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火之儀式』
《這裏是終局停滯委員會。》 · 逢緣奇演 · 6726 字
我至今也還會回想起那句話。
『姐姐大人,我啊……可能,第一次喜歡上了別人。』
——當妹妹對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真的笑得出來嗎?
『艾梅學姐。我啊……打算和蕾雅結婚了。』
——當他對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真的笑得出來嗎?
『恭喜你們。真是個可愛的侄女。』
——在那白色的病房裏,我,看着幸福地笑着的他們。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他的。)
那個從蒼之學園逃來的,叫做言萬心葉的男孩剛來到公館寄住的時候,我——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毫無道理的單純,無可救藥的迅速。
『琉米愛爾家的人,對我真的很好……我真的很高興……總有一天……我絕對會報答你們……我就只是這麼想而已。』
他總是那麼真誠,也總是那麼拼命,拼命地守護自己的歸宿,拼命地守護那份日常。看着他,我都覺得心疼。
(啊,要是能替這個孩子把他遇到的所有的痛苦全部擋下來,該有多好。)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看到他,我的腦海裏就會浮現出那樣的念頭。
『太好了,艾梅學姐沒受傷。』
那天,當我看到他爲了保護我頭破血流,卻還滿臉笑容時,我就明白了——我已經不可能了。他並不是天性溫柔,而是不得不溫柔。他愛人類愛得無可救藥,無比嚮往人類的姿態,卻在心底深處,憎恨着如同異形的怪物一樣的自己。
(像晦暗的水底裏的光,那就是他的心之形。)
那就是我所知道的他,也是我會愛上他的全部理由。
(所以我已經不可能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包容他那份黑暗,溫柔地守護他的人,不應該是像我這樣的人。那樣只會一起墜入深淵。他需要的是,能用壓倒性的光芒,驅散那份黑暗的女孩。
那也就是我的妹妹——蕾雅·庫爾·杜·琉米愛爾這樣的人。
所以,在最後那天。
『…………啊……啊……哈哈……咳咳……咳咳……』
「蕾雅,可以說句話嗎?」
『聽說東京防衛戰出現了能操控卡烏斯學生靈魂的,來自別的次元的來訪者——』
「心葉同學!可以了吧,先把我放下來啦!」
因爲太在意別人的視線,奈奈的臉已經紅到耳朵根了,有點可愛。不過——
所以,我把自己的記憶,託付給了他將要抵達的那個世界裏的艾梅·庫爾·杜·琉米愛爾。
「傳達心意」的斬擊。將艾梅·庫爾·杜·琉米愛爾的記憶、感情、經歷繼承給「假面次元的言萬心葉」所在次元的艾梅·庫爾·杜·琉米愛爾。
「欸——?! 」
我知道,心葉打算逃到近似的另一個次元。
「對不起對不起,遲到了。」
「……因爲我愛你。不管你在多麼遙遠的地方,我就決定了會一直愛你……心葉……心葉…………我愛你……一直,一直都……愛你……」
我的命運,從我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就是爲了這一天,爲了和他一起去戰鬥。
另一個次元的我託付給我的
記憶
——隨着我一天天長大,已經徹底變成了我自己的一部分。我一直都知道,有個在假面次元的叫做言萬心葉的男孩,現在在我生活的次元,一定在某處戰鬥着。只有我知道。
(那是——手指?)
「所以我都跟您說了啊,師傅!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愚蠢又愛逞強的我,最後還是像個笨拙的王子一樣,死撐到底。
我拼命地尋找言萬心葉。我要找的不是那個已經進入蒼之學園的他,而是,那個曾經和我一起住在公館裏,和我一起戰鬥過,只屬於我的那個言萬心葉。
(……嗯?)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我也是愛着他的啊,明明是我先喜歡上他的啊……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應該是我纔對。不要,不要!不要啊!!
『姐姐大人!聽我說,我交了一個超級有意思的朋友哦!他叫小言——』
『——「奧爾良的盟約」!』
(好大的洞啊!)
我握住了銀色的海軍刀。
只要他知道我愛着他,這就足夠了。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姐姐都愛你。」
當我在小巷裏找到那個遍體鱗傷的他時,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所以,當我在這個次元,從妹妹的口中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我知道,他註定會走上一條比任何人都要艱辛的道路。
「小——言!」
(拜託了,另一個次元的我。這次一定……要守護好他。)
找着自己的座位時,達娜厄小聲說道。
(這次,一定要說出來——我愛你。)
(小言到底跑哪裏去了……?)
而且,我比誰都更要愛着蕾雅。
蒼之學園派出的刺客追上了我們搭乘的船。距離船離開碼頭還差一點時間,必須有人擋住那羣逼近的惡鬼。。
「那是什麼?! 難道是篝火的魔法嗎?可你是怎麼——」
「我才……不要……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戀兔學姐低聲嘀咕。圍繞着洞口,有八個人身披鮮豔長袍,端坐在小小的祭壇前,正在空中列陣寫滿符文。那大概就是篝火之國的魔女們。
(這就是……我的……
結局
?)
