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噬鯱者』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6616 字
噬鯱者,是我們五人在小學時組成的隊伍。
『我們會爲你剷除心中的恐懼。』
我們掛着這樣的宣傳口號,從學校和鎮上的人們那裏接受委託並解決問題。解決霸凌事件、偷拍出軌現場、尋找走失的狗、佈置派對場地、調解打架糾紛。只要有人委託,我們什麼都做。這樣的日子,我們持續了大概十年。
「草次郎。我已經替你跟班主任請過假了。」
我──東夷草次郎,正和乃夢姐在真鶴站的站臺上等待着電車。據她說,她在東京的私立大學有認識的教授。雖然我和她相識這麼久了,卻連她的人脈到底有多廣都一無所知。
「呵呵。不過說來也好笑呢,小葉拯救了世界什麼的夢。」
「確實是個奇怪的夢呢,不過笑點在哪?」
「因爲那孩子,怎麼看都不是那種類型吧。」
乃夢姐她很擅長看透別人的想法。但與其說那是她的共情能力,不如說更多來自她高超的社交洞察力。所以我總覺得,她有時也會誤讀他人。
(大家都不知道,
心葉的特別之處
。)
在我們五人當中──唯獨心葉是不同的。哪怕有一天,突然被告知他成爲了英雄,我也能夠說着「啊,果然呢」坦然接受。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感傷。
「……好討厭的天氣。好像要下雨了——」
抵達了東京三田站的我們,徒步前往大學。乃夢姐就像是走在自家院子裏一樣輕車熟路地走着,還和擦肩而過的熟人打着招呼。我們走上老舊校舍的樓梯,在三樓走廊盡頭一扇採光不好的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等待回應後,推開了門。
「打擾了。東島教授。是後藤老師介紹我來的,我叫胡道。」
「……啊,我聽說了。請坐。」
一位面露不悅的老人,哼着鼻子示意我們坐下。乃夢姐臉上始終掛着微笑,坐了下來。由於椅子只有一把,我便站在她身後。
「非常抱歉,在您百忙之中突然來訪。」
「罷了……後藤先生是我的恩師。被他那樣拜託,我也不好拒絕……至於他爲什麼會那麼拼命,就先不提了。」
乃夢姐看來又抓住了誰的弱點吧。抓住他人弱點加以利用,既是她的興趣,也是她的特長。總覺得她總有一天會因此被報復,我和義人都爲此提心吊膽。
「我之後還有安排。可以陪你們大概三十分鐘。」
眼前人類模樣的怪物哽咽着,彷彿薔薇藤蔓纏繞而成的流線型的它,將荊棘的鐮刀刺入地面,凝視着瀕死的我。
「我並不想把你們也牽扯進這種事。但眼下只能做對比實驗了。」
東島教授摘下了戒指。
「什!你!小心點啊!」
像冰一樣沉靜,然而深處卻閃耀着光芒。爲什麼事到如今,我會想起這些?不明白。只是,我……
「嗯。」
「我們是噬鯱者。無法融入廣闊的大海,也找不到融入的辦法,只能通過撕咬些什麼來爭取自己的容身之處的,連利齒都沒有的鯨魚。」
「……」
我們這種人,不太懂得如何圓滿地活着。我們無法實現所有想做的事,像普通人一樣獲得幸福。我們早就明白,自己最終會被虎鯨咬死收場。
(永別了,我所愛的一切。)
『如果你捨棄了一切,那你就再也無法被空所愛。』
(譯註:此處原文爲クゥ,在第四卷末尾,假面心葉曾提到他的女兒,在那處的原文爲クウ,兩種發音與語義一致,寫法上有所不同,故此處沿用第四卷翻譯的空。)
在我戴上戒指的瞬間,有種什麼事情即將開始的預感,那是種無法抗拒的本能。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彷彿有純白的光芒直直注入其中。
我的身體從肩膀開始,整個右半邊都被切斷了,鮮血正從那裏不斷湧出。明明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腦海裏卻浮現出舊識的面容。
「……不,沒有。只是戒指微微有點發熱而已。」
「好。」
「……這是。」
『那麼,你是——』
「正義?你說正義?! 一副好人的嘴臉,在你們所謂的大義之下,多少花朵被你們踐踏過?反正你們肯定會忘得一乾二淨吧……正義的夥伴?纔不是!我們,正好相反。」
東島教授將戒指放入房間一端的比重計(乃夢姐告訴我那叫這個),操作了幾下,隨即睜大了他那雙細小的眼睛。
我發自內心地祈願,願你們,都能笑着走向終結。
『草次郎同學。連你也……』
「唔。」
夜色深沉。天空是漆黑的一片,星星微弱地閃爍。腳下,無數朵嬌小的藍花競相盛開着,連綿鋪成那廣袤藍色的花田,大得讓人一時說不出話。
乃夢姐沉默着,再次將戒指戴回自己手上,但什麼也沒發生。
「明子小姐。你一定很了不起吧。一定喫了不少苦吧。一定是正義的夥伴吧。如果你的願望實現,人類或許就能
從終末手中被拯救吧
。」
呵。
正義
。那是百貨商店櫥窗裏華麗展示的,像我這種人絕對無法觸及的閃耀之物。我甚至根本沒有想過去得到它。
