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在異廳之中』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6472 字
「……小姐?……──小姐?──胡道乃夢小姐?」
意識到自己剛纔失去了意識,我睜開眼,回想着這是哪裏,目前是什麼狀況。對了,我被那個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逮捕,然後被關押在了
某個地方
。
「別睡啊,話還沒說完呢。」
「沒辦法嘛。因爲你的話太無聊了呀。」
我對這個一臉虛僞的笑容、像是體育生的男人回以微笑,同時再次確認自己的處境。
(剛纔,我又做了個「夢」。但是,爲什麼……?)
透過小葉的那位女僕小姐看到的衆人拜訪一個名叫「書架曼荼羅」的荒唐地方的夢。那夢境過於精巧,彷彿連女僕小姐的思緒、感情、感覺都重現了出來。
(她就是小葉說的「女僕小姐」嗎?……看來她相當在乎他呢。)
她在我紛亂的思緒中,一直惦念着小葉的事。我不知爲何有些共鳴,不由得苦笑了起來。簡直和操心草次郎與義人的我一模一樣。
「那麼,差不多可以告訴本職了嗎?那枚『戒指』到底在哪?」
「我纔想問呢。這裏到底是哪裏?」
這是一個昏暗的水泥房。看守有三人。遺憾的是我一直被蒙着眼,沒法確認這裏的位置。只知道這裏至少不是警察局。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試探一下?)
正好做了個新的「夢」。難得的機會,就讓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我想想……書架曼荼羅?」
「……什麼?」
「那枚戒指,和書架曼荼羅有關。」
那警察一臉困惑。看來他並不知道「書架曼荼羅」。
「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的人,讓我說什麼好呢?我一直在說,能不能派個更有權限的人來,而不是像你這樣的小嘍囉?」
警察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思考着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拿起內線電話,開始和某人通話。
「好了,這樣應該夠了吧?接下來該你說了──」
「真狡詐啊,我已經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讓步。差不多該輪到你說點什麼了吧?」
「前輩……抱歉……」
「那麼,你──是誰?」
「最開始是兩天前的晚上,十一點半左右。」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她攙扶着我,慢慢往外走。走出學校時,我感到一種如同隔着屏幕觀看世界般的、揮之不去的虛幻感。
「你真的不要緊嗎?! 要叫救護車嗎?」
「大事件?」
「年輕時比較氣盛。那兒有個以虐待十二歲以下男孩爲樂的人渣。我試着找過警察,但他們處理得太慢了。不,我知道他們盡力了,只是我自己動手更快些。」
「心葉……沒事吧?」
「聽說是放火燒了福利院?挺能幹的嘛。」
「現在,異廳正……忙得不可開交。因爲發生了本世紀最大的事件。」
好了,接下來該說什麼,說到什麼程度。一步踏錯就會性命不保。我笑着開口。
「……戀兔……學姐?」
我聽見「神明」這個詞,便把腦海中聯想到的那個存在脫口而出,紗更小姐立馬一臉震驚地看向我。
「說到神……也包括『怪異之王』嗎?」
「……啊?」
我隱藏了小葉的名字,跟她講述了他遇見了幽靈的女僕小姐,得到了神祕的戒指,戴上戒指後會看到「夢」的事。
「──讓你久等了。就是這位嗎?」
「對……不起……」
「欸?真的嗎……?」
「你們是誰?這裏是哪裏?那枚『戒指』是什麼?」
「……哦?突然就說得這麼順了啊。那你告訴我,這枚『戒指』擁有什麼性質?出了什麼問題?」
「那個,她提到了書架曼荼羅……是嗎?明白了。我在這等着。」
「那個時間──和這個宇宙的R值急劇下降的時間,
完全吻合
。」
「你像是突然頭暈一樣倒下來了,被我扶住了。」
「……消失了。像風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人?連魔術師都不知道的傢伙,居然會知道『怪異之王』,這不可能。」
「是關於我的一個熟人──A同學某天遇到的事。」
「波長」啊。原來是這樣才鎖定了我們在大學裏。恐怕是檢測到草次郎戴上戒指時產生的波長了吧。
