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沉默的異形們」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6611 字
我──Luna受託在代表戰的背後監視會場。
(身爲「會思考的絲線」,我只要讓自己變細、變薄,就能延展至全長數千公里。將光受體塑造成數公尺規模,要監視會場每一個角落也可行。)
我幾乎不會讓這個次元的人觀測的「R值」產生波動,應該也是我這種功能的方便之處。即使靠反現實性質的手段,要發現目前的我也很困難纔對。
(可疑分子已經讓我看到煩了。躲起來做交易的傢伙;偷偷摸摸安裝炸彈的傢伙;用圓鍬挖洞,打算在地下深處進行反現實儀式的蠢貨。)
可是,他們幾乎都被三大學園的學園內警察捉住了。不愧是終局停滯委員會。看來他們聚集了相當優秀的人才。
(擁有「透視」或「千里眼」這類能力的學生並不少。在這種狀況要暗殺選手席上的小主人,感覺斷然不可能……)
循正常途徑的那些傢伙鐵定辦不到吧。問題是異常到實在無可救藥,又沒得管束的那些瘋子。
「──所以說,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班長?」
有個讓我覺得不對勁的少女在。
我操控線狀的身體修飾出一層表象,她就在面前現身。
「你是……記得沒錯的話,你是Luna同學吧。」
「這句『記得沒錯的話』有意思。我們姑且是同班同學吧,班長?」
一年F班的班長──範媞蘭。總是一臉英氣又挺直背脊的她,表情顯得格外疲憊,還待在距離競技場數十公尺遠的暗巷。
「所以呢,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沒事,我什麼都沒做。你不用在意。」
「我一直在監視這附近。然後就發現有三大學園的學生像你這樣,在競技場周圍不停徘徊……很奇怪吧?話說我前前後後觀察你們有一小時左右了──總覺得你們的移動都是有規律的耶。而且是一整羣人。」
有十幾個三大學園的學生以同樣的間隔站着將競技場包圍。雖然不合常規,你們保持一定的節奏用完全相同的速度走動之後,又會在現場停留一定的時間。
「你們這些人啊──」
我是絲線。有自信能正確地俯瞰這座城市。
「──在描繪魔法陣吧?靠人類行走的軌跡。」
○詳情──侍奉「默示之王」,想將真正的沉默帶到世上。
我想喊叫,卻連喉嚨也變成了石頭。
想鬥嗎?動手比想像中還快。
班長射出子彈,飛到了不相干的方向,卻轉了一個大彎朝我撲來。
──我會死。明明沒有明確的畫面,我卻只能預見這一點。
腳邊竄出一條直線,然後掀了開來。我掉進那條線當中,接着被纖瘦的手臂接住。
○性質──不死。魔法師。
「『獵犬』。」
『你也該理解纔對──對於世界的錯誤。』

班長不悅地蹙起眉頭……唉,這種玩笑話沒辦法逗她開心嗎?可是她立刻露出可愛的笑容,便又繼續說道:
──那是個美麗的銀髮少女。
「我只是希望做正當的事情而已。只是想矯正錯誤。」
「……你說全心全意在努力?」
具備反現實的年輕人們以本身足跡描繪出圖案,正打算召喚異次元的生物。那顯然是某種儀式……提到儀式需要的東西,應該就是代價。
我將絲線集結成銀色刺劍,劈落了槍彈──剛這麼想,子彈卻穿透刺劍,筆直地貫通我的心臟。
「唉唉唉,雖然人的外表佔九成,剩下那一成可是閃閃發光的寶物。你對於美麗的內在就多觀察一下嘛。你沒聽過《美女與野獸》這個由醜八怪想出來的故事嗎?」
每當身後的怪物開口說話,R值的波動便大得嚇人。
(此刻在我背後,有什麼東西在?)