「密度是,29克每立方厘米。密度如此高的物質,史上從未存在過。是超重元素的合成嗎……?不,怎麼可能。以人類現有的技術,只能製造單個原子,根本無法聚集如此龐大的數量。而且按理說會衰變纔對。輻射……似乎沒有檢測到。」
「戴上戒指之後,做了個夢……嗎。可以讓我試試嗎?」
「……」
老人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將戒指從盒中取出。取出的一瞬間,他的表情從驚訝,轉爲無比認真。僅僅只是觸碰、拿起這枚戒指,他便意識到了什麼。
她喫了一驚。東島教授不明所以,震驚地站在原地。
教授開始用各種儀器對戒指進行測量。
☆
當意識到自己身處於大學的房間裏時,我才終於記起了該如何呼吸。
(這片藍色花田,正是
那孩子
的人生。)
『既然如此,就舉起你的武器吧。』
「就是爲了確認這一點。」
「乃夢……姐……這裏是,現實嗎?」
腳下微微一晃,我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架子。乃夢姐抓住了我的手臂。
(言萬心葉。)
「這究竟是在哪裏,如何——」
「……啊。」
從我右半身湧出的鮮血,咔擦、咔擦地凝固,變得像金屬一般鋒利。那是被稱爲主客逆轉的現象,那正是我的內心。是隻會在這座島上發生的、最糟糕的神蹟。
我說出了剛纔的夢。我與荊棘的怪物戰鬥,愛上了一個名叫空的女孩,以及我肯定已經死了的事。乃夢姐將食指抵在脣上。
「也就是……類似平行世界……的說法嗎……?」
「草次郎。」
(我戀愛了。對那個……像冰一樣、有着銀色頭髮的女孩。)
「……這枚戒指,是和小葉連接着的。」
(——
空
。)
「……我想,我也做了個『夢』。」
(但是我,在那座島上,到底和什麼在戰鬥呢?)
(怎麼回事?)
『連你也……變成,怪物了嗎……』
「草次郎?沒事吧?」
「教授。您感覺到什麼了嗎?」
他家就在附近,我們一起玩過幾次。他一定也和我們一樣,嚮往着海豚那樣緊密友好的羣體,拼了命地想要成爲更好的存在。而我,
沒能
拉住他的手。
乃夢姐和東島教授正一臉疑惑地看着我。這裏是大學。既不是藍花盛開的島嶼,眼前也沒有荊棘的怪物。
「——是獵殺名爲正義的虎鯨,併爲此舉杯慶祝的人。是站在被踐踏的
弱者一邊的人
。」
「戒指嗎。這是什麼?」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惜捨棄人類的身份。難道說,有什麼非實現不可的正義嗎?』
很簡單,那是我的
初戀
。那是我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爲了讓空幸福,我決定捨棄我所擁有的一切。我決定賭上性命,與整個世界爲敵。
趁着東島教授衝乃夢姐發火(她完全沒理)的空當,我接住了戒指。
「我戴上就行了嗎?但教授剛剛戴上什麼事都沒發生,我戴就會有用嗎?」
「草次郎。發生了什麼。你還好嗎?」
荊棘的怪物將巨大的鐮刀舉過頭頂。那一刻,花田裏原本的寧靜被打破了。在這片充盈着蒼藍色磷光的島嶼上,混入了漆黑的殺意。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假說荒唐透頂,不由得苦笑起來,但乃夢姐卻點了點頭。的確,如果說那個夢是平行世界中自己的記憶,某種程度上確實能夠接受。
乃夢姐笑着取出一個小型首飾盒,放在桌上。她的眼中,閃爍着奇特的自信。她確信,事情絕不會在三十分鐘內結束。
她輕聲說着,看向我,把戒指拋了過來。
(空
㊟
的眼睛,跟言萬同學很像呢。)
無人欣賞卻依然綻放着的蒼藍的花。這片藍色如此偏執,如此巨大。
我身體的右半邊,變成了像鉍結晶一樣的無機質塊。從那上面長出的巨大手臂前端,凝成了一把格外巨大的斧頭。那很像我,是一把令人毛骨悚然、宛如惡魔的刃。但我慶幸着,幸好它並不美麗。
☆
我想讓總是生氣的她笑起來。想帶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去遊樂園之類的地方玩。爲此,我決定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愚蠢的孩子。』
「我想您恐怕很難相信。」
『再也無法同朋友們相會。』
比起思考剛纔那一切究竟是什麼,一種彷彿被掏空的失落感先一步攫住了我。好像胸腔裏失去了某種如巨鐵般沉重的東西。
「——我就是看你這樣的傢伙不爽啊。」
乃夢姐坦率地說出了發生的一切。東島教授一臉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面對眼前這無可辯駁的事實。
人類
?你說
人類
?我們從未認爲自己是那種美好生物的一員。義人和乃夢姐肯定也是如此。所以我們,才拼命地想要找到同伴。
乃夢姐的樣子,看起來心裏已經有了結果。
「……爲什麼這麼說?」