看着男人用可憐巴巴的聲音道歉,紗更小姐微微嘆了口氣,示意他讓出椅子。男人手忙腳亂地站起身,把椅子騰了出來。
「唉。真是的,你到底什麼來頭啊。」
連門都沒敲,一位女性便走進了房間。她留着灰色長髮束在腦後,表情有些睏倦,身着褲裝。
看來他也有他的煩惱。「書架曼荼羅」似乎是底層人不知道,只有高層才知曉的情報。不過,這還真是個極端保密的組織呢。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那位是一個人行動的?」
「看來沒必要再做這種慢吞吞的試探了。我直說吧,我來大學就是爲了調查這枚『戒指』到底是什麼。我對它一無所知。偏偏這位蠢貨先生跑來抓我,我想着這幫人或許知道些什麼,就乖乖跟來了而已。」
說不清爲什麼。只是,我的牙齒一直在打顫,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心口一陣陣地發冷。這種感覺,我很熟悉。我感覺到了,一股異常恐怖的氣息。
這些披着警察外衣的人,對『戒指的性質』感興趣嗎。毫無疑問,他們是公職人員,而且是那種把國家利益放在首位的人。多半是在準備提前排除隱患吧。
這件事背後隱藏的黑暗,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龐大得多。
我醒來時最先意識到的,是櫻花般的香氣。
「……哦?」
他嘀咕着放下了聽筒。
「……魔術師?那種傢伙真的存在嗎?」
後者的可能性聽起來太過奇幻,恐怕是前者吧。如果是這樣,那我也得好好收集情報纔行。
她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額頭,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隨即拿出手機。
愚蠢的反問──話剛出口,我就覺得不妙。紗更小姐的表情變得尖銳起來。但這也沒辦法,誰會想到能在現實世界裏聽到這種漫畫一樣的詞啊。
「……沒事的。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哎呀,您知道呀?」
「………………」
「……你平常騎自行車上學的吧?這個樣子絕對騎不了……嗯——怎麼辦呢……」
小葉總是在十一點左右寫日記,然後在十一點十五分到三十分左右睡覺。週末誤差大約在一兩個小時。那麼,他見到女僕小姐的時間,應該就在那個時間段。
紗更小姐笑着看向那個男人。男人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怎麼了?看你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
「……葉!……──心葉!心葉!」
「初次見面,我是胡道乃夢。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市民。」
「嗯。」
「我有個地方可以去,我們去那邊吧。來,跟我走。」
「當然可以告訴您。不過,得請您先回答幾個問題?」
但是,從紗更小姐那驚愕的表情中,我已經得出了足夠多的信息。
(他們沒打算讓我活着回去。或者,是有消除記憶的手段?)
「……女僕……小姐呢?」
「那……我們回去吧。喵嗚那邊我來聯繫。」
「我們是『異廳』,是暗中解決被稱爲怪異的存在的公職人員。這裏是其中一間審訊室。然後那枚『戒指』──大概是『斬擊』。」
「嘿欸——挺帥的嘛。是想當英雄嗎?」
「…………」
「那麼,你的真實身份是?……哪裏的魔術師?」
「嘿欸——胡道乃夢小姐。你,有前科對吧。」
「呵呵。總之,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啦。」
「等等?心葉,你在發燒啊!」
我不禁笑了。
我左右張望着,但哪裏都沒有那位悲傷的女僕小姐的身影。
「怎麼可能。您覺得用暴力排除看不順眼的人的人,哪裏算英雄了?」
「……心葉,真的沒事嗎?」
■
「警察基本上都是搭檔行動……而且,他怎麼看都經驗不足吧。」
「初次見面。我叫七峯紗更。接下來您的事由我負責。」
「不……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那個,書架曼荼羅?好像是安全級別三以上的情報。真是的,本職明晚要被做記憶處理了……明明遠方的女朋友說好要來看我的。」
「斬擊?」
真是的,淨是些聽不懂的詞,我都快混亂了!反現實、卡烏斯什麼的,我又不是在讀老掉牙的輕小說!