操控圖案的反現實種類絕對不算多。大多是屬於古老的咒術或者異界之法。根據我的經驗,這些傢伙恐怕……
「──你一點也不懂那個詞的含意喔。」
「……話說要聯絡誰纔對啊?我又沒有什麼認識的人──」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明明別人認真地全心全意在努力,你卻只想着冷嘲熱諷,膽小鬼。因爲你自己什麼都辦不到。」
我回想起自己的主人當時是什麼樣的臉孔。儘管全身上下都開了洞,他仍然拼命將我擁入懷裏要保護我。我想起那個年幼的少年。想起總是全心全意的那個少年。
『連自己被什麼玷污了都不明白。明明很明確。真可憐。你們真是一羣可憐的人……不過請放心吧。鎖鏈非得扯斷纔行。』
告訴戀兔就行了嗎?我如此思索。
「你完全不配合也無所謂。反正我沒有權限搜身,只會跟你來硬的而已。」
畢竟我並不知道,自己在對付的東西有何真面目。
看起來溫柔的眯眯眼臉孔。一瞬間,對方的眼睛從眼皮縫隙窺探而來。在那裏的,是數不清的無數小眼球。簡直像蟲卵一樣密密麻麻。
「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使命!不那麼做的話,人們永遠只能當奴隸!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是拜託你理解!」
我與手持鏈鋸的處子一同跑過位於地下的異空間。
我用銀絲一圈圈地將班長的四肢捆住。讓她滾到地上以後,我歇了口氣。
──────────
我一瞬間窺見班長喊叫的嘴裏。在那之中,理應要有的東西不見了。
「……」
(畢竟爲了建立自己的歸宿,那個男生拼命到太過拼命的地步。)
我對於自己接下來能存活的機率做了計算。至少可以曉得的,是正面應戰並沒有意義。我應該一溜煙就逃。
「好,把人逮住了。我看就交到警備隊那邊吧。」
她一牽起我的手,便使勁地拖着我跑。
「啥!」
「嘻嘻。」
「啊嘎!」
「你是……?」
『──你是鎖鏈嗎?』
「Luna同學!我覺醒了。我們是錯的。我們受到操控。受到言語的操控!……啊啊,這個該死又可恨的衆多言語!我早該察覺纔對!我……我都是用什麼語言在說話?我們現在是用什麼語言在對話呢?」
【No.819-Z『巨匠』】──Stage7:「破壞(Devastatio)」
「你們想召喚些什麼吧。召喚異次元的某個存在。惡魔、天使或神明。我不知道你們都怎麼稱呼就是了。總之就是那樣的一羣混帳。」
(──舌頭。)
她背對我。
班長的袖子裏冒出燧髮式鷹銃。
暗巷裏響起高潔處子的嗓音。
……可是班長爲什麼會服從巨匠?難道被洗腦了嗎?
『你的身體,會變成石頭。』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事情呢?那種事情無所謂。要緊的是,小主人正在競技場全心全意地奮鬥。
巨匠用讓人心底發冷的低沉嗓音,簡潔地下達命令。光是如此,我的身體就變得像石頭一樣動彈不得。連伸出去的絲線也完全動不了。
「……唔!」
做事隨便的我倒覺得他可以放輕鬆一點。不過我會替他加油。誰教我是他的僕從,他的女僕,他的月亮。
哦~原來如此。班長屬於滿會回嘴的類型呢。早知道的話,或許我也能跟她相處得好一點。可是──
「你是指毫無長處的凡人編造陰謀論,想借此重拾慘澹人生的那一套?」
「……萬分……抱歉,巨匠……!我沒能幫上忙!」
「這個世界有錯!」
只要稍微被他碰到,我就會在一瞬間壞掉。我憑本能理解到這一點。
班長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露出笑容。
「……!O、OK!」
「之後再說!來,快點!」
(印象中他的階段是七!屬於幾乎跟神明同等境界的怪物嘛。)
男子的聲音朝我接近。
我忍不住對她的用詞笑了出來。
「世界纔沒有錯。錯的只有你的基準。」
「──熱沃當處子!」
心臟隨之動彈不得。
巨匠從正面探頭望向我的臉。
「我纔要道歉。光被射穿心臟,我是死不了的喔。」
「我們要逃嘍!來吧,站起身!光靠我,沒辦法逃過那傢伙!」
「……對不起。我本來並不想傷害你。」
『不必開口謝罪。言語是污穢的。你只要祈求冀望就好。我會憑藉真正的言語,正確地予以理解。』
這名男子與隨處可見的怪物層次不同。
○來歷──「永遠沉默的狂熱者」之創始者兼領導者。情報稀少。
(恐怕比之前對抗的『守護者』們,層次還要高更多!)
我趕着回收佈下的絲線。
心臟被擊破的我當場倒地。鮮紅血液流了出來,染上我的衣服。
蘭班長邁步離去,對我的遺體看都不看一眼。她帶着狀似相當哀傷,又懷有決心的表情──我則從背後捆住了她的手腳。
現在回想,當時我連一瞬都不該鬆懈的。
班長用泫然欲泣的語氣叫道。
巨匠想碰觸我的頭。
『……真是可悲呢。』
我一邊講話,一邊在周圍佈下絲線。爲了不讓她溜掉,那就像蜘蛛絲一樣地緩緩將她包圍住。
「Luna同學,原來你是個想像力豐富的人。早知道我就會跟你變得更要好。因爲你給我恐怖又嚇人的感覺,我纔會敬而遠之。」
她的舌頭前端,有一半被割掉了。明明如此,卻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話。那正是儀式的代價。她把舌頭獻給了某種存在。
(糟糕!他打算對我做某種糟糕的事情!感覺那是某種褻瀆的行爲,會讓我再也無法被稱爲人類!我得逃跑!非逃不可──)
「……啥?你這傢伙……想幹嘛……咦!」
(啊,不妙。)
『初次見面,Luna小姐,來自異世界的鎖鏈。很榮幸能像這樣遇見你。』
「所以嘍──我能不能搜一下你的身體?」
能使用言語操控世界。記得之前小主人去「內臟公寓」時,與他對峙的魔法師就有相同性質──永遠沉默的狂熱者!當中的巨匠!