「我和你,都在夢裏想到了小葉。東島教授無法做夢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和小葉沒有任何交集。」
「這樣啊。看來只有一次呢。」
戒指發出蒼藍色的光,閃爍了幾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但是,很奇怪。我看見的……該怎麼說……完全不一樣。」
(是啊。那孩子一定也是這樣。)
不知爲何,直覺上我覺得這個假說並沒有錯。確實有種
心被連接的感覺
。我甚至覺得,就在剛纔,在我看到那個夢的同一時刻,心葉也看到了。
乃夢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點了點頭。恐怕,她從一開始就打算拿他當實驗對象。乃夢姐對自家人溫柔得過分,卻會輕易利用外人。
沒錯。我們永遠站在弱者一邊。永遠是強者的敵人。不論對手是惡魔還是神明,只要他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踐踏弱小的花朵,我們就會挺身而出。我,義人,還有乃夢姐,都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與他人產生交集。
『……』
「但是——空由我來收下。我不會把她交給你,也不會交給這個世界」
「欸?」
「這或許是一枚能夠連接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α世界』的自己,與夢中的世界——『β世界』的自己的心的戒指。以『言萬心葉』這一信息爲中心。」
乃夢姐戴上戒指時,據說看到了「夢」。但東島教授戴上戒指卻什麼都沒發生。這其中,顯然存在着某種規律。
還有,那名叫做空的少女,到底是……
「喂喂……你們,是認真的嗎,說這些話?」
沉默了許久的東島教授驚愕地說道。在具有一定常識的成年人看來,這一定是荒唐至極的言論吧。
「那種像漫畫一樣的話題之後再說。現在首要的是認真分析這枚戒指……」
東島教授伸手去拿戒指。就在那時,刺耳的鈴聲響起。是房間內設置的內線電話。東島教授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拿起了聽筒。
「喂,東島研究室……是……是……哈?你說什麼……欸? 這、這可不行。我現在有客人在……什麼?……這……是、是。」
我和乃夢姐都注意到,他的表情開始扭曲,變得焦躁、失望,還有驚愕。他放下聽筒,閉目片刻,隨即望向我們。
「……確實,有過那樣的傳聞。」
「欸?」
「
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專門把觀測到不可思議的現象的研究者帶走的,那些國家的人。」
「什麼意思?」
「剛纔的內線電話,是安保打來的。說是有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官,正朝我的研究室來。他們試圖阻止,但攔不住。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是公職人員——」
也就是說,什麼意思?他在說什麼?還沒來得及消化,走廊那頭就傳來咚咚咚的沉重的腳步聲。有人正朝着這間研究室趕來。
「——乃夢姐。」
「草次郎。你躲到那邊的櫃子下面去。快。」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聽她的指示總沒錯。在東島教授錯愕的目光下,門,被用力敲響了。
『打擾了。東島教授在嗎? 』
乃夢姐看向東島教授。他嚥了口唾沫,說道:
「……現在,有其他客人在。」
對方完全無視了他的回答,粗暴地咔噠一聲將門推開。
明知這是癡心妄想,我只能獨自一人,悄悄地苦笑着。
■
東夷草次郎,在那藍花爛漫的小島上,獨自一人和怪物殊死搏鬥。
一直在旁邊目瞪口呆地看着事態發展的教授,到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只能睜着圓溜溜的眼。可面對這位帶着爽朗笑容的年輕警官遞來的握手請求,他又沒法拒絕,只得握住了那隻手。
年輕的警察催促着乃夢姐往外走,兩人一同走出了走廊。我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到聽不見後,才悄無聲息地從櫃子裏出來。
那是在上課的時候。我──言萬心葉剛感覺到無名指在微微發熱,隨即就失去了意識,看見了那個「夢」。
「關於這枚戒指的事,我誰也沒告訴過。就連爲我引薦東島教授的後藤老師,我也沒透露詳情。既然如此,警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啊……教授。剛纔事,您都不記得了嗎。戒指,還有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所以說,你是誰啊。爲什麼擅自闖進我的實驗室!」