似乎在說「什麼啊,就這點事啊」,紗更小姐聳了聳肩。
「……我……」
「現在,宇宙環境已經退化到相當於公元前……接近神代時期的級別了。那些監視着古老的怪物……也就是監視那些
共同幻想
的部門正忙得焦頭爛額。畢竟,對神明而言,這是最理想的生存環境重新出現了。」
我試着邁步,卻一陣眩暈,身體晃了一下。
「哈啊……哈啊……」
好了,通過剛纔的問答,我是什麼樣的人她大概也瞭解一些了吧。自我介紹到此爲止。難得她大駕光臨到這種地方,總得留下點情報纔行。
「哈哈。聽到了沒,她這麼說你呢〜」
「沒事吧?心葉……你在發抖。」
「嗯?你指什麼?」
「不過,根據波長判斷,它很可能是來自別的次元的斬擊。我們也正在監視,搞清楚那種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真鶴那裏。」
那個男警察一直頑固地隱瞞着這類事情。但這位女性似乎完全沒有隱瞞的打算。我思考着這是爲什麼——立刻就明白了。
她一副倦怠的表情轉向我。警察這類人總是這樣,剛纔那個男人也是,用某種模式化的情緒把表情固定住,不讓人讀出心思。
「那是哪一天的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我用眼神示意站在她身後的那個體育生樣的男人。
聽完我的話,紗更小姐深深地、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好了,這人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完全摸不着頭腦,我得拼命消化纔行。再這樣下去大概會被殺掉吧,得讓他們覺得我掌握着有價值的情報纔行。
「我們雖然沒親眼見過戒指本身,但從現實性變動的模式來看,很可能是卡烏斯學院使用的反現實兵器——『斬擊』。」
我環顧四周,身旁還是夜晚的校舍。風吹過被汗水浸透的身體,冷得刺骨。唯一溫暖的,只有她放在我肩頭的那隻手。
「這個宇宙的R值……也就是現實性的密度,
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啊。)
「這樣啊。看來不是魔術師……不過看你這反應,圈外人嗎?」
「……〜〜嘖。別小看了學姐啊。好了,走吧!」
我被她拉着手臂向前走,感受着意識一點一點地遠去。
■
「──欸。」
再次醒來,是因爲感到脖子上一陣冰涼。
「啊……弄醒你了?對不起。」
「…………梅芙同學?」
是同在一個樂隊,隔壁班的女孩子──梅芙莉莎同學。這位我幾乎沒怎麼交談過的人,爲什麼現在會俯身看着我呢?
「這裏是我的房間。你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被戀兔學姐帶到一家小診所裏。原來是梅芙同學的家嗎。房間裏基本沒什麼東西,但裝飾一些可愛的小物件,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抱歉,我家的診所牀位滿了。所以暫時讓你在我房間休息了。」
「……這樣啊……戀兔學姐呢?」
「她去便利店買喫的了。」
看來是給她們倆添了不少麻煩。我撐起身子,梅芙同學擔心地扶住我的背。不過,我的意識已經清醒了不少。
「……好像已經沒事了。謝謝你,梅芙同學。」
「沒事的。遇到困難的時候就該互相幫助,對吧?」
我有些驚訝。我還以爲,梅芙同學應該是那種更冷淡、更理性的人。原來,她是會說出這種話的類型。
「你剛纔燒得可厲害了,言萬同學。一直在說夢話,喊着瑠奈、瑠奈……」
「瑠奈?」
「像是在叫某個人的名字。」
瑠奈
㊟
。我試着念出來,發現居然很順口。瑠奈小姐──露娜小姐。
「你當我是誰?──我可是個大天才,是你的妹妹哦。」
「那枚戒指,也讓我戴戴看。」
「……」
「哈啊……哈啊……」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頭。某種事情即將開始的預感油然而生,那是無法抗拒的本能。心臟劇烈地一跳,光芒注入心臟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琳聽完所有的一切後,陷入了沉思。明明應該是讓人無法相信的事,明明她應該認爲是哥哥瘋了纔對。聰明的她肯定明白這一點。
感覺到有水珠滴落,才發現那是我的眼淚。大顆的淚珠撲簌簌地滾落。但流淚的我,卻對這眼淚的緣由毫無頭緒。
「放心吧,哥。」
「……是那位女僕小姐的……名字……」
她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
我一瞬間猶豫了。把妹妹捲入這種事裏來真的好嗎? 但看到她眼中堅定的意志,我明白自己無法拒絕。
梅芙同學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我不禁笑了起來。原來她是這麼一個感情豐富、可愛的人。我有點後悔,自己到現在爲止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沒事的。這裏……是哥哥的家……沒有什麼可怕的……」
「…………」
她一定是覺得,比起先追問緣由,還是先讓我鎮靜下來更重要。那嬌小的溫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我的頭。僅僅如此,我的內心便漸漸地被安心填滿。
我獨自一人拖着腳步,在連月亮都被雲層吞噬的昏暗的夜色裏,不停地走在柏油路上。
(譯註:原文瑠奈處爲るなさん0;runa1;,跟Luna同音。)
我也說不清楚。但不知爲何我的腦海裏,就是有着一層朦朦朧朧的與泰爾學長的回憶。明明我們從未見過面。
「……哥?」
「搞什麼啊……搞什麼啊……」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想起什麼?」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是不是……不……那個……啊。」
我明白必須做點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這份混亂,無法遏制地撞擊着我的心臟。總覺得忘記了什麼。但到底是什麼?
