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篝火之國』

我——蕾雅·庫爾·杜·琉米愛爾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王宮的醫務室裏。

（咦？）

我躺在本來應該是小言睡着的那張牀上，被子好好地蓋到了肩膀上。我坐起身，看看了四周，很快就發現了一張小紙條。

『謝謝你照顧我。我先回房間了。』

那是小言的字。抵達篝火之國的王宮時，我們每個人都被分配了房間，他大概是回去了。

「……！」

我急忙從牀上跳起來，衝出了房間。我記得他的房間在三樓最裏面，於是衝進了電梯。一邊跟路上碰到的侍從們點頭致意，一邊朝着他的房間跑着。

「小言！」

「欸欸欸欸！蕾雅?! 」

我敲了敲門，還沒等他回應就推開了門。結果他正好在換衣服，褲子才穿到一半。但那些事都不重要，我直接撲到了他懷裏。

「嗚嗚嗚嗚，都怪你，我真的好害怕啊……！」

「等等等下！蕾雅！小蕾雅！我現在，褲子還——」

「嗚嗚嗚……那種事無所謂啦……除非你是在蛻皮。」

「……可以不要把性癖說出來嗎。」

說無所謂是騙人的。其實呢，人在換衣服的時候，我總感覺也像是在蛻皮一樣，覺得有點色色的，不過要是直接說出來的話他肯定會露出奇怪的表情，所以還是藏在心裏吧。

「……聽說你，跟假面的我見了一面。」

「嗯。你已經，都聽過了？」

他點了點頭，思緒一定比我更要複雜。我趴在他身上，而他躺在牀上，臉頰有些泛紅。我感受着他的體溫，心裏的害怕一點點消失了。

「對不起，小言。我，一想到你不在了……就感覺好孤單。」

「這樣啊。嗯，我明白的……所以你才頭髮亂成這樣就跑過來？」

「…………欸…………呃…………啊…………」

「……艾梅。那我也……一起去……這裏人好多……快吐了……」

她是個聰明的人。肯定能察覺出來我們剛剛是在演戲。

我雙眼放光，大喊了出來。

我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畢竟，我早就意識到了。）

（啊啊……要是能一直和這個人在一起，肯定會很開心吧。）

「我也是，你也是，不能再止步不前了。」

我們一邊笑着，一邊在晨光裏鬧成一團。

「篝火之國的住民有一成是巨魔，三成是人類。」

「嗯，說得對。」

「『火之儀式』是傍晚開始對吧？在那之前，大家打算做點什麼？」

「別看那樣，別人生日時她一定會準備禮物，要是誰感冒了她還會去看望。她超喜歡貓，指環通訊裏全是貓的照片，可就是因爲怕離別，所以自己從不養貓。」

在像是逃跑一樣鑽進小巷後，我和奈奈立刻朝着「羊之魔女」的居所趕去。奈奈擅長收集情報，她已經把那位魔女的住處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和他，一定是最合得來的一對。就像完美契合的拼圖的碎片一樣。我恍恍惚惚地想着，要是我們結婚的話，一定能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注視着我。他的眼神很奇妙，平時就像平靜的湖面一樣溫和，偶爾卻會透出如同獅子般的堅毅。

我回頭，看到戀兔學姐露出的寂寞的表情，一瞬間感到一股強烈的罪惡感。

「差不多該穿上褲子了吧，不冷嗎？」

好冷漠的聲音。蕾雅彷彿在看垃圾一樣盯着我。

「已經決定住哪了嗎？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引以爲傲的旅館——鴨子亭！有最棒的水池供您使用！」

