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比如說,這樣一段日常的故事。』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2875 字
櫻色頭髮的少女的髮絲間,櫻花花瓣飄落而下。
「……戀兔……學姐……!」
我緊握着拳頭,凝視着她的眼睛。櫻色的頭髮,櫻色的瞳孔。那宛如兔子一般的雙眼睜得圓圓的,她正靜靜等待着我的話語。
(和她之間,至今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
此刻回想起來的,是過往的每一天。我們一同經歷過許多事,有過快樂的時光,她應該也樂在其中吧……雖然無法得知她的真心,但我覺得,我們懷抱着同樣的心情。
「怎麼啦?心葉。感覺你突然好認真的樣子。」
她探過身子來看着我的眼睛。僅僅如此,我的心臟就「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喉嚨變得乾渴難耐,雙腳也開始發抖。我用力地握緊拳頭,開了口。
「戀兔學姐!我一直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間睜大了一下,隨即又彎成了柔和的弧線,溫柔地笑了起來。

「欸,抱歉。不行。我沒有把心葉當成那樣的對象來看過。」
「………………啊。」
「以後也繼續當朋友吧〜好啦我還有動畫要看,拜拜〜」
戀兔學姐笑着,從教學樓後面輕快地跑遠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有位少年,拍了拍悲慘的我的肩膀。
「所以我早說了吧,心葉。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補刀之前,難道不該先對傷心的朋友說些什麼嗎?」
「節哀。別太難過。真可憐啊。雖然很想拜託吟遊詩人爲你作一首悲傷情歌,不過我們也該走了。大家可都等着開遺憾大會呢——」
我回過頭,在那站着的是我的好友——
東夷草次郎
。身材纖細,性情飄忽,總是說着玩笑話,讓人捉摸不透的男生。同時他也是我的
發小
。
「……畢竟,這可是那個戀兔學姐啊?你知道她甩過多少個男生嗎?最後會是這樣不早就明擺在那了。就像白雪公主的舞臺劇裏公主大人最後會復活一樣,事到如今還有人會覺得驚訝嗎?不過嘛,身爲朋友的我,還是爲你那充滿勇氣的告白感到驕傲的。」
「不知道爲什麼,雖說你這話沒什麼惡意,但我可以揍你嗎。」
草次郎樂得不行,哈哈大笑起來。
■
乃夢姐,再度笑了一聲。
「爲什麼要問我?……不會吧。喂,我剛纔喫到的那個沙沙的口感——」
我勾住喵嗚的腳,把她摔倒沙發上,然後抓住她的頭把她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
我們的領隊——胡道乃夢拉響了手裏小小的拉炮。
「沒問題,小柴。對了乃夢姐,這次沒又放什麼奇怪的食材進去吧。」
「……田鱉可是有青蘋果一樣的味道很好喫的喲?對吧,義人?」
「嗯。說起來,咱們的吉祥物還沒到嗎。」
「話說回來,這蛋糕是怎麼回事。」
乃夢姐指了指在沙發上蜷着的我。看到這一幕的喵嗚眼睛瞪得像盤子一樣,然後歪着眼睛,盡情地大笑了起來。
聽乃夢姐說要等大家到齊,草次郎用手拖着下巴說道。有「祕密基地」的鑰匙的成員一共有五個人。我、草次郎、乃夢姐、義人。還有——
「義人啊……對人家溫柔一點。」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是披着外套穿着燈籠褲,眼睛炯炯有神的少年——勇魚義人。這個一如既往地不會去嘗試體察別人的心情,過於自律冷酷的男人,正一邊鍛鍊着肌肉,一邊盯着桌上的大蛋糕。
「慶祝心葉悲慘的失戀!乾杯!」
那裏沒有終末的腳步聲。我沉溺於平和的日子裏,貪戀着幸福。
「……乃夢姐。」
小時候就約定「要一輩子做朋友」的五人組成了隊伍——「噬鯱者」。即便一段戀情結束,我還有這些重要的摯友們。這,足以成爲振作起來的理由。
