好嗎?真的沒事吧?」
阿拉夫瞄準的對象,是PM。
啄食珍珠
的子彈貫穿了PM的肩膀。肌肉纖維撕裂的瞬間,PM的肩膀被增殖爲了兩倍——連帶着他的彈痕一起。
模擬裝置的內部,是一個極其簡潔,被純白的牆壁從四周圍住的空間,大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我試着張合着手掌,那感覺與現實幾乎沒有差別。
【
努戈伊・蘭
】[彈痕]
戀兔學姐想要說些什麼,託着下巴煩惱了一會,然後立馬就放棄了。
「啊——好開心——!NF(Nice Fight)!NT(Nice Try)!GG(Good Game)!EZ(Easy)!」
拔出神經擴張纜線的戀兔學姐心情極好地笑了。
之後,只留下了像是在靈堂前守夜一般低氣壓的兩人。
「超,超越人類什麼的,我們本來就是人類啊。」
戀兔學姐快到看不清。她像對待滑板一樣操控着吉他,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在空中奔馳。用那麼沉重的機槍——不,就算是靠人力,真的有人能追上她嗎……?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捉住她吧。
「PM!」
『但只要能限制住她的飛行路線的話──!』
戀兔學姐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兩人的作戰策略其實非常明晰。
阿拉夫和PM都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低着頭。
阿拉夫彈了個響指。像魔法一樣顯現在他手邊的,是一把大型手槍。那就是蒼之學園的學生所持有的特殊槍械——「彈痕」。
而且,那還不止一處。被努戈伊・蘭的子彈擊穿的牆壁與天花板,在其四周約5米範圍內瞬間隆起,如同幾根巨大的尖針聳立而起。
將神經擴張纜線插入脊髓後,虛擬的景象便映入眼簾。不僅是視覺,連嗅覺、觸覺、甚至痛覺都被相當精確地重現了出來。
「超高速移動還帶一幀起手的全體秒殺技,這平衡是不是早爛完了啊……」
「你應該也聽說了那個排名的事吧?在包含三大學園在內的終末停滯委員會的排名中,多年以來一直穩居榜首的就是戀兔同學沒錯吧?但是,在那之下的……」
戀兔學姐被巨大的牆壁尖刺壓了個正着。雖說是模擬裝置,這場景也讓人毛骨悚然。一瞬間,寂靜籠罩了全場。PM和阿拉夫都屏住了呼吸。劃破這份寂靜的,是吉他的聲音。
「欸——因爲心葉你剛纔站在礙事的位置嘛。而且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是模擬裝置。」
「哇,好厲害!」
PM的四挺
努戈伊・蘭
分別被四隻手臂架着,同時伴隨着傾瀉彈幕爆發出的震耳欲聾的響聲。彈幕朝着戀兔學姐筆直地猛衝過去。
翌日清晨,我被叫到了學生會室。我右手端着她親手爲我倒的茶,聊着昨天戀兔學姐那場蠻橫的趣聞。與我聊天的對象是——學生會長,艾莉芙・安納托利亞。
「不錯的能力!那麼接下來,你們該怎麼做呢?」
沒有「預備——跑」的口令。阿拉夫和PM根本沒有那樣的餘裕。
「原來還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咻!還不錯嘛。但是,追得上我嗎?」
「咕呃——」
「是骨氣!你們的骨氣不夠!還有就是作戰經驗有些不足?」
戀兔學姐激烈地奏響了吉他。剎那間,她的周圍綻滿了櫻色的光輝。以她爲中心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將四周的一切盡數吹飛。無論是那些尖刺還是牆壁,所有的一切都被平等地掃蕩而過。
爆炸與衝擊灼燒着我們的身體,我們被那具備90%解析度的死亡所吞沒。
戀兔學姐握住了她的吉他。僅僅如此,一股驚人的壓迫感就瞬間籠罩了四周。
「加倍」的彈痕。會使被子彈擊中的物質增殖爲兩個的手槍。
戀兔學姐撥響了吉他,櫻色的能量隨之開始彙集。
「——要上了!