「……啊，啊啊，對啊。好像是有說過想要搞好關係，約好了一起去玩來着。」

「還有啊，達娜厄看起來也挺喜歡你的嘛。」

達娜厄眼睛轉得更圓了。對身體虛弱的她來說，這種人潮確實是種折磨達娜厄。

「……約會。是嗎。真好啊，小言。請盡情享受哦？」

「哼————————」

「……欸。」

「你覺得這是誰害的啊！」

「沒關係啦。反正都是些正式場合的繁瑣應酬而已。蕾雅，達娜厄就交給你了，可以嗎？」

眼前是一塊莫名寬闊的空地，地勢高，可以一眼俯瞰整座美麗的篝火之國。我四下張望，忽然，一片巨大的陰影覆蓋了我們。

我輕輕地，撫摸着他的手背。

「你、你、你幹什麼啊?! 」

「哎呀呀！這可真稀奇！你們是

從外面來的

客人吧！」

小言露出頑皮的笑容，我氣鼓鼓地錘着他的胸口。像這樣宛如戀人一般的親密的互動，和他一起的話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

■

「那是在另一個次元！」

結束了與王宮的人們的覲見後（基本上我們只需要跟着低頭，都是艾梅學姐一個人禮貌地寒暄），我們離開了王宮。

「OK——那我們也走吧，心葉同學♡」

「怎麼了？」

巨大的磚塊從天而降，我來不及多想，趕緊護住奈奈。可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那塊磚石像雨點般散落在空地上，眨眼之間就拼成了一棟房子。

「好的，姐姐大人♪」

戀兔學姐頓時手忙腳亂起來，我也一樣。

「呀，不要盯着那裏看啊……」

「——篝火這麼吵，原來是你啊。」

說是喜歡，其實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罷了。

「我覺得沒差哦。」

「蕾雅剛剛可是很生氣哦〜你們兩個人，果然是那種關係吧？」

看着他一下子漲得通紅，說不出話的樣子，我實在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我得趕在「火之儀式」聯繫上「羊之魔女」。但怎麼才能自然地脫團單獨行動呢？我正這麼想着，奈奈搶先一步開了口。

「唉……總是讓人擔心。我得變得再強一點纔行。」

頭頂上方，懸浮着一塊巨大的磚石立方體。那完美的立方體上鑲着一扇窗，「羊之魔女」正從窗裏俯視着我們。

「到下午之前基本上是自由行動！畢竟難得來一趟篝火之國……我就比較忙，要到處去打招呼和踩點。」

「……可以不要一邊抖腿一邊說話嗎。」

「哎呀，呵呵，沒關係的。就算你再怎麼強，喜歡你的人們，也一定還是會擔心你的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啊那張臉。哈哈——呼——噗哈哈……小言你可，真有意思——……噗噗，好笨〜太可愛了，對吧？噗噗噗……啊哈哈哈！！」

雖然奈奈這麼說，但我知道，達娜厄她是「這邊」的人。

「欸，那剩下六成呢？」

「心，心葉……要走了嗎……？」

「那個……小言？」

「不過心葉同學也是挺能幹的呢♪」

奈奈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由於太突然，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過來了。

這倒是有點意外。我對達娜厄的瞭解大多隻是表面，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多不爲人知的一面。

「歡迎光臨，歡迎來到魔女之家。」

「認真模式SSS」形態下的她全身纏繞着漆黑的力量，這絕不會錯。她是親近死亡與混沌，走在昏暗的夜路上的人。要說好壞，大概只能說是不好的那邊。

充滿活力的街道。許多人在街上來來往往，吟遊詩人彈着魯特琴唱歌，空中飄着一把把飛行的掃帚和拖把。而熱鬧遠不僅如此。

（只是，這份名爲摯友的關係，實在是太讓人舒適——）

「……在這個次元也……可以哦？」

（她跟我和黑之魔王一樣……是混雜着「黒」的一邊。）

地面咚咚地鼓起，成套的傢俱和器具像花一樣從地下冒出來。我們倆還在發愣，椅子自己從腳下托起我們，優雅地把我們送到餐桌前。

我這樣想着，把這短暫的平靜，貪心地用力地抓進心裏。

「欸——？之前不是說過嘛～要不要一起……約會？嗯其實也就是隨便逛逛啦？說了人家想去嘛〜……

對吧，心葉同學

？」

「啊哈哈，別太生氣啦，達娜厄其實沒那麼壞。」

「歡迎來到，精靈的故鄉！篝火之國！要不要買點最美味的酒做紀念啊？這可是百分百用精靈熟成的，全世界最好喝的酒！」

「喂！那邊的巨魔，閃開！……有沒有誰！帶着叫醒巨魔的鈴鐺的?! 」

不過我的大喊聲很快就被人羣的嘈雜聲淹沒了。周圍的人和動物太多，體力差的達娜厄眼睛都快轉圈了，死死拽住我的衣角不放。

■

「呵呵。因爲我們是夫妻啊，這種事現在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再待下去肯定不妙。我和奈奈對視一眼，她輕輕點了點頭。