走進房間的,是一位笑容爽朗的高個青年。那身略顯陰沉的黑色制服,與他開朗的表情並不相稱。我——東夷草次郎從櫃子的縫隙間,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乃夢姐順從地點了點頭。
■
(是嗎,草次郎。你果然——)
「剩下的話,車上再說吧……啊,對了,東島教授,給您添麻煩了。」
「我撿到了一枚有趣的戒指,正請教授幫忙看看呢。」
(……我也能,做到像他那樣嗎。)
在這種狀況下,乃夢姐連一滴汗都沒出。她可是從小就被父親帶着在前線里長大的,經歷過不少場面。見她如此鎮定,那男人不禁有些喫驚,回答道:
「不過,居然連
假戒指
都準備好了……那人還真是,準備得滴水不漏啊。」
看來他是不打算再談下去了。見警察打算強行採取強硬手段,乃夢姐稍作思考後,大概——決定賭一把。
「這位小姐。你來實驗室做什麼?」
警察的手中,握着一罐小小的噴霧。在它噴出的瞬間,東島教授眼球上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堆滿文件的桌子上,昏了過去。
「喂喂,真的假的……」
「請跟我們走一趟。不要試圖反抗。」
「……呃——其實,是接到有人通報稱檢測到了強烈輻射。」
「那是什麼?真可怕呢。」
「猜中啦♪」
「……我們接到通報,說有非法走私品。那枚戒指,可以給我看看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男人的表情明顯變了。那彷彿是被粘貼上去的爽朗笑容,剎那間變得僵硬起來。看到這一幕,乃夢姐愉悅地笑了。
身穿黑絲制服的男人不得不陷入沉思。這名少女是誰?她知道些什麼?爲什麼表現得如此鎮靜?他面無表情地仔細思量過後——
「……啊……?這裏,是……嗯……你是……是誰來着……?」
警察爽朗地一笑,猛地逼近,抓住了乃夢姐纖細的胳膊。
我拍了怕老人的臉頰。他似乎睡得並不沉,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向了我。
「……嗚──」
「那我再說明一次!警察。接下來,請嚴格遵從指示!」
我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依舊面不改色地笑着,緊緊盯着乃夢姐。乃夢姐則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拈起戒指展示給那男人看。
乃夢姐目光平靜地流暢地說着謊。
「……教授……教授。醒醒。您沒事吧。」
「呵呵。那可真是不巧呢。教授剛纔做過輻射檢測對吧? 當然,什麼也沒檢測到。」
我知道那枚戒指不簡單。但沒想到會招來像黑衣人一樣的組織,甚至還讓他們用如此強硬的手段來搶奪。
(你果然,是那樣的人。)
「……抱歉打擾了〜」
「感謝您的配合。」
「──難不成,你是『異廳』的人?」
爲了名爲空的少女,他豁出了性命,拋棄了至今爲止得到的一切。僅僅是爲了愛而戰鬥。那份意志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你,其實知道這是什麼吧?」
「這是從我祖母那一代傳下來的戒指。可不是什麼走私品……況且——」
他強行抓住乃夢姐的手腕,給她戴上了一副粗重的手銬。她並不怎麼驚訝,只是如同無風的海洋般平靜地微笑着。
「……有個這麼能折騰的大姐頭,真是夠辛苦的啊。」
男人目光銳利地緩慢掃視了一圈四周,看到乃夢姐後,目光落在了她手裏的戒指上。
(如果我也能,變得像他一樣……)
東島教授只是眨了眨眼。喂,不是吧。這也行?教授他——失憶了。恐怕就是剛纔那個警察噴射的噴霧造成的。
「這枚戒指將由本職保管。」
在乃夢姐看到的「夢」裏,曾提到過日本有一個對國民隱瞞,暗中討伐並研究怪異的組織。那正是「異廳」。雖然沒法百分百肯定,但她試探性地拋出了這句話。
肯定做不到吧。我大概無法像他那樣純粹。這讓我感到一絲悲傷。
「──本職以妨礙公務執行罪逮捕你。」
「我知道關於這枚戒指的重大祕密。不考慮讓我也出份力嗎?」
「真是強硬呢。」
我連忙溜出實驗室,打開了手機的定位共享,鎖定了乃夢姐現在的位置。
我把在躲進櫃子前一刻從她那裏接過的
真戒指
放進口袋,走出了大學的實驗室。明明是這麼危險的狀況,乃夢姐看起來卻樂在其中。那肯定是她的本性吧,只有在這樣的險境中,她纔會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詳細情況屬於機密。這是本職的警察證件,也有搜查令。從現在開始,這裏歸本職管轄。請儘量不要輕舉妄動,把雙手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