努戈伊・蘭
!」
「我最喜歡的動畫要開始連播了所以我先回去了哦。今天玩得很開心,未來的新葉們! 拜拜~~~~加油哦~」
「畢竟RANK10之前的位置,都被別的學園的人佔着。」
「
努戈伊・蘭
!」
總覺得這個人,完全不適合帶後輩啊。
「——要是我這樣做的話,你們該怎麼辦呢?」
「友情!努力!勝利!加油吧!」
■
阿拉夫再次瞄準PM的肩膀射擊。增加到八挺的機關槍一齊向戀兔學姐與她周邊的牆壁和天花板掃射,被巨大化的物體迅速朝她壓去,試圖將她碾碎。
「「就是現在!!」」
從學生會室的那面大窗戶望去,今日的第12區依舊是湛藍得過頭的天空。艾莉芙會長將精緻的茶杯放在桌上,微微一笑。
「鏘啷!」
「接下來,那麼就——你們兩個人一起上吧!」
我正想大喊「等一下」,可在那瞬間,視野就已經被強光徹底吞沒。
「……她根本就沒把我們當回事啊。我們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究竟算什麼呢?」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培育人材是我們的當務之急。真是讓人頭大呢,兩翼的個性都太過強烈,會長又只是個擺設,不管哪方面都很辛苦。」
「——說自己是擺設,太謙虛了吧。」
坐在我旁邊的,是會長麾下兩翼的其中一人——弗恩・西蒙學長。
「那個笨蛋戀兔會閉上嘴乖乖聽從的人就只有會長您。她可絕對不是那種好對付的人。而且,我只會比她更難搞。」
「哈哈哈。是這樣嗎。我覺得你不論到哪都是會被重視的人才呢。」
「怎麼可能。我只會被疏遠被厭惡被蔑視,最後迎來終結。」
看來弗恩學長非常尊敬艾莉芙會長。
『我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託隊長的福。』
『……又或者,這一切是被引導着讓我去這麼想也說不定。』
『就算這樣也無妨』,他似乎如此斷言。雖然不明白他爲何會有這樣的心思,但我覺得我不應該探究太多。於是我儘可能地集中精神不去傾聽他的心聲。
「那麼,既然弗恩也回來了,我們就進入正題吧。她呢?」
「啊,我覺得她應該馬上就回來了,看吧。」
陽臺的門打開了,在外頭抽完煙的露娜小姐走進了房間。因爲我們之間有着深厚的連結,所以我不知爲何就是能感受到她回來了。
「所以有什麼事嗎會長小姐。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實際上可是夜行性生物。欸不對這不就是看起來的樣子嗎。噗。」
因爲一大清早就被叫出來,露娜小姐睡眼惺忪,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她好像最近重度沉迷手遊,經常熬夜不睡。
「我想聽聽你們討伐『守護者們』時的情況。不是說你們兩人當時合爲一體了嗎?」
弗恩學長低聲問道。在深海深處與「守護者們」正面對峙的時候,我和露娜小姐締結了主從的契約,兩個人合爲一體進入了戰鬥形態——「黃金獅子」。
「……啊。我的身體是由『絲線』構成的哦。是種特殊的線,因爲它本身就具備高性能的運算能力,所以被稱作『會思考的線』。不過在我原本所在的次元,這種事其實很常見。絕大多數兵器都是用『絲線』編織而成的,用機器將人類包裹起來——那就是我們那裏的文明形態。」
在她的認知中,「用絲線構成的骨架包裹人類」本身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在她所在的次元,那是常規機械兵器的使用方法,而她只是如此執行罷了。
「因爲人類的靈魂流動體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塊嘛。我在快要死的時候,覺得只有靠那個才能贏得一線生機……不,應該說——」
「啊,沒事沒事。能和艾莉芙會長聊聊天我也很開心。」
我讀取着會長的內心。溫和平靜,沒有絲毫謊言或敵意。她的內心總像風平浪靜的海面一般,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我的心情就會莫名地安穩下來。
「露娜小姐的絲線,吸收了言萬同學的靈魂流動體作爲能量……到這裏爲止都沒什麼問題。但是靈魂流動體這種東西很棘手,是轉換效率相當低的物質。」
聽到我因爲那一長串零而完全沒反應過來的回答,艾莉芙會長忍不住笑出了聲。
露娜小姐靜靜地注視着我的眼睛。
「我並不喜歡那種做法。我相信人類的愛與自由意志。」
「哈哈。可不是什麼『好像很厲害』哦。這可是了不得的發現啊。如果能夠解開你們的轉換效率之謎,並將其應用到其他領域,那將引發一場真正的革命。就像電話的發明一樣,整個世界的形態都將因此而徹底改變。」
露娜小姐朝我這邊瞥了一眼後,像是要掩飾什麼似的,立刻將視線移開了。
「……你說什麼?」
弗恩學長在顯示器上展示出了數據。
「從接吻往後發展還是太早了。下次我們來約個會吧~」
「……嗯哼——?」
「然後呢?要真是那樣,你們打算怎麼辦?把我們關進透明的籠子裏?」
我汗流浹背,慌忙移開了視線。
「我們研究所接下來會迅速組建專項研究團隊。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你們兩個……對於這過高的轉化率,你們有沒有什麼頭緒?」
「——就算那樣做了,我也覺得……我們大概還是贏不了。」
「嗯,這點上我們也是一樣的看法。我看過檢測結果了,輸出值異常得驚人。」
艾莉芙會長眯起那雙與她稚氣面容不太相稱的銳利細長的眼睛,壞笑着湊近。
弗恩・西蒙低聲重複了一遍:「非常異常。是不可能達到的數值」。
「——應該跟我家小主人終末的本質有關吧。」
「哈?」
「就算是以蒼之學園的技術,靈魂流動體的轉換率也只有0.00000000001%。但是露娜小姐和你合體時的轉換率則達到了……0.000000002%。足足提升了200倍的效率呢。」
「的確,我是挺想那麼做的。但會長她——」
「和小主人合爲一體的時候,確實感受到了一種自身被擴展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連接上了根源,觸碰到了靈魂流動體的本源。毫無疑問,那確實是異常的。」
「不過或許會請你們配合協助一些實驗。除此之外,我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我只是想親自和你們談一談,才把你們叫來的。大清早的抱歉。」
「嘿——是這樣啊?原來你是這種感覺啊?要不要再親一次啊~?」
我正想說完全沒有的時候,露娜小姐先我一步開口了。
「我的小主人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這個會長到底在說些什麼呢。不好意思哦我現在這表情可能有點像病嬌女特有的死亡凝視但只要你好好解釋清楚的話我就滿足了哦,嗯。」
露娜小姐輕輕把手搭在我頭上。
她好像是在其他次元裏相當有名的戰士。在那美麗的月夜裏,她一邊喝着度數高得離譜又甜得發膩的酒,一邊露出幾分自嘲的笑容,向我訴說了這一切。
她狠狠地瞪着弗恩學長。
露娜小姐那雙陰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聽起來好像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