戀兔學姐問道。這次作爲我們領隊的艾梅學姐笑着回答。

「欸？可這……什麼都沒有啊。」

「這就是……篝火之國……！」

她強硬地拉過我的手臂，把我帶離了人羣。

「不是啦……她就是因爲沒一起玩，單純鬧彆扭了。」

「那我們先走啦～大家也玩得開心點哦～♡」

「……好的好的，記下了記下了，復仇名單——蕾雅·xxxx·奶酪火鍋——」

「啊！不要把我模模糊糊地寫進什麼可怕的名單裏啦！」

「還有，蕾雅你也太淡定了吧，明明眼前就是男生的內褲。」

所以，我覺得也不一定要更進一步……目前。

「不過，我贊成你要變強哦。」

「鴨，鴨子……在說話！！」

「……別提了，那只是把我當作發泄性慾的工具而已。」

他一定也明白我的意思。畢竟我知道，他有多麼擔心戀兔光小姐的事情。

落在我頭上的是——一隻胖乎乎的鴨子。

「話說——啊，這裏差不多就是魔女的家了。」

「欸？」

他點了點頭。果然，我們真是默契。因爲我們心裏都明白，正因爲知道了另一個次元的自己失去了所有，所以現在的我們才更要強大起來。

我向艾梅學姐問道。就在這時，頭頂上傳來撲哧撲哧的聲響，似乎有什麼碰到了我的頭。

路上，奈奈一臉壞笑。

「等……要砸下來了……！」

離開王宮後，映入眼簾的是被美輪美奐的紅磚牆包圍的國度。

「什麼……?! 」

「不知合不合外來人的口味呢。」

羊之魔女輕輕轉了轉手指，空中聚起一團團漂浮的水球，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當她指尖一點，那水立刻化作美麗的琥珀色液體，又瞬間變成茶杯的形狀，送到我和奈奈面前。

「好，好厲害……！飛天的磚頭變成了房子?! 」

「用紅茶做的茶杯……?! 這要怎麼喝啊?! 」

看着一臉震驚的我們，羊之魔女撲哧一聲笑了。

「那紅茶杯子碰着不燙，喝進嘴裏可要燙的喔。小心喝吧。」

這裏的建築和服飾看起來還是中世紀風格，可這技術，確實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的學園。恐怕只有被稱爲「魔女」的這些特權者，才掌握着這種神祕的力量……

「那個……多謝款待？」

「是妾身先邀請的。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歡迎歡迎♡ 來，慢慢聊個夠吧？」

「心葉同學……你又在勾搭人家了？」

奈奈看着我，一臉微妙地後退半步。她自我介紹說是我的護衛，魔女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好像對她完全沒興趣。

「言萬心葉。你有才能，並且不是普通的才能。要是在妾身手下學習，總有一日能夠成爲這個國家百年難得一遇的英雄——或是能夠毀滅這個國家的魔王。」

「有，有這麼誇張嗎？不過抱歉，我沒打算成爲魔女……」

「嚯。那麼你是爲了什麼，來找妾身的？」

我告訴了她有關我的終末以及「抑視眼鏡」的事，還有我想找到解除它的方法。她饒有興趣地聽完後，輕輕開口。

「……也就是說，你的『眼睛』，被施加封印之後還有這種程度嗎？呵呵呵，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呢。」