壓迫感差點讓我腿軟。
「啥!」
──────────
「Luna同學,我認爲『這個世界是錯的』,不知你有沒有這麼想過?」
從那股氣息只能知道一件事──對方是個不得了的怪物。
■
就這樣,Luna同學與銀髮少女逃掉了。
「……這樣好嗎,巨匠?」
倒地的我一邊起身,一邊朝巨匠問道。他摸着我的頭笑了出來。
『無妨,蘭同志。她們是鎖鏈。而且十分細又不可靠。』
沒錯,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纔對。被巨匠用他的大手觸摸,讓我一邊感受到有如被天使祝福的感動,一邊着手準備儀式。
『你感到恐懼嗎?內心是否準備好踏入自由?』
我默默地搖頭。巨匠一臉幸福地露出笑容。
(啊啊,能生到世上真是太好了。我肯定是爲了這天才活到現在。)
錯誤的世界啊,希望你能取回潔淨的形態。
『再見了,同志。美麗的人啊。』
「是的,巨匠。」
在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的喜悅包覆下,我用指甲扎進自己的脖子。
「……──」
撕開肌膚,優美的聲音便「咕啾」一聲響起。撕開骨頭周圍的肌肉,再從骨頭的縫隙將聲帶捏碎。那是世上最美的音色。
(啊啊,有天使。)
溫暖的某種東西包裹我的身體。我篤定這是正確的行爲。
──我就這樣死了,黑色的天使降生於世。
■
當我們察覺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咦?』
別說會場觀衆們有疑問,連實況解說席的兩人也一樣。
「嘻嘻──不過謝謝你。我要上場了。」
「……嗚嗚……大家都變得好惡心,真的很恐怖……」
我們這羣看着螢幕的人,都完全說不出話來了。直到方纔,我們都還是那羣怪物的一分子。鏡頭一瞬間還帶到我們的選手席。
『在這裏暫停!伍選手動用了窮奇的能力呢。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吧。』
那樣的景象,真的不堪入目。兩名人類被剝奪人性,頭變成腳,腦被變成心臟,還發出並非語言的啼聲。
不對。有另一個少女完全理解了這場戰鬥。
『那麼,來看看記錄吧!請容我僭越──』
那是宛如地獄的景象。競技場裏所有活着的生物都變成異形怪物,在法則模棱兩可又隨興的世界裏到處破壞,並且一邊示愛一邊不停地發出慘叫。
『變回人類之後……站着的是mALEEa選手!窮奇將勝利與敗北顛倒過來了!獲勝的是mALEEa選手!轉播到此完畢!』
「心葉,你也過來跟梅芙說句話。」
伊希絲小姐將Khopesh一揮,就在不知不覺中回到瞭解說席。
「──號外號外(All-Alarm)!」
『──伍思涵已經無法戰鬥!勝者是mALEEa!mALEEa獲得了勝利!』
「銘記」的斬擊。伊希絲·哈里德持有的銀色Khopesh(刀劍)。能將她半徑五百公尺的景象轉印至記錄世界。只有伊希絲能在記錄世界中來去自如。記錄世界可以播映到螢幕上。記錄世界能保管的時間僅限一年份。
『怎、怎、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負責實況的伊希絲小姐一大喊,記錄世界頓時被覆寫成原本的世界。所有非人類變回人類,該有的法則重新運作──窮奇的能力解除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艾梅莉亞會長?』
──────────
「唔,那倒是真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搞不懂!完全搞不懂!目前裁判正在釐清狀況!』
『上變成下。快變成慢。亮變成暗。非人變成人。世界變成非世界。而且,連小伍都完全掌控不了那項能力喲!換句話說,就是完全隨機的空間!』
伍學姊輸了卻不顯得遺憾,還一邊傻笑,一邊回到被窩之中。看來她想立刻就寢。我與梅芙對那種大人物的架勢感到戰慄。
『……你說顛三倒四?』
『剛纔那是四凶之一,窮奇的能力呢♡』
螢幕裏的世界大幅搖晃了。我有預感會發生某種慘狀。
勝者的名字出爐,聽不見歡呼。因爲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剛纔發生過什麼。就連比賽對手mALEEa也一樣。