(這樣就……好。)
整個祭祀場的地面,有八成都被一個巨大的洞口占據了。目測直徑有兩百米左右吧。坑洞周圍,隨意散落着無數粗大的鐵鏈。
漆黑的階梯裏,只有隨處搖曳的火焰,把周圍染成硃紅。
當我聽見那個傳聞時,我確信,那就是他,我愛着的言萬心葉。那一定是他的彈痕『鳥與詩』。我傾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尋找他。
「…………魔女……少了一個…………?」
透過火柱,我看見了隱隱約約的輪廓——那是兩根巨大的手指,足足有三十米高,表面粗糙得像是即將倒塌的枯朽的大樹,上面還纏繞着巨大的鐵鏈。
☆

比起我,蕾雅和他更加意氣相投。比起我,蕾雅和他喜歡的東西更加相似。他看蕾雅時的眼神,和看我時完全不一樣,我也一直都知道。
『走吧,心葉!我最重要的妹妹與侄女,就交給你了!』
『哈啊,哈啊!……艾梅姐!不行!你也一起……!』
我保護了我愛的人。我保護了我愛的家人。我完成了我的使命。那份高潔的使命。
在這莊嚴的肅穆裏,姐姐大人輕輕地朝我開口。突然這麼鄭重是想說什麼?我轉向她。
身體被開了個大洞,血流個不停。手指一根都動不了,有些內臟好像已經被打飛了。只有那把銀色的海軍刀,還帶着無比高潔的光芒,安靜地插在地上。
美麗的暮色漸漸褪去,茜紅的天空裏,已經混進了些許深藍的氣息。快到夜晚了,黑暗的時間要來了。篝火之國裏穿着色彩斑斕衣裳的人們,紛紛用黑色兜帽蓋住頭髮,走出家門,在門前點燃篝火。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
(啊,這份從我出生起就埋藏在我心裏的記憶……是真的。)
(好莊嚴的氛圍。)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比起我,是她纔是更適合的人。)
——「火之儀式」開始了。
(這種事——一點也不公平。)
「爲什麼,會知道我……艾梅姐。」
「我愛你」。我只是,想對他說出這句話。只要能說出來就足夠了。
「……好久不見,心葉。」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爲什麼現在要說一遍?雖然這麼想,但能聽到姐姐大人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人很開心。我輕輕笑了笑,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欸。那聲音,不是心葉嗎?」
正如戀兔學姐所說,坐在空中飛着的羊的背上的,是小言和奈奈。和他們一起的穿着鮮豔的長袍的,大概就是「羊之魔女」吧。
「……呃總之,發生了挺多事情吧?」
請替我告訴他,我愛他。我想要保護我愛的人,不是作爲「帥氣的王子」,而只是一個「懷揣着無法實現的愛戀的,不堪的少女」。
當我再次看到他那雙閃着晦暗的水底般光芒的眼睛時,你知道那一瞬間我有多幸福嗎?
(這一次……一定要……守護好他……拜託了……)
他擠出嘶啞的聲音。我只是抱住了他,抱住了他那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的身體。用力地、用盡全力地抱緊,生怕再次分離。
「糟了糟了!這可遲到了太久了,要被國王陛下罵慘了!」
隨着一聲高喊,我抬頭望向空中,一隻巨大的淺粉色的綿羊浮在天上,毛茸茸的,正往着祭壇飛來。
「那個洞的深處,就是封印着『線之人』的地方吧。」
「祭祀場好像要開了,我們也過去吧。」
足足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的狹窄臺階的盡頭,是一個有體育場那麼大的伽藍洞窟。裏面排了給參加者準備的好幾百張木椅,像學校畢業典禮一樣整整齊齊地面向前方——唯一顯得格外異樣的東西,只有一個。
空着的祭壇是「羊」。看來「羊之魔女」沒到。這真的沒關係嗎?難道那就是某人阻撓火之儀式的陰謀嗎?
渾身是土,身上還帶着傷痕的小言輕輕落地,有些爲難地笑了。奈奈一副超級不自在的樣子,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羊,狼,龍,蝶,蝸牛,獅子,鴉,鯨,虎——祭壇上刻着這些圖案。)
我、達娜厄學姐、姐姐大人,還有戀兔學姐,四個人一起走進了通往祭祀場的巨大的大門。沿着王宮地下延伸下去的臺階,一羣羣黑色兜帽的人也在緩緩往下。
我們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小言他們徑直往地面落去。危險,要撞上地面了——然而他們的身體輕輕地浮了起來。
(這樣就……好……嗎……?)