我沒有回頭,衝下這棟隨處可見的漂亮房子的樓梯,連鞋都沒穿就跑了出去。初冬的風刺痛着被汗水浸透的身體。但我不能待在那裏。
我的話音越來越弱,因爲我看到梅芙同學表情明顯變了。
「露娜小姐?那是誰?」
「那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你……」
我焦躁不安,抱着思緒已是一團亂麻的腦袋站起來。
「不行。而且請放心,我會好好收診察費的。」
「真、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欸?」
「既然東夷草次郎和胡道乃夢都看見了『夢』,那我也應該能看到些什麼。」
她溫柔地笑了笑,將戒指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我父母離婚後,哥哥跟了父親……哥哥的名字,就連戀兔學姐……不,這個鎮上的人都不可能會知道。」
「我、我還是回去吧。真的很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你怎麼了?! 腳,腳!在流血!」
■
梅芙同學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盯着我。她或許把我當成了重度跟蹤狂,又或許是感受到了潛藏在我體內深處的某種可怕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欸…………怎麼了……?」
我的口袋裏,「戒指」正安靜地躺在那裏。我把它拿出來,遞給琳。
「……我知道了。但是,戒指被乃夢姐帶去東京了,現在不在這──」
她微微一笑。我莫名地感到一陣安心,終於鬆了口氣。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琳……就是因爲不知道……我才……」
「哥。發生了什麼,從頭開始,一點一點說給我聽好嗎。」
「言萬同學……你爲什麼……會知道我哥哥……泰爾的名字……?」
因爲事到如今,問題已經很明顯了,不對勁的
並非這個世界,而是我自己
。
「欸?因爲──」
「──我哥哥從十年前起,就和父親一起在國外生活。」
過於離奇的事態讓我忍不住喊出聲來。梅芙同學面色慘白,說不出話,就那樣癱軟在地。看到她這樣,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留在這裏。
「今晚就請住下吧。我去我媽媽房間睡。」
她感到震驚的同時──臉上帶着恐懼。想來正常,這種私密的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但我已經沒有餘力去顧及她的感受了。
「……?」
梅芙同學用力抓住了正要走出門去的我的手臂。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令近乎陷入恐慌的我被嚇了一跳,身體應激得猛地一抖。與此同時——
「呀啊?! 」
「等──」
「那位女僕小姐……露娜小姐在……等我……我必須,去她那裏。」
一個心緒不寧的男高中生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散發着蒼藍色光芒的絲線,從我的手腕伸出,以迅捷的速度朝梅芙同學射去。像是在警告「別碰!」一般,把她的手一下子打開了。
漆黑的走廊裏,一束光照了進來。那是客廳的燈光。琳打開門,疑惑地看着我。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她喫了一驚。
「………………欸?」
說着說着,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指尖,傳來了金屬般的觸感,我全身猛地一震。
琳抱着不停流汗的我細聲地說着。那聲音太過溫柔,讓我不由自主地開始述說,迄今爲止所發生的一切。
回過神來才發現,這記憶彷彿早已刻骨銘心,但爲什麼會忘記呢?露娜小姐。她對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可是,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
「怎麼會……什麼情況……到底怎麼回事……」
「……爲、爲什麼?是那樣沒錯。但是!爲什麼連他的爲人你都知道?! 」
「至少讓我睡泰爾學長的房間吧。那人應該不會抱怨的……吧……大概……?」
「我明明,應該交給乃夢姐了。」
(我……我、到底是什麼啊?! )
「lin……琳……」
我打開家門,走進玄關。正要脫鞋時,才發覺自己光着腳。
「這、這是什麼啊……!」
明明頭腦裏一無所知,本能卻在不斷抗拒着。我必須要搞清楚這一切,必須要回想起來……可是,我好害怕,害怕得不行。
「……」
「琳……我、我……必須……想起……什麼。」
「欸?可是,那個。泰爾學長他……是個自大狂……不擅長應付女孩子……一股腦地撲在研究上。雖然總是和人保持距離……但很會照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