魔女那修長的手指觸碰着我的眼鏡。

「嗯。用篝火之法束縛住了外界的技術嗎。看來是相當高明的人制作的。這個金屬……雖然不曾見過……極其古老的礦石。要耗費不少的錢力呢。」

「有什麼辦法嗎……？」

「有。用篝火之法來束縛，反而成了無用功，就等於能由妾身隨意操控。妾身不僅能替你解除限制，還能幫你僞裝不被監視者察覺。」

「找人當然要從高處找纔有效率嘛？」

「碎裂吧。你的歸處，不在這裏。」

『加油啊加油啊〜〜』

「哈啊？這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大懂，但她看起來挺高興的。

「好啊。就替你小小地加工一下，當然，妾身是有條件的。魔女啊，當然重視公平。」

「這個世界究竟是誰創造的，篝火究竟是什麼，帶着什麼樣的願望……又是怎樣破滅的。」

「嗯。艾梅……一直都是那樣努力的人。比誰都公平，比誰都正直。」

「欸？幹什麼——」

「小達娜厄？怎麼了，一個人在這裏。」

就這樣，我稀裏糊塗地，成了魔女的弟子。

我和奈奈心裏頓時一緊。我們能拿出來的東西，真的不多。如果是錢財，奈奈說她可以想辦法，可是——

「我只知道她人很好啊？卡烏斯最清廉正直的副議長，光是人氣在幾個副議長裏就數她最高了吧。雜誌封面上也經常能看到她。」

「啊，找到了！是不是那個人？」

「……呃！」

我懂。因爲我也是被小吳啊，爸爸還有媽媽那樣的人引導着才走到了今天。要是當初看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背影，我可能就會成爲完全不同的自己。

噫是怎樣啊，真想揍她一頓，不過本小姐心胸寬廣，就放你一馬。

「……欸？」

「做人啊，還是坦率點好。不管是矜持，還是顧慮，都一樣。」

我抱住還在尖叫的小達娜厄，直接降落在剛剛從小巷走出來的小艾梅面前。那位高挑得像王子一樣的她，今天也美得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有點……走散了。那個……你有看見，艾梅嗎？」

「……戀兔……小姐你，對艾梅的事……瞭解多少？」

「哈啊〜〜……」

「哇啊，什麼情況?! 」

被吸引來的小精靈們，一個個飛到我手指上，有的還落在我肩膀。我一臉困惑地看着，奈奈什麼都看不見，只在旁邊歪着頭。

……怎麼回事。頭，好痛。我抱着頭，死命忍着。無數信息像洪水一樣湧進腦裏。原來……這個世界——有這麼多聲音。

關於她，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艾梅副議長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兼摯友，曾經揹負了貪污的罪名。艾梅比任何人都要拼命地替好友辯護，拼命地蒐集證據。可——當她得知好友真的有罪時，她又比任何人都冷酷地下達了審判。

我發現了小艾梅，立刻俯衝了下去。

我拉起小達娜厄的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吧，就讓我這個搜索最強的戀兔光小姐來幫你找吧！」

「呀啊！我殺了精靈！」

「既然這樣！」

「破滅？」

「咦。你看得見了嗎？那些精靈。」

「倒是你，爲什麼在護送我們家的小公主？」

那個一向很可靠的艾梅，會把她就這樣落下不管嗎？我當然沒有見到，於是搖了搖頭。達娜厄有點擔心地眨了眨眼，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