我那淘篩奇跡的斬擊,用來拖延時間最好不過。它擅長大範圍打擊,而且非常頑強。我爲他們爭取了十分鐘。那點時間雖短,卻足夠我最重要的人活下來。
「那就是,『線之人』的肉體嗎……已經沒時間了!」
「!」
(這臺階究竟通到哪去啊。)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他們注意到了我,但還是在吵吵鬧鬧的。
小言那傢伙,好像握着奈奈的手?而且他還一把把奈奈抱了起來(公主抱!)?從羊背上跳了下來。
【
奧爾良的盟約——傳達不到的愛戀
】[斬擊][到達點]
「嗯?呵呵,怎麼了,突然說這個。」
咚!咚!咚!地面劇烈地搖晃着。轟隆隆隆隆,有什麼東西好像要噴出來——隨即,一股巨大的火柱從坑洞深處噴湧而出。但不可思議的是感覺不到一絲熱浪。
小言說着,和奈奈對視了一眼,她輕輕點了點頭。
「戀兔學姐!——天花板的那個角度!假面的我就藏在那裏!」
「哈啊?! 什麼!」
「——把他轟飛吧!」
戀兔學姐的掌心一瞬間凝聚了櫻色的奇蹟。我屏住了呼吸,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純粹的能量。櫻色的少女笑着喊道。
「上次的債,這次就好好還給你。給我粉碎吧——!」
戀兔學姐釋放出了櫻色奇蹟。與此同時,眼角閃過一道銀色的光。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
我,無法相信眼前的畫面。
「果然,你就是背叛者。」
我的姐姐大人是——
「怎麼……會……這樣……」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戀兔光。誰都別想妨礙他。」
姐姐大人,將她那把銀色的海軍刀,深深地刺進了戀兔學姐的手背。
(不可能。)
因爲她是我的姐姐大人,是最愛我的人。
(不可能。)
我最喜歡的姐姐大人。你怎麼會是,我的敵人。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死奇跡吧,『奧爾良的盟約』!」
「……呵呵,心葉。我可從沒有等待過。因爲我相信,你一定會來。」
——蕾雅睜開了雙眼,眼神裏,只剩下了堅定。
蕾雅切開了巨大的「手指」,形成了一條通道,直通向深處。
「——我到現在仍然不覺得,自己站在錯誤的一邊。」
「蕾雅……!蕾雅,看着我,蕾雅!!」
在那眩目的雷光裏,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男人出現了。頭戴骷髏面具,手裏握着粗獷的手槍,宛若一個幽靈站在那裏,像抱着公主一樣抱着艾梅學姐。
「這邊就交給妾身們。妾身們必須完成儀式。至於那幾個惡黨,你能解決吧?」
戀兔學姐立刻飛上空中追擊,結果她的胸口突然被一根修長的木釘刺穿。那是幽靈的瑪吉娜學姐操縱的斬擊——
森林的詛咒
。
「我是你的,你們的,人類的,世界的敵人。可是……可是啊……」
「唔呃……!」
我們踏上那條柔軟的羊毛之橋,飛速衝向前方。戀兔學姐小聲嘀咕着。
即便奈奈這麼說着,蕾雅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呆呆地盯着艾梅學姐。
我看見了他的心。那是成長後的我的心,另一個世界裏那個我的心。
「蕾雅。這個人和假面心葉串通好了。幫他潛入卡烏斯,放走巨匠,全部,全部,都是艾梅學姐乾的。」
「羊之魔女」召喚出的巨大的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蓬鬆的羊毛漫天飛舞,化作尖利的長槍,像雨點一般射向周圍的幽靈們。
【大麻煩】[斬擊]
骷髏假面之男的背後,滿溢着清澈的氣息——讓死者蘇生的彈痕,「鳥與詩」。以他爲中心,數十名幽靈戰士,一臉悲傷的表情舉起了武器。
「謝謝你……艾梅姐……」
正緊握着金屬球棒奮力對抗幽靈們的奈奈,衝她喊出這句話。確實無可辯駁,戀兔學姐一臉垂頭喪氣地放下了手。
「哈,別小看我啊!」
「師徒的羈絆產生的也太快了吧!你啊,總是太容易就對別人敞開心扉了啊。」
「去吧,心葉!把修行的成果好好展現出來!」
可儘管奇蹟不在我們這邊,我們還有戀兔學姐。她瞬間在我們身前張開櫻色結界,把那雷電擋了下來。
「哼,看來這裏該輪到妾身們出場了。」
轟鳴伴隨着雷光,一道恐怖的閃電劃破了整個視野。這裏可是地下幾百米啊?雷擊怎麼可能打到這種地方。可概率不是零,發生了,就是奇蹟。
「不行!你是傻嗎?! 要是打中了『線之人』的封印你打算怎麼辦?! 」
「喂,爾等以爲這是在誰的面前放肆。既然知道我等是魔女,還敢如此猖狂?」
我衝過去接住墜落下來的她,輕輕地把她放下。