「好了好了,就到這裏吧。」
「差不多了啊,我可真要發火了。」
「真是受不了……哈哈。」
「啊哈——!果然不行啊——!」
「啊,草次郎,小葉。歡迎回來〜〜沒成嗎?」
乃夢姐溫柔地笑着說。
「心葉學長,已經回來了嗎?! 還、還沒?! 難道說——」
我看向蛋糕。上面用七彩的字體寫着「可憐的心葉!」。好想把這幫傢伙挨個揍一頓啊。我說真的。
「草次郎學長!蛋糕上那隻小貓餅乾請留給小柴!」
「心葉學長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破舊的沙發、陳舊的窗簾。廉價的地毯上立着擺滿了工作器械的大桌子。破破爛爛的電視機周圍堆滿了大家帶來的遊戲和漫畫。這大約20疊的寬敞空間,倒與「祕密基地」這名相稱。
那就是,我的日常。
「那麼,就開始心葉遺憾會吧。嗯——首先是,從心葉和戀兔學姐的回憶紀念鑑賞會開始。瞧,我還做了幻燈片呢。」
「是嗎——失敗了啊?我還覺得蠻有機會的來着。不愧是小兔,果然不是能輕易搞定的孩子呀。」
「哈啊——?! 小巧可是小柴的魅力——?! 醜——!」
「你們,是打算把我的失戀當成娛樂徹底榨乾嗎……?」
乃夢姐看起來完全沒有惡意,笑眯眯的。這個邪惡的少女。
喵嗚用雙手扯着我的臉頰,我繼續把她的髮型弄成一團糟。沙發嘎吱作響地搖晃着,義人一臉嫌麻煩地換了個位置。
我們的祕密基地,位於通往真鶴的三塊巖的半路上。那邊有棟幾乎是廢墟的建築,好像是草次郎他爺爺的所有地,不過土地一文不值,建築也沒法正常使用,所以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我們的聚集地。
喵嗚還在嘟囔些什麼,但發起火來的乃夢姐可怕得要命,現在先無視她吧。乃夢姐可不是開玩笑的,她是真的很可怕,而且性格偏向陰暗的一面。她能成爲我們五個人的領隊,成爲最令人畏懼的存在,有着充分的理由。
「啊?怎麼了。不就是被女人甩了,少在那愁眉苦臉的。真沒出息。」
「……對不起喵嗚有個笨蛋哥哥。」
「搞什麼啊你,要睡了?那這個蛋糕我就一個人喫了啊。」
「……不許說不行,笨蛋喵嗚。」
「就是不行嘛——噗呵呵。早說了吧0;笑1;戀兔學姐對男生一點都不感興趣!就是因爲不聽小柴的話,心葉學長才被拒絕了哦?」
「我們還打賭過小葉會不會被甩呢,不過沒賭成呢……」
「——沒聽到嗎,你們兩個?給我適可而止。」
「……啊,不行了。讓我徹底消沉下去吧。就在這變成化石好了。」
隊伍「噬鯱者」中最年幼的吉祥物。扎着紫色頭髮,宛如幼犬的少女,小柴喵嗚。伴隨着一聲巨響,她關上門,滿頭大汗地環顧四周。
「呀啊!別啊——!學長你個笨蛋笨蛋!就是因爲這樣,你纔不受歡迎啦!」
「——小柴喵嗚,登場!」
「真、真敢說啊你這傢伙。既然這樣那就打個痛快吧!」
「比起這些……嚼嚼……下週的業餘棒球比賽……嚼嚼。」
義人興致索然地繼續喫着蛋糕。這人中立。
「……對不起我們鬧得太過分了。」
「吵死了你個小不點!迷你豆粒小不點!」
平靜、卻又帶着絕對零度般寒意的聲音在祕密基地裏響起。那份恐懼早已刻入DNA裏的我和喵嗚清醒過來,立刻端正地跪坐在沙發上。
草次郎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猛猛地點了點頭。這個邪惡的男人。
我在老舊的沙發上蜷起身子,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裏。
「那個是我們做的喲。不過還不能喫,要等大家到齊纔行!」
「
放心啦
小喵,看,這——裏♪」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笑出聲來,眼角微微溢出淚水。我真的很喜歡戀兔學姐。我是真心喜歡她。但心意沒有得到回應。那讓我悲傷得不能自已。
熟悉的「祕密基地」。不熟悉的是房間裏掛着的一條大橫幅,上面大大地寫着「心葉遺憾派對」。不過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