耳邊響起了聲音。那聲音，這幾天在這個國家裏已經聽見過好幾次。

小達娜厄嚇得尖叫起來，都翻白眼了。

「因爲我閒得發慌，順便幫幫人啦。都怪心葉那個呆子，把我晾在這不管！」

「……能讓那個戀兔光小姐來爲我送快遞真是無上的光榮呢。」

她的目光躲閃着。真是個坦率的孩子。

……真帥啊。說實話，她的臉確實在我的審美上。

如果這樣就能解決，那真是感激不盡。但未免有些太順利了。

我睜開眼四下張望。本來以爲這間磚砌的魔女之家裏只有我們三個，結果密密麻麻的小人影，像螞蟻羣一樣到處都是。它們從櫃子、桌子下偷偷看着我，衝我笑，互相打鬧。

「咕唔……呃啊！」

「讓妾身看看吧，言萬心葉。妾身尋求的答案，一定就在你身上。」

我仔細觀察着她。小達娜厄似乎對小艾梅有點懷疑。但小艾梅的眼神裏，沒有一絲陰影，只有那種走在正道上的人特有的堂堂正正的信念。

「沒錯。願望必須要有盡頭。不停歇的願望只是折磨。沒有死亡的生命，也不過是痛苦而已。」

「呵呵，原來是這樣。我不過還真讓我喫驚，沒想到你那麼喜歡心葉同學，居然追到篝火之國來了。」

我直接跳上吉他，一瞬間飛到了200米的高空。

「精靈。只有高位魔女纔看得到，是篝火極小化的意志……不過嘛，以你的話，不用修煉，也能和它們心意相通吧。」

「你在這種小巷子裏做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隨口一說。」

「機會難得，在火之儀式開始前，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玩吧？我給你們推薦幾家好店。」

「言萬心葉，你，

來當妾身的弟子吧

。」

「…………欸？它們是，什麼？」

「欸……不，等等，我沒辦法一直住在這裏。」

不知爲何，感覺她就是敵人。

「呵呵，不是那樣的。它們是意志，不是生命。消散了還會再生，生了還會再滅。若要形容，性質上跟量子差不多。它們充盈在篝火之國，守望着世界。」

「雖，雖然是……那樣……嗚啊……剛纔感覺手腕差點要斷了……哈啊♡」

「啊哈哈……我以前也說過跟這很像的話呢。」

「我的……『低語者』？但這只是個能讀心的能力啊。」

羊之魔女似乎打心底感到有趣，看着我。

「那他畢竟是我可愛的後輩嘛。自然最喜歡咯？作爲夥伴啦。」

『啊哈哈，看起來好痛〜〜沒事吧？』

「因爲我知道她是正確的，所以我才留在她身邊，所以我纔不需要去投靠那些錯誤的人。那種感覺，你懂嗎？」

「你沒有和小蕾雅在一塊嗎？」

「啊哇哇哇哇哇——」

「你的才能，建國以來獨一無二。這恐怕和你的終末有關。」

「你好像在擔心什麼呢。」

小艾梅笑得像個真正的王子。但我並不理解她話裏的含義。只是，我感覺她把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傳達給了我。

我們是什麼樣的人，一直都是由我們的過去造就的。這點絕對沒錯。

「……這些是……精靈嗎？」

我試着把手指伸向茶杯旁的一隻小小人影。那小精靈咧嘴衝我笑着，碰到我指尖時，啪嗒一聲像泡泡一樣消失了。

不僅如此。至今爲止一直被抑制着的終末的反作用朝我襲來。那明明是我的一部分，卻被當作無用的東西封印了起來。懲罰，彷彿在審判我一樣，在我的身體裏肆虐。。

「到火之儀式開始前就好。還有四五個小時。你就在這段時間裏，好好接受妾身的教導。做到了，妾身就替你把眼鏡處理好。」

「嗯。妾身專攻的，是篝火的根源，也就是它究竟通往何方。」

「噫噫——！！ 戀兔光！！」

「哼哼，只是抄了個近道而已。」

「如果條件只有這個，那務必讓我來！不過……爲什麼，要這麼幫我……？」

有個小個子，穿着朋克風衣服的金髮女孩一臉慌張地被擠在人羣中央。雖然平時沒怎麼跟她說過話，但不管怎麼說，不去幫一下她也太可憐了。

她忽然對我露出一個笑容，似乎帶着一點調侃，又似乎帶着一點若有所指。

「根源……」

她那長得幾乎不自然的手指，輕輕按住了我的眼鏡。

我——戀兔光，一個人在篝火之國觀光。但一個人觀光也太無聊了！早知道小柴她們誰都好拉一個來了。

「給你送快遞咯，小艾梅♪」

「比起死的時候才後悔，還是那樣更好。」

「並不是。

你的終末的本質，並不是那樣

。」

「不過啊」她輕輕笑了笑。