「——奈奈!」
奈奈的球棍狠狠地擊中了艾梅學姐的身體。艾梅學姐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身子一晃,單膝跪倒在地。
「蕾雅。現在是該拼命的時候!不是在這裏發呆浪費時間的時候!你明白的吧?要是你這樣下去,一輩子都會後悔的!!」
艾梅學姐輕輕地笑了。就像一如既往安撫妹妹的,溫柔的姐姐一樣的表情。
「心葉……你可真是容易被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喜歡上呢。」
「學姐!」
「艾梅學姐……!爲什麼……像你這樣的人……!」
「得趕緊追上那三個人!」
混戰爆發。魔女們使用着篝火的力量開始鎮壓入侵者,幽靈們則巧妙地操縱着斬擊,爲假面心葉艾梅學姐開路,以及不知何時出現的巨匠也在其中。
我第一次,看見另一個我。
蕾雅雙眼通紅地看向我,那雙眼裏還帶着混亂與害怕。她緊緊地閉上了雙眼。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讓她即使閉上眼也能跟着我跑。
「……我可不會小瞧你。
我
比誰都清楚你有多強。」
而在場只有一個人,像是早就下定了決心一般,沒有一絲猶豫地衝了出去。
「神流式抜刀術——一線!」
我剛喊出聲,奈奈就已經高高揮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呵呵。不愧是你,奈奈。一直在背地裏追查我的果然是你。」
幽靈的戰士們,一齊襲向魔女與警衛人員。
身體被「加重」的艾梅學姐動彈不得,奈奈衝上去想要銬住她。
「給我站住……!」
「等等……欸?小言……?奈奈……姐姐大人?這、這是……什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假面……心葉……!」
「不許說我師傅奇怪。」
蕾雅怔怔得說不出話,達娜厄學姐也呆呆地立在原地。戀兔學姐用力地抓住刺入手背的海軍刀,阻止艾梅學姐逃走。
「——我可沒閒工夫再陪你玩了。」
「蕾雅,對不起啊。」
「走吧,去這怪物的身體裏!大家,打起精神來!」
蕾雅正動搖着,她臉色鐵青,眼神在我們臉上來回遊蕩。
(啊……這可真是……)
(可真是……狼狽啊……)
「給我站住!東京那時候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沒問題!那就把這些幽靈聚到一起,用光束……!」
「他們,進入了『線之人』體內……?到底是要做什麼……」
「讓你久等了,艾梅姐。」
他早就——能站着就已經是極限了。在那漫長得近乎絕望的戰鬥裏,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支離破碎,卻還在逼自己往前走。
一道低沉的聲音。骷髏的面具的鮮豔色彩伴隨着雷光出現。
「我也一樣,戀兔光。你殺了我同伴的這筆賬也還沒算清。但是——」
「……謝謝您,師傅!」
我向師傅道謝。她笑了笑,揮動魔法的羊毛爲我們編織出了一條行進的橋樑。
戀兔學姐的掌心匯聚着櫻色奇蹟。
「又來?! 」
「……謝謝你,小言。沒錯,你說得對!」
「師傅!」
「小……言……?」
伴隨着那句話,出現了一頭巨大的羊,它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頂飛了幽靈們。
「行動」被封住的戀兔學姐,像只僵硬的山羊一樣直直摔了下去。
奈奈邊跑邊大聲喊着,蕾雅仍然處於強烈的動搖之中,瞳孔搖晃,手不停地顫抖,呼吸也十分慌亂。顯然還沒從姐姐背叛的衝擊中緩過來。
周圍的其他人還處於震驚之中,我、戀兔學姐和奈奈已經將她圍住。
「操控重量」的斬擊。能夠改變接觸到的物質重量的金屬球棍。每次觸碰可以把物質的質量增加到三倍,或者減少至三分之一。
戀兔學姐打着頭陣,屬於我們的戰鬥,開始了。
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巨大的電鋸。
「謝、謝謝……」
另一邊,假面心葉他們,已經站在了坑洞裏出現的巨大的「手指」前。幽靈蕾雅用電鋸把那「手指」切開,他們一同鑽了進去。
「不知道,先追上去再說!……蕾雅!能行嗎?! 」
她的海軍刀綻放出銀色的光輝。糟了,我想要行動的時候已經遲了。
九名魔女紛紛從祭壇上起身,同時高高舉起了各自的魔杖。羊,狼,龍,蝶,蝸牛,獅子,鴉,鯨,虎。各色各樣的奇蹟同時釋放,向幽靈戰士們發起了反擊。
「『熱沃當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