解說席的艾梅莉亞會長感慨地說道。
負責實況的伊希絲小姐出現在立方陣上方的螢幕。她拿着攝影機,在拍攝自己與周圍。螢幕上顯示着剛好十分鐘前──伍學姊她們戰鬥前一刻的時間。
『小伍的「窮奇」,其能力就是讓一切都顛三倒四!』
『各位看見了嗎?這是十分鐘前的記錄世界!我來快轉到比賽開始前♪』
『好的,伍選手動用了窮奇……mALEEa選手同一時間也動用了「最強無敵的公主大人」……好,然後呢──……哎呀──!這是什麼情況──!』
擔任中堅的梅芙似乎很緊張,此時正在深呼吸。
草原的騎手身懷鬥志,然後邁步而去。
我把目光轉向旁邊。
『總、總之大家打起精神吧!蒼之學園對Corporations!次鋒戰結束後,兩隊比數爲一比一!目前還難分高下!下一場中堅戰將成爲焦點!』
伍學姊卸下模擬器回到選手席,身爲隊友的我們也都無話可說。只有戀兔學姊臉色蒼白,而且還變得淚汪汪。
『那樣的話,簡直亂七八糟耶。』
只有戀兔學姊始終沒改變,臉色慘白地哭泣着。居然連這種無差別型的能力都對學姊無效嗎!她還是一樣,未免無敵過頭了。
宛如影片快轉,螢幕裏的世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開始高速動起來。只有伊希絲小姐用正常的速度走着。
『在草原上,變成怪物的兩名選手正在戰鬥!不、不對,並不是只有戰鬥?雙方的身體相互融解……合而爲一……然後分離成全新的兩個人?忽快忽慢,還變黑飛走了!簡直亂七八糟!』
──────────
「……奇……怪?」
梅芙靜靜地凝望我的眼睛。如黑曜石般無邪美麗的雙眸。
『人類!所有的人類都融化了!像是融入黑暗一樣!伍選手以及mALEEa選手兩位也跟着一起融化!啊!有兩隻東西從黑暗中出現了!……那是腳嗎?頭上長着腳的人類?難道說,那是mALEEa?從長着腳的頭部,還有心臟暴露在外!』
戀兔學姊一臉愉快地笑着輕揉梅芙的肩膀。
(哇啊!我變成只有眼睛的怪物,梅芙還長出章魚般的腳!)
兩頭怪物展開纏鬥。那場戰鬥也不正常。在重力方向無拘無束地改變的世界裏,彷佛用不停變化的身體互相啃咬,否定彼此的存在。
『是依舊恐怖的槍痕呢。無關乎強弱,無關乎敵我。當然,也無關乎輸贏。任誰都料想不到結局。某方面來說算是最強的槍痕呢。』
負責實況的淺黑色肌膚少女從腰際拔出銀色Khopesh(刀劍)。
【號外號外】[斬擊]
伊希絲小姐一邊掌鏡,一邊靠近呈慢動作的伍學姊。她手裏拿着火箭筒,恐怖的怪物窮奇已經出現。
「……言萬同學,你不是該擔心自己嗎?」
「梅芙,放鬆力氣,保持輕鬆。後面還有我等着上場。」
(有、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能力行嗎?)
霎時間,伍學姊當場倒了下來。她早就沒有意識了。
立方陣當中,只剩激戰過的痕跡。在慘不忍睹地燒光了的草原世界裏,只有伍思涵學姊與mALEEa傷痕累累地坐着。
『而且──我們也待在窮奇的範圍內,所以什麼都不記得呢。』
假如混沌是給予一切的平穩世界,窮奇就是靠摧毀萬物帶來平等的狀態吧。人人都變成怪物又什麼都記不得的世界。某方面來說,那樣確實平穩。
只有戀兔學姊哭喪着臉,還摟住睡迷糊的小柴。
(伍學姊的願望是「大家都平穩地過日子」。)
『兩名選手變成只有巨大嘴巴的生物互相撕咬……哦,倒下了!那個怪物是?啊,應該是mALEEa選手倒下了!勝利的是伍選手!伍選手贏了!』
mALEEa茫然歸茫然,仍舊望向坐在一旁的伍學姊。
她帶着模特兒般的端正臉孔,還笑得像運動飲料廣告一樣優美。
(原來伍學姊與mALEEa被變成怪物了嗎?)
「梅芙肯定沒問題。去戰勝對手吧!」
我錯愕得合不攏嘴,而且會場裏的人都是一條心。簡直亂七八糟、不合人道、煩擾旁人──很符合蒼之學園風格的能力。腦袋昏昏沉沉,讓人沒辦法冷靜。
「……呼~對不起,我輸掉了!」
『啊啊啊啊!不只選手!連會場的觀衆們也變成異形的模樣了!肉體有如魚類肛門的人!用氣體狀的身軀跟異形互相摩擦身體的人!長出惡魔般的犄角與翅膀,開始啃食自己手臂的人!這、這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